|
另一人跪上前来:“仙子!我们所言千真万确!大伙儿原以为这镇子是天灾,后来死了第一批救灾的队伍后,才知道这里是闹鬼灾!于是朝廷派了现有的老将领兵来,结果来一个死一个,来一队灭一队!后来上头那位不忍精英去送死,便叫我们这些个眼瞎耳聋的新兵蛋子来试水!”他说着说着,竟声泪齐下,“这不,眼瞧着今晚大伙儿又要折这儿了!” “轰!” 一声掀天揭地的炸耳轰鸣声响彻天地,山腰处霍然爆开一团耀目的强光,众人脚下一颤,目光皆转,只见那角落的屋院里腾升起一朵蘑菇灰云。 然而不过须臾,那雷鸣般的爆破又来了!强光一闪,墙断瓦飞! “当心!”晏安一手一个,抓起人的后领,正要往身侧甩去。临枫摁住他的肩,羽扇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里:“不必。” 临枫折扇一开,飞沙走石,众人吓得仓皇大叫。 “嘭!” 眼前风旋电掣般横飞来一团黑影,正中几人面门,临枫开扇一挡,将其一扇掀翻。那块黑团恍若撞上一堵墙,“咚”地声弹飞在地,一口气骨碌碌滚了很远。 海潮轰然打在礁石上,那弥天的巨浪却蹊跷地越不过这道围栏,溅起的水浪里都是腥味。 临枫纹风不动,他收了扇,挑眉道:“是你?” 地上爬起来一人,正是先前的少年道士,只不过他此刻脑袋炸成了毛球,衣着褴褛,浑身都被烧得乌焦巴弓,还真是货真价实的黑团! 少年道士怀里抱着个金色葫芦瓶,呲牙笑道:“抱歉抱歉,我适才瞧见有人受了伤,身上丹药用完了,便起炉炼丹,谁想到竟贴错符了……嗯?”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你们怎么这样看我,大哥,你抖得这样凶,脸上毫无血色,是伤到根本——” 言语间,少年道士彳亍靠近,地上那人蓦然大叫一声,一把打开少年道士的手:“你别过来!你、你……”说时迟,那时快,晏安剑尖一挑,隔在二人中间,那银剑插在地上,剑身锃亮,映现出道士愣怔的脸。 少年道士登时变了脸,寒声说:“原来如此。” 剑身如银镜,赫然照出他身后一条濡湿的黑尾来! 这时,又一名身影几下点过高处的屋顶,落在众人跟前。来人正是同样灰扑扑的谢情,她手中提着一颗戏仙的脑袋,挡在少年道士跟前,说:“坐地上干什么?你做得没错,站起来谢弦!” 那名叫“谢弦”的少年道士咕哝道:“可是我的尾巴……” 谢情厉声说:“站起来!没人对你妖的身份置有一词,你怎么反倒自己先问心有愧了?!”她将那颗戏仙的脑袋扔到临枫跟前,其额头贴着张镇压符纸,下方的眼珠还在囫囵转,“如你所见,我们虽是妖身,却从未祸乱人世。我们修道降妖屠鬼,照样行事正义,衾影无惭!” 临枫兴复不浅:“好一个‘无愧’,所谓正道,便是将人扔进炉子活活炼成丹药吗?” 谢情面色不改:“厘祟门向来有个规矩,凡是有罪之物,无论人妖,只要落入厘祟门手中,下场就是扔进炉子。罪者伏诛,天经地义,我并不可怜他们,这也算错吗?” 晏安提剑,径直插进那颗脑袋里,将戏仙的头插得稀碎。这举动让谢氏二人一愣,也让临枫笑起来。 谢情冷然道:“你笑什么?” “我想起一些事情。”临枫云淡风轻地说,“祂的血很厉害,这样厉害的血分明可以直接镇住戏仙,何必糟蹋了来做引子。” 他话至此,众人又是惊的惊,叹的叹:“这……这搞错没啊!莫非这一圈的红涂料都是血泼的啊?!” “怪不得我说刚来这地儿就一股腥味!” “就算是血,谁能有这么多血啊!” “太邪门了!” 临枫微侧目,对晏安说:“你记得先前我说过那张血符纸的厉害之处不在符,而在血吗?你问我那是什么符,我现在告诉你,那张符什么也不是,同时也可以是任何符。祂的血涂上去,这符便可任祂心意改变,抵御或是攻击,随祂用。” “祂知晓自己的血有多厉害,因此以血引路,这意味着海中镇着能牵制戏仙的东西,做这个血引的人笃定戏仙会随之回去,但同时戏仙却仍能在夜间活动,说明以祂如今的力量没办法完全镇压戏仙。 “此人能操控血符,说明其原先的道行很高,只不过如今却很虚弱。”临枫道,“不仅是虚弱,还时时虚弱。我没猜错,戏仙便是祂元气的来源,戏仙吃的人越多,祂力量就越强大,可若祂反其道行之,偏要镇压戏仙,祂的力量自然会随之削弱。” 临枫垂眸:“祂如今该是更虚弱了。适才你的咒力,我正是从祂的血中借来的。” 祂若虚弱,这里的引子就会日益失去功效,因而就需要有帮手来补引。不管是不是祂的本意,帮手都已经纵容戏仙吃了许多人。 晏安认真地问:“老师,可若帮手亲自杀人,又是什么目的?” 临枫淡然道:“谁知道呢,或许叛逆不服从,又或许有炼丸子的癖好吧。” 他此言一出,在场双方所有人全然滞住了呼吸。这话中的“帮手”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先前失踪的人都是叫你们这群道士给杀了扔炉子里!” “什么道士!那是妖怪!吃人呐!” “也不全是吧!他们和戏仙一伙儿的,两边儿都在杀人!” 晏安上前一步:“谢情姑娘,我们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吗?” 谢情沉思片刻,说:“不。我只是在想,你们这么多人,我要如何塞进我的炉子?” 晏安忽然扔了剑。 在她说到“我的炉子”之时,那颗插剑的头颅就滚到她跟前时,谢氏二人倶是一愣——上面镇压的符纸被人揭下来了! 不过旋踵间,晏安已经逼至谢情眼前! 谢弦大惊:“二姐!” 他立时甩出黑尾,那尾巴上淋下一地的黏液。剑光忽现,士兵怒吼着持剑而来,对着黑尾砍下。 然而士兵的拳脚功夫哪抵得过修行了的妖,剑刃砍到半路,被长尾骤然拍落。 长剑“哐啷”一声横飞出去,士兵的手腕也被一并折断。他还来不及惨叫,那黑尾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尾端变硬,形聚成尖刺,直戳士兵的心口。 正此时,那粗硕的尾身猝然长出不可计数的白色斑点。 别说痛死,先吓死了! 临枫并其双指,金色的符文正在他指间流转,仿佛正夹着一张无形的符纸。尾刺疾风迅雷般袭来,却被临枫徒手截下,堪堪停在士兵的心口一寸。 士兵白着脸,牙关打架:“眼眼眼……” 临枫道:“嗯,不错,是眼珠。” 他话音刚落,那士兵两眼一翻,晕了。 原来这长尾上长的并非什么白色斑点,而是密密麻麻的猝然睁开的眼睛! 临枫指间的咒文正如火鱼一般,顺着咒流奔腾至谢弦身上,灼烧啃食他黑尾中的血肉。 谢情见状,不免神色一凝,她杀意骤现,手中的咒文闪现,晏安蓦地出声提醒道:“姑娘,冒犯了,不过你最好别乱动。”他手中的符纸立谢情心口仅一指的距离,“这符纸是你造的,该知道威力吧。” 谢情面若寒霜,她冷声说:“这不是我画的,我听不懂。” “没关系。”临枫只手控制着那条长眼的尾巴,咒力猛灌,而后——“啪”地声掐断了谢弦的尾。 “听不懂我来教。你跟前的这张符和先前失效的符一模一样,效力却甚强,原因很简单,我们二人不过稍加改动,将其上的符文修正了而已。你们先前所用的符咒,原本就是错的、假的。”临枫燃起掌中火,将手上的污秽烧得干净,“你们的主人以血镇压,一心想要防止戏仙入镇,你们却暗中搞鬼,背着祂杀人给戏仙送吃的!” 那断尾之痛让谢弦伏地不起,全身发颤。谢情仿佛能感受其痛似的,脸色也跟着白了。 这些人就是这样!以宽恕为饵,要逼他们认罪,可这世道规则写得清清楚楚,“认罪”二字过后从来都是接的“伏诛”。 与其臣服于上位者的残忍趣味,不如一开始便无罪可认! 谢情汗涔涔,冷声说:“你们今夜拦了戏仙的路,就不怕祂找上来吗?!” 无论如何,她心思实在单纯,因临枫说过“祂很厉害”,便擅自抛出这样徒劳的筹码。 临枫摇着扇子,肯定道:“你很怕祂。可是谢姑娘啊……” 他不急不慢地说:“祂此刻若是没来,你适才何至于将自己推脱得干干净净。”
第66章 潮洞 话未说完,脚下一震,士兵一屁股倒栽到地上,临枫猛地靠上围栏,刚好抓住晏安。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哐啷”一声,一把带穗的长剑被扔到地上。在谢情身后的某处阴影里,有一滩不断累积的血。 谢月迎着月华走出,她腹部一团血污,颈间还有一条腥紫色的血线,看样子像是被伤了许多回,又像是无所谓。她走到众人跟前,那把失落的剑被召回腰间。说来她的确很厉害,失了眼睛,却从不倚靠外物行动,身后和敏锐度都可见一斑。 刚刚才有人断了手,几名士兵瞬时偃旗息鼓,都躲在临枫和晏安身后,不敢声张。 她说:“诸位劳累多日,今夜请回吧。” 谢情、谢弦二人得了话,神色并不情愿。刚转身,谢弦就摆脱谢情冲了过来:“你在这儿,那我姐姐呢?!” 谢月没说话,谢情却忽然抬手,扇了他一掌:“少说废话,回去了!” 他被谢情打了一顿,沿着向上的长阶拖走了。谢月在原地顿了会儿,她启齿,似乎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她面露疲惫,叹息道:“我放你们走,好吗?” 晏安说:“若我们走了,还会有下次吗?” “对不起了诸位,我需要祂们。”谢月道,“我力量有限,戏仙难以控制,又持续滋生,为了不让祂们杀人,已是尽力而为。” 她这话的意思显然,晏安拿起了剑,也说:“对不起了谢姑娘,不能走。” 音落,晏安的剑风来得迅疾,可他剑刃逼近,却刺进了一道满布咒文的结界。很奇怪,先前谢月的身手反应都很快,这次开起结界,想必是没有机会躲开! “嘭!” 那道结界骤然爆开,变成漫天飞散的花瓣。晏安手中一紧,剑尖被谢月握住拉至身侧,她蒙着眼,轻描淡写地说:“你是我的对手吗?” “他当然是。”临枫抬手一挥,飞射出无数的红针,闪现在谢月身后,“你是我的对手吗?” 谢月“啪”地声折剑横挡,断剑划过自己双眼前的那只手,并没有血溅出来,她后退两步,和两人拉开距离:“不要欺负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