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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的穆谦正对廊上站立的黎至清,自廊上话题扯到了黎氏的檄文,穆谦的眼神就一直锁定在黎至清脸上,穆谦瞧着他神色从先前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到如今面色未变,眼神却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举起桌上的酒壶就朝着穆谚砸去。 酒壶正对穆谚的脑袋,登时就将穆谚砸得鲜血直流!众人一时之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懵了。 “他妈的穆谦,本来看着穆诀没了,我不想搭理你,这次可是你先挑事的!”穆谚被打,最先回过神来,卷起袖子就要冲进包厢,被肖珏一把抱住。 “诶,殿下!息怒,息怒!”肖玥见穆谦暴起,也赶紧去劝,暗骂这赵王世子挑事,穆谦和穆诀都是庶出,哪里能听得这些。 见穆谦砸了人不算,还想要直接上前动手,谢淳赶忙上去拦。可谢淳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哪里是闷在王府里苦练了半年功夫的穆谦的对手,轻而易举就被穆谦甩到了一边。 穆谦上前,对着穆谚的脸就是一拳,登时穆谚脸上也挂了彩。穆谚还被肖珏死死抱住,骂道:“你他妈松开,要不然别怪我翻脸!” 肖珏无法,只得悻悻松手,然后护着黎至清往后退了两步。 穆谚立马上前与穆谦扭打在了一起,穆谦如今的身手,对付一个草包世子绰绰有余,本来两个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慢慢地就变成了穆谦对穆谚单方面的殴打。 眼见着两人脸上都挂了彩,肖玥怕出事,赶忙给肖珏使了个眼色,然后肖珏看准时机冲上前去拦住了穆谦,肖玥和谢淳则适时架住了穆谚,双方被生生拖开一仗远。 “穆谚我警告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刚才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要不然我听到一次,打你一次,听明白没有!”穆谦虽然被制,但面上仍旧狠厉不减,说完还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 “穆谦你就是个疯狗,今儿的事我算是记下了!”穆谚心中咽不下这口气,真不知道这穆谦今日是被哪条狗咬了,发了疯。 穆谦眯着眼,咬了咬牙:“好啊,那咱们来日方长。” 众人怕这两位祖宗再闹下去,再说出什么不该说得,赶紧分别簇拥着二人离开了湘满楼。 黎至清自始至终站在肖珏身后,面色淡淡地瞧着穆谦,脸上不变息怒,冷眼旁观了这一场闹剧。 待众人散去,天字一号雅间里只剩下肖珏和黎至清,旁边立着肖珏的侍卫和黎梨。紫鸢姑娘已然登台,琴声一起,闹剧立马翻篇,帷幕已下,二楼雅间众宾客都沉浸在宴饮之乐中,没人再记起方才那场京城纨绔之间的斗殴。 黎至清将方才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一想到某种可能,又瞬间觉得自己天真,哪有人会为自己出头?穆谦方才暴怒,定是因为嫡庶之论戳了他的痛处,旁的定然是没有的! 肖珏亲自为黎至清添了一杯茶,见他面色不豫,温言道:“府内憋闷,难得肖玥约了湘满楼,本想着带你出来散心听曲,不曾想让至清受惊了。” 黎至清回过神来,笑道“不碍事,没想到晋王气性这般大,幸亏在从前在晋王府,我没惹到他。” 肖珏听他打趣也是一乐,“从前听肖玥说,赵王世子一见到晋王和康王就掐,也明里暗里讽刺两人出身多次,从来不见他们生气,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 “这样么?”黎至清一瞬间有些怔住,而后快速敛了情绪,问道:“方才听赵王世子说,睿王爷病了。” 肖珏笑意更甚,“怕是咱们之前说的,睿王这是为了不让自家世子上前线铺路呢!父亲有疾,身为人子自然要侍奉在侧,这睿王世子还怎么出京?本来我父亲想今日登门拜谒赵王,没想到赵王约了今日去睿王府探病,否则咱们前日所议之事今日就有定论。” 黎至清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清茶,“好事多磨,沉戟且耐着性子再等等吧。” 返程的马车里,只有黎至清和黎梨二人。黎至清掀帘看着车外的光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马车里的声音都淹没在了车外的喧嚣里,黎至清看了一会儿,觉得心中烦躁,放下车帘,闭着眼睛靠在侧壁上养神。 “公子,你不高兴么?”黎梨问得小心翼翼,“我瞧着你一副不大痛快的模样。” 黎至清除了与人交谈时,面上会挂上一副浅笑,其他时候面无表情居多,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可黎梨就有本事,实时捕捉到黎至清些微变化的情绪。 黎至清睁眼,宠溺地瞧了黎梨一眼,“没有,阿梨这次差事办得漂亮,我心中极为欢喜。” 黎梨被夸奖,面上立马开了花,“那是,公子交代的事情哪次我没办好?” 黎至清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面上凝重起来:“你可有法子,神不知鬼不觉,要一个人性命?” 黎梨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且备着吧。”黎至清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他到底知道多少……”
第14章 监军 肖珏再次造访凌霄小筑时,黎至清正对着一本字帖练字,正写道: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肖珏走近书桌,见他所写,本就不痛快的心情更加沉重。 黎至清搁笔,抬头见肖珏面色不豫,关切道:“怎么了?瞧着你有心事。” 肖珏自顾坐下,叹了一口气:“监军人选今上本属意赵王世子,赵王推辞,最终定了晋王。” 黎至清面上故作惊讶,“这是为何?赵王连肖相的示好也不肯收?” “前些日子我与父亲商议向赵王示好时,家父亦赞同你的看法,觉得这次赵王势必要欠下这个人情,派世子随军。”肖珏语气里有些恨恨的。 黎至清不明所以,“既然这样,那怎么还变卦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赵王对那世子这么溺爱,也没想到睿王不是装病,是真病了。”肖珏以手扶额,然后在眉心处掐了几下。 “真病了?不是为了拦着睿王世子上战场装出来的?” “不是!”肖珏笃定道,“赵王前去睿王府探病,发现睿王卧床不起,形容憔悴,细问下来才知道,四年前那场战役给睿王心里留下了不浅的阴影。这两日,睿王本就忧心,不想再送亲子上战场,前两日又梦到当年战场上战死将士的英魂于他床前徘徊,一下子没撑住,直接就病倒了。赵王一见睿王憔悴成那般模样,说什么也不肯放自家儿子去当监军。” 黎至清皱着眉头踱了几步,问道:“赵王在朝本就八面玲珑,从来不肯结党,遇事首鼠两端,该不会是赵王不想应承肖相的好意,又不想得罪肖相,才编出这套说辞吧?” 肖珏摇了摇头,“开始我也这般怀疑过,今日专门陪着父亲去睿王府探病,发现睿王是真病了,整个人卧于榻上难以起身,口齿亦含混不清。睿王世子衣不解带床前侍疾,整个人眼见着憔悴不少,王妃和侧妃们也都忧心忡忡,不像是装出来的。” 黎至清听后,稍作思虑,劝道:“这晋王从不关心庙堂之事,于兵势更是一窍不懂,到了北境,沉戟只管把他安置在后方,好吃好喝伺候着,再派上一队身手好的士兵护着,不出大乱子,对京畿就能交代过去了。从前在晋王府,与他相交那段时日,我觉得此人巴不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绝不会对调兵遣将主动置喙,你且安心就是。” 肖珏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下,抒发完满腔愤懑,摇摇头走了。 黎至清微笑着坐回书桌后,换了一张宣纸,写道: “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监军任职一事,满朝上下除了黎至清,没人觉得痛快。 当事人穆谦就更别说了,从宫里领了旨意回来,穆谦就一直心气不顺。 还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过好在只是个监军,不用对战略战术操半点心,只需要确保将领没有二心、不会通敌叛国,就算完成任务了。 穆谦怎么也想不明白,上战场这种事怎么会轮到自己。原本穆诀送的那只金丝雀被他挂在了书房外的回廊上,没事或者心情不好时逗弄两下,心情立马就能阴转晴。此刻穆谦坐在书房里,只觉得那雀儿的叫声聒噪。 “去把那鸟笼子拎远点!”穆谦不耐烦地吩咐正初。 正初知道穆谦为着要上战场,心里不痛快,不敢触他眉头,赶紧把鸟笼从廊上摘下来,吩咐人拿远些,但又不让拿太远,回头等穆谦脾气下去了,这雀儿他肯定还是要讨回来玩的。 “殿下,您过些日子就启程了,这监军给出征队伍添得军饷,您打算怎么出?”正初问得小心翼翼,这种事情,他做下人的还是得帮自家主子想着。穆谦现在对这些事不上心,等出征前夕发现还有这档子事儿,临时再安排,手忙脚乱的肯定是正初。 穆谦想起还有这么个旧例,气儿更不顺了,“让老子上战场,还要老子捐钱捐物,哪儿那么便宜的事儿!” 正初站在一旁,讪讪地不敢接话。 穆谦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迁怒,平复了一下才道:“你去打听打听,四年前睿王给了多少,你也照着那个数,从咱们府上大账上走就是了。” “是。”正初得了穆谦的吩咐,知道这个事情有了着落,心里安定下来。见自家主子着实烦闷,自己也着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宽慰一下。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正初想到些什么:“殿下,您别烦了,陛下定下的事情,您烦也不顶事,不如寻些有趣的分散分散精力,自己也痛快些。上次黎先生留下的故事,您看懂没有?” “故事?哪顾得上!”穆谦的注意力立马被正初的话吸引了去,“你看懂了?” 正初恭敬道:“没,小的哪有那本事!不过前两日小的出门,在晴雪园外偶遇了阿梨姑娘,闲谈中提到了她家主子留下的故事,她说仿佛听他们家公子谈起过,那第一个故事叫毁家纾难。” “毁家纾难?”穆谦蹙起眉头,拿手指轻轻在梨花木的书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沉思片刻后剑眉终于舒展开来,连嘴角也挂上了笑意。抬头看了一眼正初,又问道:“你说你是从晴雪园外遇到了阿梨?小姑娘还喜欢听戏呢?” 正初乐了:“这小姑娘可有趣了,说是稀罕戏台子上那些角儿们脸上的粉,想自己也买些回去擦,去了才知道,人家登台用得叫油彩,那不是给寻常姑娘家擦脸用的。” 穆谦眼珠一转,又问:“那她买了么?” 正初点了点头,“买了。” 穆谦似是又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道:“那睿王,仿佛是被噩梦吓病了是吧?” 正初没听明白自家主子这话什么意思,一脸迷惑地挠了挠头。 “傻小子,哪里是什么偶遇,那是人家小姑娘专程在那里等着你呢!”穆谦面上不似先前苦大仇深,从书桌后钻了出来,拿着扇子在正初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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