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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寻得?” 黎晗面上尽是得意,“这要多亏了你的晋王殿下,专门派了人来登州查你的过往,还查到了你那大隐隐于市的妻儿住处,这才便宜了本侯。” 又是穆谦?穆谦竟然派人去登州查自己?先时自己对他有问必答,他竟然不相信么? 黎至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黎至清按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不动声色道: “黎侯多虑了,黎某能有什么,值得晋王派人去登州。” 黎晗没想到事到如今黎至清还能稳得住,面露诧异之色,凉飕飕来了一句。 “这就要问你了,晋王殿下派出的那个,可是他的亲信,仿佛是叫玉絮的。” 原来,玉絮这些日子不在京畿,竟然是去了登州!原来所谓的出京公干,竟然是去查自己!竟然还把自己的妻儿牵扯其中! 黎至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瞬间陷入沉默。 黎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案上,再次推到黎至清面前。 黎至清蹙眉,“这是何意?” 黎晗拿眼神点了点小纸包,“你和晋王之间既然隔了条人命,那本侯便帮你一把,这是断肠草粉,见血封喉。” 黎至清本来微蹙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瞥了一眼案上的毒药,没有动作。 黎晗继续道:“晋王府何时发丧,你的妻儿何时回到你面前,此外,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黎至清依旧没动,“黎某并不记得,你和晋王之间有要人命的过节。若是因着清虚观下的龃龉,大可不必。” 黎晗站起来,负手在屋内踱了几步,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有人要保他,自然有人要他的命。更何况,本侯不能让若素夹在中间为难。” 黎至清伸手把纸包推回黎晗一边,面上不动声色,“黎侯太高看黎某了,晋王府铁桶一块高手如云,餐点饭食皆由专人筹备试毒,这样的伎俩,伤不得晋王殿下分毫。” 黎晗回到案边,拿起药包再次放到黎豫身前,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也不是本侯高看你,你我心知肚明,成不成的,只在于你想不想做罢了。黎豫,你和晋王之间的人命,你和本侯之间的恩怨,再加上晋王相负于你的,只这一次,就都能两清,你打理登州生意许多年,这样的买卖,你稳赚不赔。” 黎至清拿眼神扫了一眼药包,“黎某要是拒绝呢?” “那你就只能当一个孤家寡人了。”黎晗说着,把纸包塞到黎至清手中,又把锦盒从他手中拿过来,打量着里面的簪子和毛笔,不徐不疾道:“而且,本侯想不到你会拒绝的理由。” 黎至清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得,但黎晗知道,黎至清的心早就乱了。 送走了黎至清,黎晗回到禅房看肖瑜,见人正依靠在软枕上发着呆,走到案前端了杯热茶送到肖瑜面前,就势在榻边坐下来。 “喝点水,嘴唇都干得裂开了。” 肖瑜接过茶杯,并没着急往嘴边送,只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盯着黎晗,“你同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黎晗起身,避开肖瑜的目光,走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我不过帮你一把,先时你语焉不详,未必能说动他。” 肖瑜蹙眉,“成瑾,他好歹是我师弟,我答应过先生,要好好照顾他的。” 黎晗没有转身,只道:“我也正是为着郁相,你被逼得直接在暖阁外失了态,若此事处理不好首尾,今上定然生疑,如今有办法一了百了,你就莫要操心了,好好养病,别让相爷跟着操心。” 肖瑜一想到自己摔伤,让家中众人挂念,祖父那边还三翻四次派人来问,知道黎晗说得在理。这些日子,他为着成祯帝吩咐的事伤神不少,才有了如今这番说辞,已是累极,见黎晗不想多言,他也没有心力再问。 黎晗见肖瑜不应声了,上前接过茶杯,送到肖瑜口边喂了一口,又伸手抚了抚肖瑜紧蹙的眉头,宽慰道: “此事你莫要钻牛角尖,摆在眼前的都是事实,你也没冤枉他们。” 肖瑜急道:“可实情却不是那样!” “他想岔了,那是他的事!”黎晗打断了肖瑜的话,“好了,你也是为着保他,没有比现下更好的办法了。” 黎至清回到晋王府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些日子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且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不想看到的,让他身心俱疲。 他有太多的谜团想要解开,有太多的话想要当面问一问穆谦,他想问他到底有没有通敌,有没有害了自己兄长性命;他想问,襄国公府的那门亲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在他心里又算什么;他想问,是否自始至终就对自己设防,以至于有些话不能当面相询,而是要派人去查自己的底细。 他还想问,若穆谦通敌,那为着穆诀肝肠寸断算什么?北境奋勇杀敌算什么?若对自己无意,那那些相知相守的日子算什么?北境缺粮时将自己送走又算什么? 黎至清狠了狠心,决定今日势必要问个明白,等他踌躇着走到穆谦书房时,手中还捏着黎晗给他的那包断肠草粉。 “先生来找殿下?殿下进宫了,这会子还没回来呢。”正初见到黎至清面色不好,一边陪着笑,一边探头看向跟在黎至清身后的银粟,试图在银粟脸上看到点蛛丝马迹,奈何银粟也是一头雾水。 黎至清下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纸包,自言自语一句,“这亲事商量的倒是细。” 正初不知其意,不敢随意接话,只看到了黎至清手中的纸包,赶忙笑道:“先生手中这是拿得什么?” 黎至清瞥了一眼纸包,冷哼一声,“调味品,给你家王爷晚膳加点料。” 正初一听,赶忙伸手去接,“那感情好,小的这送厨房去,敢问先生,这给哪些菜提鲜合适?” 黎至清被正初堵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没好气地瞧了正初一眼,把纸包往怀里一揣,撂下一句,“简直无可救药!” 黎至清说完转头就走,留下正初和银粟交换着眼神。 正初被没来由的怼了一句,心中皆是疑惑,一个眼神送过去,“黎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烦躁,往日里可从来不见他这样!” 银粟摇了摇头,“别说你没见过了,我也没见过,从前在北境战场,大军压境,粮草短缺时,也没见他如此。” 黎至清刚走出书房,迎头遇上了仲城,仲城脸色极差,看到黎至清,眼神里充满了躲闪。 “仲统领,这是要去哪儿,晋王殿下尚未回府。”黎至清发现仲城神色有异,立马把人喊住。 说话间,正初和银粟也从书房跟了出来,见到仲城立马围上来。 “仲城大哥怎么回府了?”银粟见到仲城有些诧异,自从穆谦为着方便把仲城放到巡城司,仲城一般都是跟着穆谦身边,只有穆谦在府内是才跟着回来。 仲城看了一眼银粟,又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黎至清,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黎至清见状,心中疑窦更甚,“仲统领,是有什么事不方面当着黎某的面说么?” “不不不,先生莫要误会。”仲城赶忙摆了摆手,然后一咬牙,才道: “的确是有桩事,事涉先生,不太好说。本想着先禀报殿下,看看由殿下如何跟先生说,如今先生既然问了,那卑职不好隐瞒,只一条,先生知道后,切莫激动伤了身体。” 霎时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黎至清强撑着点了点头,“仲统领但说无妨。” 仲城低下头,不敢看黎至清的眼睛,“方才得了信,寒英他们回西境的路上,出了点意外,阿梨的孩子没了。”
第154章 入彀(5) 黎至清顿觉脑中嗡的一声,差点站立不稳,强撑着一口气压下胸中波涛,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仲城偷偷看了一眼黎至清泛白的脸色,暗悔方才一时口快,此刻只得硬着头皮回话。 “传回来的消息说,回程队伍发生了动乱,有人趁乱逃跑,阿梨姑娘带人去追,受了伤,孩子没保住……” “好,知道了。”黎至清没再说什么,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一步一步向回踱着。没走几步就站立不稳,一下子单膝撑在地上,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先生!”跟在黎至清身后的银粟赶忙上前,“得马上通知殿下请御医!” 黎至清一把扯住银粟的衣袖,惨白着脸色摇了摇头,“这是旧疾不碍事,如今殿下事繁,莫要拿这些小事去扰他,你去按着智慧道长的方子煎一碗药来就是。” 银粟赶忙把黎至清搀起来,犹豫道:“先生,我之前在乡间,听郎中说,吐一口血,就会伤一次身体本元,若是吐血不止,怕是有损寿数,还是请御医来看看吧。” 黎至清自然知道,自从见到阿克善那晚,他身体又比从前糟糕了不止一星半点,可眼下他哪里顾得上,只对着银粟道: “你多虑了,去煎药吧。” 黎至清踽踽独行,回到卧房坐在榻上。他紧紧地抱着自己,闭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是他处心积虑把穆谦捧到如今的位子上,穆谦通敌,他就是最大的帮凶!他自诩为国为民,可如今,他却是蠹国害民第一人!不仅如此,他还害了黎梨,害得她失去了腹中骨肉。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穆谦还没回府。 黎至清捏了捏手中断肠草粉的药包,从房中走了出来。迎头正赶上穆谦回府,身后还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胡旗人。黎至清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先时在馆驿中藏匿天石的胡旗人巴尔斯。 “巴尔斯这会儿不应该押解在大理寺内?怎么带回晋王府了?”黎至清蹙眉开口。 “把人带去后院,快!”穆谦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图纸,递给仲城,“按着这个图纸,快挖,片刻不许耽搁!本王身家性命,可都系在你们身上了!” 穆谦吩咐完,才顾得上黎至清,“此事说来话长,本来应该在大理寺,幸好本王前些日子把人提到禁军衙门,此刻正好用上!” 黎至清不明其意,“你这是要做什么?方才是什么图纸?” “京畿水道图!”穆谦说着就要往后院走。 “京畿水道图?”黎至清心下疑惑,京畿又勘测了新的水道图?紧走两步跟了上去,“什么京畿水道图?” 穆谦没有回头,直冲冲向前走,边走边道:“不是,这是郁相当年画得那张!” 黎至清脸色微变,当时在馆驿时,巡城司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明明是图纸已丢,而且是穆谦亲自传回来的消息,为何现下竟然又出现在了他手里? 黎至清见穆谦没有停步的意思,立马随着他一起向后院走,“不是说没找到么?你这是又从哪里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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