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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豫啊,你学坏了啊。” 黎豫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肉塞进嘴里,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都是问心无愧。 “还装,待客不直接领去书房或者客厅,让人家来瞧你吃涮锅子,你几个意思啊?”穆谦知道黎豫不爱吃豆类,肯定不会主动吃,为着营养均衡,穆谦从锅子夹了一筷子炸豆泡晾凉送到他嘴边。 黎豫看到炸豆泡,想到方才出门时黎贝玉那句话,心情大好,痛快地张口接过,也不再装相,笑得得意。 “不论他到底想做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能有!” “瞧你厉害的。”穆谦嘴上虽抱怨,心里却乐开了花,方才那一幕,虽然对他俩来说稀松平常,但在外人瞧起来,却是其乐融融一家三口,再无人能插足。这显然是黎豫在暗搓搓给黎贝玉下马威,穆谦突然有些自责,“其实,这种事本不该让你费心,你放心本王今后都不会再见他了。” 黎豫专心吃着美食,浑不在意道:“也不是有心折腾他,只不过卓济来报时,一时兴起。再说了,‘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纵使你躲着,也碍不着人家扑上来,倒不如直接断了他的念想。黎雁之其人自视甚高,目无下尘,有了那一出,他不会自降身价再去做不堪之事了。” 这话惹得穆谦心花怒放,他从前以为黎豫万事不萦怀,一门心思扑在了政务上,没想到他也会吃醋,心中暖洋洋的。 黎衍一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两个爹,觉得他俩说话云山雾绕,好不容易听懂一句,两个爹都不说话了,他才探寻地问向黎豫。 “爹爹,怀璧其罪是这么用的么?” “哈哈!”穆谦大笑起来 ,一把把黎衍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逗道:“你爹爹说什么都对!” 黎豫也被逗乐了,嗔道:“瞎说什么呢,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穆谦知道黎豫别的都好说话,唯独对黎衍的学业较真,这才又仔仔细细地给黎衍讲了一遍,什么叫怀璧其罪,成功将黎衍的注意力从方才的话题转移到听历史故事上,等故事讲得差不多,黎衍已经窝在穆谦怀里睡着了。 恰逢玉絮来接黎衍去睡午觉,穆谦直接把小人儿送到玉絮怀里,这才又坐到黎豫身边,正色道: “本王知道他自视甚高,也不好驾驭,本想遣了他,奈何他不肯,再加上安知州求情,才将他遣到军营里,让他与士兵为伍。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应了你的约,更没想到你能拿下他。” 黎豫专心致志涮着羊肉,连眼皮也没抬,一个黎贝玉,哪有手切羊肉重要,随口接了一句,“我敢开口,自然是有备而来。” “呦,还有后手啊?” 黎豫吃好了,拿起手边的帕子抹了抹嘴,假模假样道: “拖您老的福,前些日子被送去京畿换谢容两位公子,见到了若素师兄,师兄对黎雁之赞不绝口,我便多问了几句,这才有了拿捏他的法子。” “难怪你能给他号准了脉,不过把他放在身边,你不嫌膈应么?” 黎豫转头,眼睛里都是疑惑,“膈应什么?我若因着膈应将人撵走,回头还得再找人顶上,这种因小失大的买卖,我不干,这人不用白不用。” 这心胸,穆谦自问比不上,知道被黎贝玉利用了,他虽做不出那种残暴上位者动辄要人性命的荒唐举动,但也不会由着这人在自己身边翻云覆雨。 自己的阿豫,果然心胸了得!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心胸,才能配得上他高远的海河清宴的志向! 见穆谦没吱声,黎豫放下帕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话说,我挖了你的人,你不会在意的吧?” 穆谦倒是大度,“哪里的话,本王的都是你的,一个文官而已,北境还有容成业呢,你别说,从前本王以为这小子只会仗着先帝宠爱狐假虎威,没想到真有几分本事,有几分他兄长容素渊的魄力。” 黎豫笑不出来了,“说起容成业,方才黎雁之提了一桩事,说让知会你一声,京畿和亲人选定了,是襄国公府的嫡长女容清扬,容成业听说后,连夜赶回京畿了。” “怎么是她?”穆谦的脸色登时变得不好看了。 黎豫本意是想说京畿出昏招,没想到穆谦在意的却不在于此,话里不自觉就带了点气,“哦,我倒是忘了,殿下还差点跟她成就一段好姻缘呢!” 穆谦再蠢,也听出这不是句好话,赶忙解释起来,“说来惭愧,从前本王抗婚,在先帝面前差点下不了台,多亏了容清扬解围,若非她执意退婚,怕是这婚事本王也推脱不掉。” 这话黎豫听着不悦耳,眼神一凛,“推脱不掉?” “当然推脱的掉!”穆谦当即转了口风,三指并拢作指天誓日状,嬉皮笑脸道:“怎么可能推脱不掉,本王对阿豫的一片痴心,日月可鉴,绝对不会娶旁的女子了。” 黎豫嘴角翘了翘,不再揪着不放,“那你打算怎么办?” 穆谦没了玩闹之心,态度严肃起来,“容成业既然回京,看看容家怎么决断吧。襄国公一脉,于文人中口碑极佳,容素渊的名声更是直追肖若素,如今又进了政事堂,想来若容氏坚持,新帝也不能做得太过。” 黎豫沉吟半晌,面色渐渐凝重,“话虽如此说,但这样的消息能传到北境,怕不是空穴来风,更何况咱们这位新帝,可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身边又多了郁相那样的奇才,不能不防。” 穆谦本也没指望光靠容家就能拦住新帝,直接将打算说了出来。 “拒婚之事,是本王欠了她一个情分,若是她不愿意,容家又靠不住的话,那这个坏人让本王来当。和亲胡旗,怎么着都得从本王的地界上过,本王不答应,别说是国公府的嫡女,就是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 黎豫轻轻在穆谦的小臂上拍了拍,算作安抚,眼眸一亮,转了话锋:“那容姑娘漂亮么?脾性如何?” 穆谦虽不知何意,仍照实作答,“京畿世家小姐中的翘楚,不仅花容月貌,更是才貌双全,见地和谈吐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有这么好啊?”黎豫托着腮,一边琢磨一边下了定论:“看来,当年新帝给你定这门亲事,真是花了心思了。” “怎么又绕回来了!”穆谦怕黎豫吃醋,先把话头抢了过来。 只要本王先抱怨,阿豫就没话说了! 黎豫不理会的小心思,坏笑道:“话说,你觉得郭大哥这人怎么样?” “郭大哥?”穆谦把手托在下巴上,站起来踱了两步,“郭大哥虽然有些草莽气,但是为人正直刚毅,嫉恶如仇,颇有担当。” “嗯,咱郭大哥品性是没问题的,堂堂武将,你也不能强求他文质彬彬的。”黎豫素来护短,不自觉地就会帮郭晔说话,“那你觉得他样貌如何?” “天庭饱满,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穆谦说着说着回过味了,试探性问道:“你该不会是?” “对!我就那个意思!”黎豫眉开眼笑,“这么好的姑娘,配郭大哥这样的英雄正合适!郭大哥也老大不小了,得赶紧成个家,省得他没事老盯着我念叨。” “啧啧,刚想夸你两句,就原形毕现了。”穆谦上手在黎豫腮边掐了掐,“郭大哥堂堂西境铁军主帅,素来说一不二,硬生生被你逼成个婆婆嘴,你还敢抱怨。” “嘶——”黎豫嗔怪着打开穆谦的手,“我还不是心疼郭大哥一个人在西境待了这么多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别咱俩在这里合计的挺好,万一郭大哥也是断袖,那怎么办?”
第208章 山雨(7) “你才是断袖呢,你们全家都是断袖。”郭晔声如洪钟,迈着流星大步进了院子,指着还冒着热气的锅子,瞪了黎豫一眼,“俩人躲在这里吃涮锅子,把黎贝玉丢给我,还编排我,真是白疼你了。” 黎豫乐不可支,赶紧拉着郭晔坐下,“哪里敢编排你,我俩这琢磨着,想给郭大哥说一门亲事。” 郭晔大大咧咧朝石凳上一坐,扫了一眼尽是青菜的锅子,“还有肉吗?再下点,我这会子还没用午膳呢。” 一旁的卓济闻言,赶忙布置碗筷,又新添了许多菜蔬。两筷子羊肉下肚,郭晔才缓过神来,“方才你们说什么来着?” 黎豫与穆谦相视一笑,“有一桩好事!” 那厢黎豫与穆谦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京畿这头可为难坏了襄国公府一家人。容成业刚一进家门,一家人就开起了家庭会议。 主座上,老国公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如今已是大长公主的国公夫人已经气得泣不成声,“穆诚那个杀千刀的,穆家旁系那么多适龄女子,非要我扬儿去和亲,存的什么心思!” 长华大长公主虽并非容清扬生母,但将容清扬一手带大,两人感情极好。早些年襄国公悼念亡妻,与这位续弦并不亲近,刚嫁入国公府的那段时日,还是小小的容清扬给了她孤独的心灵无限慰藉,是以她说什么也不肯将容清扬远嫁胡旗和亲。 容清扬本来坚强,眼见着母亲又急又气,还泪流面目,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刚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想宽慰两句,却是襄国公先开了口。 “好了,越说越没边了!” 长华大长公主气红了眼,“逼着我章儿在政事堂夙兴夜寐,又千方百计把我业儿唬回来为他所用,现在还要打我扬儿的主意,本宫还说不得他了?明日本宫就入宫,好好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简直胡闹!”襄国公气得一拍桌子,“让你一个妇道人家出头,容家的男人都死绝了不成!” 容清扬掏出帕子替母亲拭着泪,又赶忙对着襄国公劝道: “爹爹莫气,娘亲也是心疼女儿。身为容氏的嫡女,纵使今日不与胡旗和亲,来日也逃不过政治联姻的宿命。清扬有幸投生在容氏,前半生已在家族庇荫下尽享富贵,今日若逃不过,爹爹和娘亲也莫要难过,清扬已经知足了。” “胡说,容氏有祖训,家族嫁娶无论男女,皆要两情相悦,为父当年身不由己也就罢了,哪里让我儿再受这委屈!” 襄国公说者无心,可长华大长公主听者有意,她本就为着女儿的婚事担忧不已,现下更是难过,径直起身啐道:“就知道你还为着从前的事耿耿于怀,这么些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 说到动容处,眼泪根本止不住,长华大长公主不欲在孩子面前失态,掩面快步出了屋。 襄国公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当年续弦时,他虽不愿,但这些年早已与长华大长公主恩爱不已,还一连有了容含章和容成业两个儿子,见妻子想偏了,再也顾不上女儿,登时起身就去追。 “诶,夫人,夫人啊!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啊,我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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