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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寂静无声,众人都不敢说话,这一看,就是太子跟左相打算秋后算账了,毕竟忠亲王兵临城下的时候,不少人可都是打算逃跑的。 太子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佩戴的翡翠扳指,不说话。 良久,似乎是才想到什么。 “可是忠亲王世子同样有机会成为太子,只要忠亲王成功登上皇位,届时,你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新的太子,你同样有机会成为国丈,所以你很聪明的选择了两边都押宝,不是吗?” 武安侯真是好算计! 不少大臣都在心中腹诽,武安侯府好歹也是世家大族,怎么做出这种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举止,还让太子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吗? 在其他人的眼中,太子是真的惨,本来是十分属意于武安侯的,今日宴上,见他面色不好,还特意问询关怀,没曾想,被左相顾成言将他的老底给掀了,让太子当众闹了个没脸,要知道左相跟太子本就不对付,如今还是被左相亲自点破这个自己并不知道的事实,难怪他会生气。 在场唯一清醒的就是右相,他总觉得太子与顾成言虽然明面上不合,可今日这配合也太过于天衣无缝了,总让他觉得俩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 好么,太子妃本来有八成机会花落武安侯府,如今武安侯被顾成言给掀了个干干净净,再无可能,只剩下右相程家的小姐。 右相突然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又火热了三分。 太子妃着实是个烫手山芋,右相打心底是不想要的,但如今好像也不得不要了。 但他装死惯了,只要圣旨未下,他通通视而不见,装作不知情。 不过,北燕怎么就败了呢?按理说忠亲王不可能没有做准备。 太子没有明说,众人也不好细问。 宴会结束后,武安侯府彻底消失,世家大族们纷纷藏起尾巴不敢再出来惹是生非,都知道太子与左相不好惹,既然干不过,那就好好做人,吃一堑长一智,起码最近是不敢再冒头了。 当晚,太子心情极好。 “瞧瞧,孤差点忘了,这么好的日子,又得到了这样大的一个好消息,怎能不去告知依旧满怀期盼的皇叔呢?走,随孤亲自走一趟,孤要当面告诉他!” 太子身边的卫公公让人将太子的步辇往关押忠亲王的刑部走去。 吱呀! 老旧的牢门被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身太子礼服的林舒玄踏入了这暗黑潮湿的地牢。 侍从们手脚麻利地点了蜡烛,将丰盛的菜肴摆放在桌上。 “你们都下去吧,孤陪着忠亲王好好喝一杯。” “是!” 所有人都退下后。 太子一掀下摆,坐在蒲团上。 忠亲王睁开眼,看着他。 “今夜是除夕,宫里的宴席才散,孤来的晚了,皇叔不会怪罪吧。” 这不是疑问句,太子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在意忠亲王如何。 “皇叔怎么不说话?哦!对了,皇叔一定是在想,为何孤今日如此高兴,难道不该焦头烂额,气急败坏吗?” 忠亲王在狱中很谨慎,他极少喝狱卒送来的水,每次都是放在地上,等这牢里的老鼠喝过之后,确认无事,才会喝剩下的,所以嘴上有些干燥,再加上他这几日心中焦躁,嘴角上火,起了疮。 所以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难听,就像是上了年份的榆树皮互相摩擦一样。 “顾成新没有撤离边关是不是?” 太子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喝着酒,渐渐地有些醉了。 忠亲王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不动声色从桌上拿起筷子,悄悄折断了一截。 等太子举杯仰头的时候,猛地起身朝着他的喉咙刺去! 一抹红色的身影揽着太子纤细的腰身,远离了忠亲王。 “是你!” 一道温和又不是谦逊的声音响起,“王爷,许久未见。” 只见身着一袭黑红色宰相官袍的顾成言搂着一身淡金色太子冠服的林舒玄,朝着一身囚衣的忠亲王打了一个友好的招呼。 太子软塌塌的依靠在身后男人的胸膛上,慢悠悠地将手中的酒往嘴里倒。 只见顾成言温柔又不失坚决地将他手中的酒杯夺走,用内力送回桌上放着。 太子没了酒,觑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来干什么?不怕被人发现。” 顾成言温柔地回答道:“殿下已经跟臣生气了足足三个月有余,臣心中焦虑不安,便一路尾随跟了进来。” 太子冷哼了一声,将他推开,回到自己的蒲团上落座。 忠亲王看的明明白白,这俩人的关系也太不一般了,不是满朝都说他们俩争得你死我活的吗?忠亲王一个大男人如今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暧昧,腻腻歪歪的纠缠不清,敌人?怕是情人还差不多! 顾成言席地而坐,姿态依旧优雅端庄。 旁若无人地给太子夹了一筷子素菜,对他说:“方才席间,我见你只顾着喝酒,也没吃什么东西,待会儿回去怕是胃里又要难受了,吃点清淡的垫一垫吧,晚些时候,让他们上一碗粥,你再用一些。” 忠亲王忘记了手上方才被顾成言所伤,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们俩,格外震惊的说:“你们!你们竟然有龙阳之好!” 然而他面前的两位都无视了他。 太子不搭话,谁也不理。 顾成言接着伏小做低,道:“是我不好,在朝堂上驳了你的面子,但你要借太子妃一事打压众臣也未与我提前商量,我也是一时着急,信以为真,别生气了,你不是对新出的器械很感兴趣吗?我让万易诚把图纸跟工匠送给你,嗯?” 太子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拿起筷子,将顾成言夹给他的青菜放进了嘴里。 忠亲王怒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这是故意在本王面前谈情说爱,来恶心本王是不是?要腻歪回东宫去!” 俩人这才同时看向他。 太子本想开口,顾成言又夹了一筷子放在他的盘子里。 “趁热吃。” 太子挑眉,顺从的开始进食。 顾成言这才笑看着忠亲王。 “王爷想知道什么?不必劳烦太子,臣都可以为王爷解答,方才王爷是问,成新是否撤军?” “成新自然是没有撤军的,王爷有所不知,在成新心中,最重要的是家人,而非权势,这是其一;其二,是关于成新的身世,他是北燕人,是北燕先皇与一位女将军所生,被如今的北燕皇帝迫害,一路逃到了景州,杀母之仇,他是一定要亲自报的,不拿到北燕皇帝的项上人头,他不可能退却。” 忠亲王这时候突然想到自己离开北方军营的时候,曾经问过顾成新一句话,问他是否会不计一切代价听命于自己。 当时顾成新很坚定的回答说,永远视自己为主帅,但后边似乎还接了一句,只要不连累家人。 “好一个不连累家人,你顾成言是他顾成新的亲大哥,我与你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我这个王爷的知遇之恩再大,自然比不过你们之间的兄弟情深。 但即便如此,以顾成新的资历,他无法完全掌控边关的将士,那都是本王的旧部,不听主帅指挥的队伍,怎么可能敌得过北燕的铁骑!” 顾成言又笑了。 “因为火药还有器械,火药这种好东西,太子命人研制了很多不同的使用方法,早早便运到边关以防万一了,只是王爷一直不曾知晓,至于器械么,王爷这边倒是也见识过,正是下官手下的万华阁所造,比之普通的士兵,它的杀伤力更大,足以以一抵千万人。” 忠亲王低声笑了。 “天时地利人和,你们都占尽了,本王输的不冤。” 太子停下了筷子。 “吃饱了?” 顾成言从怀中取出锦帕递给他,太子接过擦了擦嘴。 回答道:“凉了,不想吃了。” “那便不吃了,回去让他们做些热的。” “嗯。” 俩人起身,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忠亲王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说:“你们真的很像曾经的一对故人。” 顾成言与林舒玄停下脚步,这话很耳熟,曾经诚亲王妃也曾当着他们俩的面说过一次。 “皇叔觉得像谁?”林舒玄问他。 “皇兄和皇嫂。“ 似乎是怕他们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谁,又加了一句:“凌辰先太子和文昭先皇后,顾成言,你真的很像皇兄,温和儒雅,谦逊有礼,若是皇兄还在世,他跟皇嫂的孩子也该如你这般大了吧。“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只有卫公公守在外头。 林舒玄淡淡地吩咐道:“赐毒酒吧,留他一个全尸。” 卫公公应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震惊!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秀恩爱,我都快死了,合适吗?! 晚点还有二更,大约三千字,有点卡文,所以写的有点慢,大家不用等了,明天再看吧~
第59章 已经夜深了,四下无人,顾成言与太子携手走进东宫,并没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看见。 顾成言吩咐东宫的内侍道:“上一份白粥,几样清淡些的小菜。” “是。” 东宫的人都是林舒玄的死侍,大多见过顾成言与太子之间相处,知道俩人关系匪浅,并不是外界所以为的那般不死不休。 林舒玄将身上的礼服褪下,换了一身轻快的寝衣。 顾成言亲自将他随手仍在地上的太子礼服拾起,挂在衣架上。 见他出来衣着单薄,又从上边取了一件厚一些的披风搭在他的身上。 “孤不冷。” 说完就要挣开。 顾成言用披风将人裹住,搂进怀里,抱着他。 “乖,你身子弱,受寒了又该难受了。” 有了顾成言温柔耐心的哄劝,林舒玄没有再拒绝这披风。 白粥被呈上桌。 顾成言亲自替他盛了一小碗,放在他面前。 “吃一些,暖暖胃。” 林舒玄拿着勺子拨弄了几下,还是送入了口中。 盯着他喝了小半碗,顾成言才放过了他。 替他解开了发冠,以手为梳,轻拢他的墨色长发。 林舒玄像一只犯困的狸猫,闭上眼伏在顾成言的腿上,闭目假寐。 “为什么他们都说我跟母后像呢?”林舒玄突然轻声发问。 “嗯?” 顾成言略思考了片刻,才回答他。 “大约是,你跟先皇后长得相似吧。” 林舒玄没见过自己的生母,只是从乳母以及卫公公的只言片语中,对她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很柔弱很愚蠢的女人,但又很矛盾,她留给我的卫公公善医术,武艺高强,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很寻常的闺阁女子,大约是无法收服他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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