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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穆泽宇对淮安王似乎毫不避讳,他直接将人点了出来: “除了最近宠幸的那位小妾,还能有谁?” 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也是颇为无奈: “孤这皇叔,整日寻花问柳,不务正业,皇嫂还在的时候倒能收敛些,月前皇嫂突发恶疾,不幸离世,丧期都还未过,他便将小妾提上了正妻之位,每日温香软玉,估计都还不知道小世子丢了。” ……这爹可真混账。 许风亭替小哭包感到可怜。 虽然看不上这个皇叔,但家丑不可外扬,太子感叹了几句便不再多说,抬眼一瞧,见小仙长竟然赤脚站在地上,下意识地便皱起了眉。 他将人拉到床边,同时蹲下身,取来一旁长靴,一系列动作极其自然: “现下正值秋日,你的身体不好,赤脚容易着凉,还是将鞋子穿上吧。” 两次见这人,都是赤着脚踩在地上,明明身体这般弱,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见太子想替他穿鞋,许风亭心下大惊。 受不起受不起啊。 他连忙抢先一步,迅速夺过自己的鞋子,继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多谢殿下关心,这种事,我自己来便好。” 穆泽宇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并未多说什么。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人将鞋子穿好,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地了那双脚上。 因为皮肤白,小仙长浑身上下都显得很干净,就像是玉做的人一样,尤其是那双脚,线条流畅,骨感分明,哪怕是最精妙的玉雕,都做不出这样的美感。 穆泽宇不敢再看,他礼貌地移开目光,心底却不由自主的想着: 半月多没见,怎么还是同初遇时一样的清瘦,听说父皇也是赏了不少东西往白云山,为何这么多天材地宝,也没将人养胖一点呢? 许风亭刚将鞋子穿好,便见方才还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忽然起身,向他说道: “子明睡了一日,滴水未尽,现下应当也饿了,正好厨房做好了吃食,孤领你去吃点吧。” 不说还好,太子这样一说,许风亭的肚子瞬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确实有些饿。 穆泽宇轻轻一笑,不动声色地瞧了眼某人的肚子,调侃道: “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许风亭没回话,耳尖泛着羞窘的红,一路无言,跟着人到膳厅坐下。 才刚找好位置,便见一个小不点自外面跑来,半月的时间足以让人熟悉另一人的气息,只需遥遥一眼,许风亭便看出了来者是谁。 “小殿下。” 婺州和京城一样,这些日子一直在下小雨,小家伙也不撑伞,就这样一路跑着回来了,进来的时候发梢沾着雨丝,眉眼上也挂着几滴雨珠。 许风亭拉过小孩,用衣袖替小孩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询问道: “怎么不打伞?” 见病秧子醒了,穆泽宇多看了几眼,继而喘着气说: “我给你熬了药,但是施粥的时候忘了时间,赶着回来便忘了打伞。” 许风亭微微皱眉,眼神不解: “你去粥棚做什么?” 穆禾野扬起唇,破天荒地露出一抹笑: “当然是给百姓施粥啊,你带我来这里,不就是希望我为百姓做点事吗?” 这个笑不似初遇时的满怀恶意,而是难得的乖巧与可爱。 回答完许风亭的问题,小家伙不再耽搁,急匆匆地便往小厨房跑去。 许风亭看着小孩的背影,还没从方才的笑里回过神来: 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小反派不仅没瞪他,也没摆臭脸,居然还在向他笑? 正常来说,小家伙应该瞪他一眼,然后臭屁地说“要你关心?”。 “小九开朗了许多,他似乎很喜欢你。” 身后突然传来太子的感慨声。 许风亭看了眼穆泽宇,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询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迎着眼前人疑惑的目光,穆泽宇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马车抵达婺州的时候,小九向孤求了一件事,他想查查阿谨的底细,尽快将这小孩送走。” 太子的眸光含笑,似乎有些欣慰: “这还是小九第一次求人。” 思及马车上那句“今日便送你回家”,许风亭恍然: 这兔崽子,原来早已想好了赶人的对策,就这般看不得阿谨吗? 许风亭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 “小殿下可真是聪明。” 穆泽宇脸上的笑意不减,提醒了一句: “小九喜欢你,才会想办法将另一个孩子送走。”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太子这话如拨云见日般,指出了许风亭一直忽视的点: 小孩子总是希望大人的偏爱的,穆禾野将阿谨赶走,的确是因为看不得对方,但为什么会看不得另一个孩子呢? 是因为他对阿谨的关注,让小家伙觉得被忽视了,这才急匆匆地要赶人走。 “……我明白了” 正巧这时,穆禾野从里间出来了,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小公公,许风亭一看,惊讶地问: “常青,你怎么也跟着太子殿下来了?” 常青将药碗端到桌上,清秀的脸上是腼腆的笑: “奴才是殿下的贴身公公,自然是要随行的,方才在里面帮忙,还未向仙长问好。” 小公公放好药后便退到了一边,许风亭下意识地问道: “你吃过饭了吗?” 似乎是惊讶于对方的关心,常青愕然抬眸,瞧了眼面前的小仙长,继而又恭顺地低下了头: “奴才等服侍完贵人们再去吃。” 这一声奴才,让许风亭反应过来,自己处在一个等级制度的社会,居然还当着太子的面,询问一个公公吃饭了没。 有些僭越了。 于是收回目光,没再多问。 不曾想,太子忽而出声道: “这里不是宫中,不必守那些规矩,坐下一起吃吧。” 常青惶恐地摇了摇头: “殿下,这不合规矩。” 穆泽宇的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孤说了,不必守那些规矩,坐下罢。” 见太子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两遍,哪怕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也让常青不敢再拒绝。 小公公走到餐桌前,拘谨地坐了下来。 许风亭目睹全程,在心中暗暗称奇,心想太子还挺开明,对这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见小仙长一直盯着自己瞧,似乎他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一般,穆泽宇一阵失笑: “快些喝药吧,小九都盯着你看了许久了。” 许风亭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见病秧子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穆禾野连忙将药碗推了过去。 许风亭仿佛在小崽子的身后看到了狗尾巴。 天呐,好乖! 他一直知道,这位九皇子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却是难得的聪慧懂事。 怎么一夜过去,就连坏脾气都改好了?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 听话。 许风亭若有所思地喝了药,心中有事便也忘记了口中的苦,将药喝完才总觉得少了什么。 似是察觉到他心中所想,穆禾野伸出小小的手,掌心摊开赫然是一颗糖块,小家伙的声音有些轻: “我只找到这一块糖。” 第15章 为谋一笑 许风亭接过糖块,还来不及纳闷,便听太子替自家皇弟解释道: “江淮近日水患,流民都跑来了隔壁的婺州,这里原先是乡野,物资本就紧缺,糖又是精贵之物,便更少了。” 说着,穆泽宇瞧了眼被苦到皱眉的某人,眸光含笑; “小九说你必须有糖才能喝药,孤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被人指出此事,许风亭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向太子礼貌一笑,皱着眉将药一口闷下,继而自若地将糖块吃下,甜丝丝的糖块入嘴,苦味一下便没了,某位病秧子愉悦地展开了眉眼。 许风亭承认,他这人确实娇气,但换了任何一个人,拖着这幅病骨沉疴的身子,都不会再让自己受什么委屈,活着已经足够累了,难道喝个药还得吃苦吗? 去完嘴里的苦味,许风亭凑到小皇子身边,低声询问: “殿下,这药应当可以停了吧。” 都喝了快半个月了,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得挺好,该停了吧 穆禾野的态度是出奇的坚决: “不行,太医说了,你每日都要喝这药,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见某人扒拉着碗里的饭,似乎颇为苦恼的样子,穆泽宇不禁笑道: “既然是在饭前喝的药,应当是补药,一旦开始喝了便不能轻易停下,子明的身体这般虚弱,还是坚持喝下去吧。” 许风亭自然知道,这药对身体有好处,但是……真的很苦啊! 若是每日都要喝这么苦的药,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某人替未来的日子感到担忧时,一位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外面的雨势忽然大了起来,又刮起了大风,临时搭建的粥棚被压垮了。” 闻言,穆泽宇连忙起身,凝眉道: “带孤去瞧瞧。” 见一旁的常青跟着站了起来,他伸手制止道: “不必跟来,你在此陪着子明和小九,吃完再来找孤。” 见太子的态度强硬,常青犹犹豫豫地坐了回去,却又实在放心不下,于是怯生生地提醒了一句: “外面大风大雨,殿下要当心。” 穆泽宇朝小公公安抚性地笑了笑,转身跟着侍卫出去了。 目送对方的身影离开,小公公坐在位置上,看着太子还未动过的碗筷,皱眉轻叹道: “殿下好歹先吃几口再走啊。” 一声轻笑自旁边传来,这笑没有任何恶意,似乎只是单纯觉得有趣,却依旧将常青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发现是那位子明仙长,于是一下收回目光,清秀的脸上满是局促: “仙长笑什么?” 许风亭眼底的笑意不减,左手撑着头,神色打量: “小公公似乎很关心殿下。” 常青被说得奇怪,下意识地回道: “奴才是殿下的贴身公公,自然要关心殿下。” 许风亭但笑不语,他没有应和这句话,反而饶有兴趣地问: “你是怎么成为太子殿下的贴身公公的?” 这话要是放其他公公身上,许风亭是万万不敢问的,但常青这怯生生的模样,看起来就好欺负得很,问了也无妨。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小公公并没有生气,只是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许风亭,继而轻声道: “幼时奴才被其他公公欺负,太子殿下正巧路过,将奴才救下后带到东宫,当时宫中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殿下手上正好缺人,便将奴才提拔成了贴身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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