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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若是不想进宫,你可以继续做白云山上的仙人,但是,不要再误会我的心意了,好不好?” 穆泽宇能看出来,少年对自己并无情爱,当一方有情另一方无意之时,有些的心思便显得见不得人了;若不是方才太过情急,他并不打算言明,如今说了,又难免忐忑,担心对方会更加避之不及。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抱歉。” 这声抱歉,不仅是因为方才的误会,更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太子的神色却依旧难免黯然,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对方语气中的疏离,让他感到心下一慌,担心日后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下意识地便逼近了一步。 许风亭在心中警铃大作,担心对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不动声色地离人远了些. 对上那双警惕的眸子,穆泽宇倏地顿住,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这位在朝堂上游刃有余的储君,此刻却显得很是局促不安,他微微垂眸,眼神落寞: “我只是想问问……以后还能同你见面,聊聊天吗?” 他这人不信命,自然也不信一见钟情之说,但是偏偏,让他遇上了面前这人,初见之时的第一眼,心底便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情绪,好像二人早该相识似的。 如此放低姿态,对于穆泽宇来说,是第一次,但也做得心甘情愿。 许风亭惊讶于太子的冷静守礼,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我说了,若是朋友,可随时来白云山顶游玩,自然还能见面的。” 闻言,穆泽宇放下心来,他所求的,也仅此而已。 许风亭有些看不明白这位太子,以他的身份与地位,完全可以强取豪夺,怎么会如此克制,这般知足?是不够爱,还是另有所求? 他忽然想起曾经看到的一个问题,很是好奇太子的选择: “江山与爱人,若是只能择其一,殿下会如何选?” 当初说出“命无定数”之人,此刻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没得选。” 穆泽宇的嘴角噙着礼貌的笑,一双眸子似水般温润,又是那样的平静: “当初在御书房外,你不是问我否做了什么事,让父皇误会他的太子心思不在社稷吗?当时不便言明,现下告知倒也无妨。 他在那时便看出来我对你的心思,故而才有此一言,父皇有句话说得很对,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我的婚事必须要利于国家,由不得自己做主,在江山面前,个人情爱微不足道,这是太傅自小便告诉我的道理。” 看来他要的是江山。 许风亭终于明白了,为何001如此确定,太子会同意日后的联姻: “所以,若是与一人联姻,可为夏国提供助力,你会接受的,对吗?” “我的意愿不重要,若是这场联有利于家国,作为太子,孤必须接受。” 穆泽宇很清楚,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而他也早已做好了为谋求高位,舍弃所爱的决定: “所以子明,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并非不够喜欢,而是因为无法给与任何保证,哪怕有一日坐上了那至高位,也是身不由己,处处不由心,强行将你牵扯进来,太过自私。” 太子毫不掩饰他的野心,却将心底的柔情倾数诉之,明明是一位野心勃勃的政客,偏偏生了一副君子骨,温润有礼,心怀柔情。 许风亭看得一怔: “……那个位置,这般重要吗?” 重要到哪怕放弃所爱,退居幕后,也要与别人虚以为蛇,争个高低? 穆泽宇忽然移开目光,静默许久,似乎是在沉思,窗外正巧掠过一群南迁的飞鸟,他凝眸多看了几眼,而后缓缓道: “孤三岁背诗,四岁习字,五岁便能熟读经典,六岁率朝官祭司,八岁在群臣前颂读奏表,十岁上朝接触政事,世人皆言太子聪慧,却不只孤下了多少功夫。 自三岁之时,母后便命孤寅时起,巳时睡,其余皇子在游马弋猎、打球听曲之时,孤在东宫跟随太傅学习,日日如此,寒来暑往,从未有过停歇。”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回过身时,眼底的黯然早已不复存在,眸光灼灼: “你说,孤当不当谋求那个位置?若是不执著,如何对得起那些起早贪黑的日夜?” 注意到对方眼底的势在必得,许风亭不由得想到了十年后的剧情,他颇为忐忑地问: “假设与那高位失之交臂,又当如何?” 穆泽宇怔愣片刻,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好半晌,他冷哼一声: “孤会亲手杀了高坐金銮之人。” 说这话时,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冷寒,如冰锥利刃般,刺得人心头发颤。 许风亭毫不怀疑,面前的人会说到做到,亲手杀了夺他皇位之人。 一如故事结尾,那个被万箭穿心的新帝一样。 “我想回白云山了,今日便回去,带着小殿下一起。” 这两个主角,一个能把他害死,一个会将他养大的孩子害死,还是赶紧带着小崽子跑回白云山吧,婺州太危险了。 见许风亭心意已决,穆泽宇这一次没在阻拦,沉思片刻后,他提议道: “孤帮你安排马车,婺州与京城尚有距离,途中恐生意外,子明若是自行租车离开,孤不放心。” 听到意外,许风亭想到了金府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后怕。 此次出行是他大意了,以现代的思维轻装上阵,殊不知这里并非法治社会,谁也不知道路上会遇上什么变态,由太子安排人手护送的确安全些: “那便劳烦殿下了。” 半个时辰后,婺州刺史府门前。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人从里面撩开,露出一双白皙雅致的手,就在众人以为能窥见车内之人的面容时,那双手突然收了回去。 车内坐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请太子安排马车的许风亭。 穆泽宇做事一向很快,很快便安排了一辆马车到客栈,同时还将自己的近身侍卫派来护送,就在刚刚,许风亭正欲下车接小孩,脑海中忽然响起熟悉的警报: “警告!警告!请宿主远离主角受!请宿主即刻远离主角受——!” 001休眠前将改进了警报装置,这次倒是灵敏了许多,他立马缩回了手,说什么也不下车了。 刺史府门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主一仆,主人身着青衣,面容秀丽,是一副纯真无害的好模样,好似春日铃兰,清新素雅,姿态温婉,就连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 “听闻仙长要来府上,本殿特意出门迎接,您却连面都不露一下吗” 马车内传来一阵低咳声,半晌后,一道清雅的嗓音传到众人耳边: “见过宸国二皇子殿下,在下身染恶疾,无法下车见礼,实在抱歉,不知夏国九皇子是否在府中?” 风欢意的声音带着笑,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调: “小殿下在自然在府中,但身上有伤,不便下床,恐怕还要麻烦仙长下来一趟了。” 对方的声音极具欺骗性,温柔的调子让人忽视了话语中的咄咄逼人,若是不便下床,完全可以让小厮带出来,为何非要他下车? 况且,姜礼早上说过,小殿下的伤势并不重,若是到了不便下床的地步,姜大人自然也说不出这种话,许风亭敏锐地意识到,这位主角似乎很想和他见一面。 001的提醒言犹在耳,他说什么也不可能下车,许风亭微微提高音量,向驱车的司扬喊到: “左卫大人,劳烦进府将小殿下带出来。” 闻言,司扬放下马鞭,轻轻一跃便跳了下来,朝风欢意等人迎面走去。 毕竟是太子的人,风欢意不好多拦,只能微微侧身,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了进去。 他转过头,望着不远处的马车,眸光打量,忽而笑问道: “听闻仙长有通天之才,应当会看面相吧?不若看看我的面相如何?” 不待对方回答,这位宸国二皇子快步向前,作势正要掀开马车的窗帘,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瞬间动弹不得。 “二皇子殿下,本官正巧会看面相,可要帮你瞧瞧?” 许风亭认出了这道声音,正是早上跑出去找木材的姜大人。 没等风欢意答应,车外的姜礼自顾说了下去: “我观殿下印堂发黑,今日最好还是不要外出,在府院中好生待着,免得招来祸患。” “你是何人?怎么能碰我家殿下!赶快松手!” 风欢意身边的小厮跑了过来,向姜礼呵斥道。 姜礼被说得一懵,怎么搞得好像他非礼了人家一样,于是连忙松开了手,他撩开帷帽的纱帘,扬声道: “你且看看老夫是谁!” “原来是监正大人。” 风欢意率先将人认了出来,他揉着被抓疼的手腕,却并不恼,笑得柔顺温婉: “既然大人说今日有祸事,那本殿就先回去了。” 他的目光落到身后的马车上,嗓音轻缓: “至于仙长……我们改日再会。” 那声“再会”被拖长了一个调,听得人心里怪怪的。 车窗帘布的一角被悄悄撩开,许风亭皱着眉看去,便见一抹青色的身影隐入府院,衣衫轻摆间,带来一阵清脆的鸣响,他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 凝神望去,发现声音来自对方腰间的一枚玉佩,上面系着小巧的银铃铛,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清越的声响。 这铃铛玉佩,好似在哪见过……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大手,晃来晃去地将许风亭的思绪拉了回来,仔细一看,原来是站在车外的姜大人: “快回神了,看什么呢!” 许风亭不好意思地报以一笑,他问道: “大人不是去找木材了吗,怎么会来这?” 姜礼轻轻瞪了这人一眼,语气带着嗔怒: “你还说呢,方才我对比了许多木材,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本想回客栈同你一起研究,哪曾想,你已经往刺史府去了,接上小殿下便要走,离开前也不知会我一声。” “抱歉,事发突然,来不及告知大人。” 许风亭原本没想这么快离开的,实在是情势所逼,前有狼后有虎,婺州这地是片刻也待不得。瞧瞧,主角受才刚来婺州一天,便对他产生好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姜礼知道,太子方才来过客栈了,小友的离开或许有太子有关,他虽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涉及主子的私事,便也没有追问,于是潇洒地挥了挥手: “我过来就是同你道个别,那我们白云山见!” “好,白云山见。” 姜礼刚走没多久,穆禾野就被司扬带了出来,小家伙伤得并不重,走路完全没问题,是风欢意夸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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