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风亭心想倒也没有这么可怜,吃喝这一块爸妈还真没缺过他什么,正腹诽着,便听顾谨说: “表姐说得是,我正打算带他去烟雨楼吃一顿,就是不知道你可舍得?” 苏云抹干净眼角的泪,摆手道: “有什么不舍得的,只管去吃,反正他们都认识你。” 见顾谨一幅捡了天大便宜的样子,许风亭偏过头,好奇地问了句: “烟雨楼是什么地方?” 顾谨凑到对方耳畔,语气狡黠: “是苏云开的酒楼,一顿饭,值千金,有些菜点连宫里都吃不到呢!” 千金,将他在白云山上的宅子卖了都抵不上这一顿饭。 “这太破费了,算了吧。” 许风亭正欲向苏云回绝,却被顾谨拉了回来: “苏府是江南第一商,不差这点钱,别客气。” 江城离得并不远,三人交谈的功夫里便到了,苏云还有其他事情,将顾谨与许风亭二人放下后,便带着车队往苏府驶去。 江南的建筑同京城很不一样,朱楼画栋,烟柳搭桥,迎面便见一高阁临江而建,上面落着“烟雨楼”三字匾额,整座建筑恢宏极了,琼楼玉宇,恍若空中楼阁,哪怕一顿饭值千金,也让人趋之若鹜,门口宝马香车停了一路,热闹非凡。 顾谨熟门熟路地将人带进了酒楼,在自己常来的雅间坐下,喊来小二。 许风亭没什么忌口,将点菜的事情都交给了顾谨,自己则走到窗边,凭栏远眺外面的江南风光。 外面春光正好,就这样趴在窗边晒晒太阳也很舒服,听着檐下清脆的鸟鸣,他有些惬意地眯起了眼,像是一只偷懒的猫儿似的。 隔壁雅间的窗户正好开着,谈话声就这样传了出来,隐隐约约落出一句“新帝”。 许风亭伸手,轻轻碰了碰兀自啼鸣的娇莺赶走了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也总算听清了隔壁的话: “……新帝从宸国要来了那位二皇子,似乎是打算联姻。” “当真?我记得那位皇子,原先不是要同太子联姻的吗?” “你可慎言!现在没什么太子了,况且,这不是还没成婚吗,新帝喜欢,自然就讨来了。” …… “发什么呆呢,菜上齐了,快过来吃。” 许风亭回过头,便见满满当当上了一桌子好菜,他跟着顾谨回到位置坐下,抬眼便见一道糖醋排骨,下意识地落下一筷子。 “味道如何?” 顾谨看了过来。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许风亭突然想到,在很久之前,小反派也曾这样看着自己,问他味道如何。 许风亭收回目光,答道: “尚可。” 顾谨听出了话中的深意,打趣道: “看来是尝过更好的,这可真稀奇了,还有人的手艺比烟雨楼的厨子都好吗?” 许风亭沉默了,许久,抬眸问道: “有酒吗?” 顾谨愣了愣,将身边的酒壶推了过去,眼看着这人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酒,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夺过许风亭手中的酒壶,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兀自斟了一杯酒,举起,含笑道: “一人独饮如何解愁,我陪你喝。” 对于喝闷酒的缘由,顾谨并没有多问,是人都会有愁绪,既已为之苦闷,又何必追问不休。 许风亭很喜欢和顾谨相处,在这位小世子身边,总是会觉得很自在,胆大心细,进退有度,比家里那位倒是听话多了。 他扬起一抹浅笑,端起面前的酒盏,同人轻轻碰了一杯: “好,那今日,不醉不归。”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一场饭局,愣是被二人喝成了酒局,又因某人的酒量实在太小,被迫早早结束。 青年双颊酡红,趴在桌上,看着檐外去而复返的黄莺,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也不听话,都欺负人。” 才喝了半壶不到,人就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居然开始诘难一只无辜的雀鸟。 顾谨听得摇头直笑,他凑近了些,实在好奇: “这是在谁那受了气?” 许风亭看着身前的少年,恍恍惚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眉眼冷峭,却笑着喊他哥哥的人,于是怔怔唤了一声: “小野……” 这声亲昵的称呼,已经很久没有被喊出来了,骤然被拎回了嘴边,连带着勾出了许多复杂的感情。 醉酒之人分不清这是何种情绪,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醉意醺然的眼里竟然蕴开一抹雾气,在酒气的催发下愈演愈烈,长睫无意识地轻轻扫过,一滴泪珠就这样滚落而下,只字未语,却足够委屈。 顾谨当即慌了神,下意识地抬手,替对方拭去眼泪,待人哭累了,才轻轻问了句: “小野,就是穆禾野,对不对?” 醉酒的青年点点头,他趴在桌上,眼皮都快合上了,噙着泪,还不忘追着骂了一句: “混蛋。” 见对方应下,顾谨目露恍然,暗道果真是新帝。 昨日许风亭对新帝的维护,让他想起来一件事,九皇子的名字,不就是穆禾野吗?正正巧巧,带了个野字。 可惜当时对方不欲多说,他也不便多问,如今因着醉酒,竟是意外证实了心底的猜测。 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又比如为何要逃到江南,可惜趴在桌上的人已然熟睡,给不出任回答。 顾谨解下自己的发带,替对方将散乱的头发拢好,绑上,仿佛如此就能捆住这人一般: “既然他让你如此难过,那就别回去了,留在江南吧,好不好?” 小世子俯下身,捧起手中的乌发,怜惜地落下一吻,语气缱绻: “娘子。” 第42章 新帝登门 当夜, 皇宫御书房。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也找不到!” 新帝推翻案上的奏折,冷峻的眉眼压着浓重的郁色,心情很是不悦。 他谋这个位置, 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如今那人已经失踪数日, 各地州城的地方官,拿着画像竟然也找不着人, 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陛下息怒,画像前日才作好, 送往各州各城需要时间,您耐心等等,说不定过几日便有消息了。” 高公公躬着身,将地上的奏折捡起,拍干净后一一放回了桌案上。 他是先帝临终前派来辅佐的人,并不害怕这位年轻的新帝,甚至有心点拨: “老奴知道, 您本无意这个位置,但在其位,谋其事,奏折事关重大, 怎可随意待之,仙长回来,若是知晓您如此懈怠政事, 怕是也会失望。” 穆禾野看着被捡回来的奏折,颇为烦躁地啧了一声: “不过都是一些问安的话, 还要一个个批复,真当朕闲得慌吗?” 嘴上这么说着, 最终也没再将其挥开,但迟迟找不到人,也实在是无心处理这些无聊的奏折,新帝腾地起身,回头,问向高公公: “还有哪些州城没有消息传来?” 高公公报了几个地方,穆禾野静静听着,忽而皱眉,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 “江城?自京城快马赶至江城,一日便到了,两日时间都够来回了,怎会至今没有一点音信!那片地现在是谁在管着?” “那是淮安王的封地,不过前些日子小世子病故,淮安王也一病不起,现在由原配所出的大公子看着,您曾见过那孩子的,在几日前的袭爵礼上,叫顾谨。” 竟然是他。 新帝立于窗前,似乎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江城有些可疑。 高公公识趣地退到一边,不再搭话,免得打断陛下的思路,御书房一时陷入了寂静。 但这阵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陆七急急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几封信: “陛下,又有几个州城来信了,您快看看有没有公子的消息。” 穆禾野接过,快速翻看了一番,竟然在其中看到了江城的来信,于是将其单独抽出,细细查阅。看着看着,眉宇间的厉色渐散,他向一旁的高公公吩咐道: “高公公,安排人手,朕要去江城。” 陆七一直在边上候着,闻言惊喜地追问道: “江城有人曾见过公子吗?” 穆禾野摇了摇头,看向手中的信件,轻笑道: “不,据信中所言,江城无一人见过哥哥,也无一人有相似的嫌疑,你说奇不奇怪。” 自各州城反馈而来的信件里,就算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会罗列几个有嫌疑的人出来。 新帝上任,地方官员变着法地找人,想要讨得圣上欢心,偏偏淮安迟迟没有消息,送来的信件也是如此与众不同,实在怪也。 但若是看管那片地的人是顾谨,便都说得通了。 幼时这小子便一直缠着哥哥不放,久别重逢,又怎么舍得放人。 同一时刻,苏府。 已至深夜,府中却是灯火通明,门前来客不绝,皆是手提医箱的大夫。 “他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是喝了几杯酒而已,怎么会吐血?” 这是今日找来的最后一位大夫,顾谨拉着人,着急的地问。 从烟雨楼回来后,顾谨将许风亭带回了苏府,原本睡得好好的,不夜半时分突然咳了起来,到最后竟然呕出一口血,生生晕了回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顾谨当即慌了神,派人去请大夫前来,但是每一个过来的都看不出是什么原因,只留下一句时日无多,而后摇着头走了。 “这位公子中了血刹蛊,观脉象,前些日子应当刚刚毒发过,身子正是最空虚的时候,骤然灌下烈酒,再加上心绪不稳,是以引起了蛊虫的躁动,那一口吐出的,是毒血。” 终于有人看出了病因,顾谨仿佛抓住了希望,连忙追问: “可有救治之法?” 大夫摇了摇头: “这涉及到巫蛊之术,草民学艺不精,不知救治之法,但这公子身上的蛊毒,应当已经到了后期,再过不久,毒虫会深入骨髓,每爬一寸,血肉将与白骨分离,堪比剥肉之痛,多活一天都是受罪。” 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青年,颇为不忍地继续说了下去: “要是……当真疼得受不住了,世子可以帮他早日了结,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大夫拎起医箱,正欲离开,忽听身后的小世子出声问道: “假若用大还丹续命,可否替他减些痛楚?” 苏府的祖上是前朝大将军苏暮,府中藏着许多前朝遗物,其中就包括传说中的大还丹,可将濒死之人自死线拉回,这是保命的丹药,当世统共也就三颗。 一颗在夏国皇宫,早就被先帝吃了;一颗在宸国宫内,被重兵看守着;而最后的这一颗,便藏在苏府,时至今日都有人试图潜入府中窃取丹药,却碍于苏府的布防,铩羽而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