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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看着青年被人抱着走远,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之外,鼻头忽而一酸,泪水自眼角滚落而下,少年轻轻地喊了一声: “娘子……” 刚喊出了,后背被人踹了脚,苏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哭什么!既然喜欢,就将人夺来,莫要忘了,这天下本就该是你顾家的。” 顾谨收住了泪,讷讷回头,不敢置信: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可是,谋反啊。 苏老爷子冷哼一声,看着新帝离去的方向,恨恨道: “只因苏府是前朝大将军之后,穆氏皇族便处处桎梏,不许苏府后人入仕,我们只能退居江南,做起商贾生意,但凭什么?” “文臣武将,本就该是能者居之,只因这一条律令,葬送了我族多少英才。” 顾谨理解外祖为何如此怨恨皇室,年轻时,苏老爷子曾改名在军中任职,彼时已官至中郎将,却被查出是苏家后人,后自战场遣返,这如何能甘心。 苏老爷子似乎也在回忆那一段时光,好半晌,他叹了一口气: “阿谨,你若真想反,外祖定然全力支持。” 默了默,他还是多说了一句: “若是不想,也无妨,苏家本就是为顾氏子孙谋事,全看你自己如何抉择。” 夏国由顾氏开国,顾氏本就是最正统的血脉,但是百年前,顾穆二族曾发生纠葛,顾氏皇族自愿放弃身份,将国家交给了穆氏一族,这才导致皇权易主。 时至今日,世人早已忘了百年前的纠葛,穆氏成了最正统的血脉,但若真要谋反,也并非师出无名,就看顾谨如何想了。 许风亭做了一个诡异的梦,他又梦到了那日马车上的事情,不同的是,陆二变成了一条毒蛇,正将他紧紧缠住,蛇信嘶嘶舔至脖颈,留下阴冷又潮湿的痕迹。 毒蛇似乎并不满足,居然张开獠牙,恶狠狠地咬了下来。 “嘶——!” 脖子处穿来实感的疼痛,好巧不巧,偏偏是当初陆二咬过的那块肌肤,马车之上的惊恐感下意识地袭来,许风亭瞬间惊醒。 刚睁开眼,便见有人正压在自己身上,他想也不想,使力将人推开,正要要下床,却被一双粗粝的手抓住脚踝,继而向后狠狠一拽,又被拉了回去。 “又要跑吗?” 迎面便是一张冷峭的俊脸,对方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哥哥,不告而别,是谁教你的?” 许风亭看着许久不见的少年,有些错愕,半天没答上话。 穆禾野也不在意,他摸索着对方脖颈处的牙印,沉声问了一句: “这是顾谨咬的?” 许风摇了摇头,本不想说是谁,却在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时,被逼着说出了口: “......是陆二。” 穆禾野听笑了,他看向身下之人,语气莫名: “看来哥哥这几日潇洒得很,不仅做了顾世子的娘子,还和侍卫勾搭上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许风亭不悦地皱眉,正欲解释一番,胸口忽而一凉,大脑跟着懵了懵。 这混蛋,竟然撕开了他的衣裳!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检查一下身体。” 穆禾野俯下身,附耳说道: “再让哥哥重新记住,我的感觉。” “啪——!” 一个巴掌落到了穆禾野脸上 许风亭红着脸,一双眼里盛满怒意,羞愤交加: “穆禾野!你到底知不知廉耻!” 这话无疑激怒到了少年,他紧紧攥住落下那一巴掌的手,眼眶竟然泛着红: “我碰你便是不知廉耻,顾谨碰你便是合乎情理吗!就连陆二都能被允许,凭什么?只是因为我是你养大的孩子吗?” 穆禾野的性子极其要强,长这么大,许风亭还没见过这孩子如此委屈的模样,他愣了愣: “不,我同他们没什么,和阿谨的婚事……” “我不想知道你二人的事!” 婚事二字仿佛是个禁词,轻而易举地挑起新帝的妒意,他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副失控的样子,让许风亭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益,于是偏过头,也没了解释的心思。 拉扯间,青年长发半散,一抹艳红存在感极强地闯入穆禾野的视线。 他的眸光忽然一凝,眼底的妒火汹涌而出,伸手,泄愤般地扯下那条发带: “我竟不知,哥哥何时有了束发的习惯?” 许风亭不想说话,反正说什么都会被误会,他挣了挣被对方攥着的右手,没有用,当即抬起另一只手,试图推开压着身上的混蛋: “放开我!” 穆禾野没理,仔细瞧了瞧手上红色的发带,半晌,兀自嗤笑道: “和顾谨头上的发带倒是相似的很。” 他抓住对方捶打抓挠的手,将发带作绳索绑了上去,继续方才未尽之事,引得身下之人一阵惊恐,连连喊停: “住手!穆禾野!你给我停下!” 少年的身躯蓄满力量,哪里是一个病秧子能挣脱的,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便将衣裳褪了个干净,穆禾野解下自己的腰带,还未有所动作,忽而顿住。 床上的青年发丝凌乱,双手被缚,早已失了挣扎的力气,正安静地落着泪,那双自来对他温柔浅笑的眸子里,如今却盛满失望。 注意到穆禾野看来的目光,许风亭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你明明有心悦之人,为何要作践我?”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究竟……将我当做了什么?” 是哥哥,还是泄欲的工具? 第44章 袒露心扉 青年哭得悄无声息, 一滴滴泪珠滚落而下,也将失控之人的妒火尽数浇灭。 理智回笼的刹那,穆禾野才反应过来, 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抬起手, 想替人擦擦眼泪, 却被对方避开了,只能愣愣的将手收了回来, 默不作声地低头,将发带解开。 不过一会的功夫而已, 便见两截手腕已勒出了圈圈红痕,在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可怖。 年轻的君王摸得小心翼翼,垂下的眉眼满是悔意: “……对不起。” 一时的情绪溃堤罢了,许风亭早已止住了泪,他声音还带着刚哭完的闷哑,但更多的, 是冷漠: “真觉得对不起,就从我身上起开,重新找件新衣来。” 穆禾野不敢再任性,依言起身, 拉开床幔,向外面候着的宫婢喊了一声,片刻便取来了一件新衣, 给对方递去。 听到那声恭敬的陛下,许风亭怔了怔, 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早已离开江城, 被带进了宫。 穆禾野直勾勾地盯着许风亭瞧,似乎是希望对方能问点什么,但却失望地什么也没听到,青年只是接过衣裳,自顾穿上。 一个不想搭理,一个不知该说什么,屋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僵持,不知道过了多久,穆禾野开口打破了沉默: “十五岁第一次梦遗时,你问我,可是做了什么不寻常的梦,我说没有。” “那是骗你的,其实我做了一夜的春梦,梦中之人,都是你。” 许风亭手上的动作微顿,一抬眼,就对上了双专注的黑眸,自来恶劣不着调的少年,此刻的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哥哥,我心之所向,从来只你一人。因为喜欢,才会妒忌,才会恼怒,这才失了理智。” “伤到你,的确是我不对,但却谈不上是故意作践。” 少年抿了抿唇,冷峻的眉眼竟然带着一丝可怜,声音压抑: “数日未见心上人,重逢之时却见对方同他人成了婚,你叫我怎么冷静?又如何克制?” 许风亭实在是没想到,一番质问换来的竟然是如此直白的袒露,更让他意外的是,早在三年前,这孩子竟然就藏着这样的心思。 那双眼里的情绪太过浓烈,许风亭看得暗暗心惊,他垂下眸子,避开对方的视线,解释道: “我同阿谨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什么也没发生。” 穆禾野明显不信,昨日顾谨一口一个娘子的喊,甚至公然冒犯天子,仅凭这样单薄的一句话,实在没有说服力: “哥哥如何证明?” 山匪之事不便多说,要是被穆禾野察觉到不对,顾谨养私兵的事情也要泄露,许风亭做不来这种背刺的事。 只是自小相伴的情谊,竟然还要证据相佐,实在讽刺。 一时间,也失了任何辩解的心情: “信不信在你,若非要强迫查探——” 许风亭抬起眼,眸光清厉: “就当我这十年花下的心血,都拿去喂狗了,陛下这声哥哥,草民当不起。” 这一番话牵扯开太大的情绪波动,刚说完,青年便低低地咳了起来,下意识地捂向心口的位置。 那是他曾经替穆禾野挡过箭的地方。 “我信!我信!哥哥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你莫生气。” 十年前,太医就说过这处箭伤会留下病根,日后万万不可动怒,这些年,他从未惹过对方生气,静心细养着,方才当真是混蛋,竟然追问不休。 暴戾恣睢的新帝第一次,在心下将自己痛骂了一顿,还不忘替人捋一捋后背,顺顺气。 在这副病弱的身子面前,再多的问询都成了苛责,穆禾野凝视着身旁之人苍白的脸,心想: 其实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这个人能好好活着就行了。是他太过贪心了些,竟然忘了最开始的愿望,不过是希望: 病秧子能长命百岁。 好一会,屋内的咳嗽声渐渐压了下来,许风亭看向身旁难得安静的少年,眉宇间的冷色稍减。 还不算太坏,教一教还是能听话的。 幼时在宫中的日子并非全然无用,它让缺爱的孩子早早体会到了人情世故,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刻在了骨肉之中。 几乎是在许风亭心绪变化的一瞬间,穆禾野就注意到了对方态度的缓和,他抓住时机,出声问了句: “哥哥是否对我也存在点误会?你原以为,我喜欢的是谁?” 那一声声质问言犹在耳,既然说开了,便都讲个明白,他也不想让对方继续误会自己。 许风亭将那日在烟雨楼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我听百姓说,你要同风欢意联姻了。” 穆禾野恍然,同时有些意外: “风欢意曾伤过你,我怎么可能真的同他联姻,哥哥,你未免太高看他了,也太低看了自己。” 许风亭听不明白了: “那这场联姻……” 穆禾野打断了对方的话: “根本没有什么联姻,都是假的,唬宸帝将风欢意交出来罢了。” 他继续解释道: “你身上的蛊毒同风欢意脱不了关系,前段时间,我曾派人去宸国取那人的心头血,本想拿来替你制作解药,但是不论派去了几波人,总是会遇到各种意外,最后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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