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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去打人,这帮汉子都是赌馆里头的,这会儿估摸着是去沈老三家收债,不用怕。” 赌这玩意儿,向来是十有九输。 当初钱虎子赌了一次,差点家破人亡,沈老三虽是家未破,人未亡,但日子也委实是不好过。 收债的天天来催,拿不到银子就将他毒打一顿。 上次被打了一次,他躺床上躺了九天才好,今儿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正想叫媳妇去给他买点肉好好吃一顿,就听外头砰砰砰的响。 有人在踢他家的门。 “沈老三,出来。” 声音粗狂,是赌馆的人。 赌馆的人不好惹,话不投机就是一棍子。 沈老三媳妇吓得花容失色,哭着捶沈老三。 “人家又来了,咋办啊!你这死鬼,我早说了叫你别赌,叫你别赌,你偏的不听,现在好了,你说,这下该咋办?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沈老三正烦着呢,又听她哭哭啼啼,絮絮叨叨,脑瓜子一阵一阵的疼。 外头又催促了一声:“沈老三,你搁家里装死呢是不是,还不赶紧的开门。” 沈老三眼皮直跳,也有点怕:“你个婆娘懂得啥,这次老子赌输了,没准下次老子就赢了呢,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手气那么背,没准就是给你哭衰的。” “你这话没良心啊,赌输了你就晓得怨我,你咋不说是你自个手臭呢……” “沈老三,我知道你在家,你他娘的想躲里头不出来是不是?信不信我砸了你家的门。” 沈老三听见王大柱的声音,全身骨头就发疼。 这王八犊子下手最是狠,上次就是他一棍子朝他腿上去,让他直接下不来床。 沈老三可不想再被他打一顿,赶忙起身,叫媳妇扶他出去。 门一打开,王大柱立马推开沈老三夫妻,领人冲了进来。 “他娘的你小子,敢让老子在外头等这么久,又想吃棍子了是不是?” “哎呦,王老大,小弟哪里敢啊!”沈老三指着腿,说他腿脚不便,因此才慢了些,不是故意不开门。 王大柱朝他腿看去,想起几天前自己朝他腿抡了一棍子…… 事出有因,那便情有可原,王大柱缓了脾气,拍着沈老三的肩膀,问道: “你知道今儿我们兄弟来干啥的吗?” 沈老三说知道,可:“王老大,你通融我几天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有银子了,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去给你们筹。” 王大柱朝屋里看。 第一次来的时候,沈老三家里还摆满了东西,他虽是庶子,但沈老太爷也宠他,分了他不少东西。 如今空空荡荡,实在是‘干净’得厉害,似乎被土匪洗劫过了一样,老鼠路过他家门前,怕是都得朝他家扔点吃的。 就这了,沈老三还拿什么还? 不过人到底是他们赌馆的‘老顾客’,多少得给点情面,想到他上头还有一大哥,王大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他了,打厉害了,人躺床上起不来,那还怎么去给他们找银子? 反正沈老三都被他们收拾过几次了,打来打去,也委实是腻了。 王大柱道:“行,今儿我给你一个面子,明天不把银子拿来,你小子以后出门可就得当心了,我们馆子老大是谁,想必你早已清楚,上次有那想赖账的,如今天天吃香火,你要是嫌饭吃多了腻,想换换口味,大可一试。” 这他娘的谁敢试。 试试就逝世。 沈老三冷汗都要下来了:“明天?王老大,再多宽限我几日吧!” 王大柱瞪着一双虎眼:“明天就明天,你他娘的还想同我讲条件?” 见他又提起棍子,沈老三呐呐的不敢再说话。 等着赌馆的人走了,沈老三才颓然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方才他媳妇怕得没敢出半点声,这会儿人走了,她才狠狠的呼了口气,问沈老三,今儿又打算卖啥? 底下几个铺子的租金半月前刚交,也赌没了,如今家里除了一大铁森*晚*整*理锅,可没啥能卖的了。 沈老三说:“回家问姨娘要。” 他乃妾室所生,分家时,沈老太爷几个妾室都留在沈府里。 沈老三媳妇愁道:“姨娘以前存的银子不是全给你了吗?如今哪里还有银子?要我说,你肯定躲不了一顿打,方才还不如让王大柱打一顿算了,打完了,还能好好安心养伤,不然怕是要整日的提心吊胆。” 沈老三闻言,顿时怒道:“他娘的,那方才你又不说。” “你还有脸怨起我来了?” 两人吵吵囔囔。 外头大门又突然被敲了一下。 沈老三心脏立时噗通一跳,不会是王大柱又来了吧? 刚虽是那么说,可他还是不想挨这一顿打。 敲门声再次响起,随之一起的,是一年轻汉子的声音。 “这是沈老三家吗?” 这声儿很陌生,并不是王大柱。 沈老三媳妇看了沈老三一眼,见他使了个眼色,这才去开门。 她只开了条缝,见外头站着个小汉子:“有事?” “这是沈老三家吗?”见那妇人点点头,小汉子才道:“我找沈老三。” 见他个头小,没什么危险,沈老三媳妇退到一旁,开了门让他进来。 那小汉子前脚刚进门,后脚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了。 那小汉子晓得缘由,笑了笑,跟她往正厅去。 见了沈老三,那小汉子也没废话,只说想让他帮忙办件事。 沈老三盯着他,警惕道:“什么事?” “这事儿于你来讲,不算什么难事,只要你肯办,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那小汉子举起五根手指头。 沈老三一喜:“五十两?” 小汉子点点头:“嗯!” 沈老三虽说是沈家庶子,可并不受宠,沈老太不喜他们,每月给的银子自是不多,分家后,沈府便再没给过他们银子了。 沈老三这会儿缺银子缺得厉害,五十两他也是看重的,不过他到底不是傻的。 “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太难的我可做不了,杀人放火的事儿,我也不做啊!” 小汉子笑道:“我哪会叫你干那些事啊!” 沈老三疑惑不已,警惕的上下打量他一番:“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把沈正阳的户籍偷出来,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 那肯定是不难啊! 银子他都能偷得,区区一本户籍,完全不在话下。 沈老三也没多想,只当对方和沈正阳是对家啥的,最近南阳巷那边,有一铺面要出卖,听说那户人家儿子当官了,外放到了宁和县,前年生了个儿子,老两口想孙子,加上年纪大了,就想把铺子卖了,然后过去同儿子住。 外放的官,很少能调回故土,一般都是在外任职到老,宁和县离得远,以后估摸着是回不来了,铺子租出去,收金都困难,还不如直接卖了省事。 沈老三听说他那大哥,想把那铺子盘下来,不过那位置好,盯上的人很多。 那两老一直拿不定主意,不晓得该卖给谁,不过他们这几天就要走了,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会确定下来。 要是没了户籍,那铺子就过不了户。 沈正阳挣不挣钱的,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挣得再多,沈正阳也不会给他花一个铜板。 沈家老三也不怕被发现了。 上次偷银子被发现的时候,沈正阳只不痛不痒的骂了他几句,叫他滚,也没说报官啥的。 而且,家丑不可外扬,就算被发现了,沈正阳除了骂他几句,又能拿他怎么样呢?送他去牢房?那也不可能。 沈家要是出了个坐牢的,那名声多少是有点不好听。 他赌这事儿,最多就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富贵人家的子弟大多都如此,游手好闲比手脚不干净可好听多了。 沈正阳不敢报官,也更不可能宰了他。 毕竟沈正阳这人,好面子,又最是虚伪。要是背上手刃亲兄弟这么一事儿,以后谁还乐意同他做买卖?毕竟这人毒得连亲兄弟都敢下手,如此,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沈正阳只要脑子清醒,就绝不会动他,最多对他大骂一顿。 不过骂就骂呗,反正又不会掉块肉,还是银子重要。 沈家老三是有恃无恐。 这么一想,沈老三似乎怕对方反悔,立马应承了下来,说让那小汉子在家里等着,他去去就来。 沈正阳把东西放在哪里,他是清楚的。 沈老三到沈府的时候,沈正阳正好不在。
第182章 沈老爷心软心善,却也胆小怕事,他那般说了,对方肯定不会再打户籍的主意。 而且如今又回了乡,加上户籍也不算是多贵重的东西,沈正阳便没把户籍随身带着,一直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抽屉外头挂了把锁,但沈老三有经验,进府后他支开两个随行的丫鬟,立马溜进了书房,细铁丝往锁洞里一插,再一扭,大锁头咔的轻响一声后就开了。 抽屉里头放了几本账簿,沈老三一翻,户籍果然在里头。 他立马将户籍塞到衣裳里,然后旁若无人又镇定自如的从沈府离开。 那小汉子得了户籍,立马快马加鞭回了平阳镇。 …… 傍晚同蒋小一择好菜,赵云澜便想回屋收拾一下衣裳。 蒋家屋子少,人多了住不开,因此赵云澜来蒋家住的时候,丫鬟一个都没有带。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回府城一趟。 沈管家对着沈正阳有怨,没准儿愿意帮他。 不过赵云峰那事儿,除了送信的土匪,只沈正阳和沈管家晓得,如今这事儿被捅了出来,沈管家估摸着已经被沈正阳怀疑上了。 估计也帮不了什么忙。 但总得跑一趟,没准呢! 赵云澜还没收拾完包袱,就听外头吵吵囔囔。 “哥夫,你回来了?” “嗯!”白子慕应了一声,问沈鸟鸟:“你爹爹呢?” 沈鸟鸟指着屋子:“爹爹在里面,哥夫,你要跟我们一起玩陀螺吗?” “三舅夫,一起呀。” “你们自个玩吧!”白子慕摸了摸他们的头,然后拐了个弯,朝屋子去,到了外头他敲敲门,赵云澜看着他:“怎么了?找我有事?” 白子慕朝屋里伸着脑袋,见他在收拾东西:“赵叔,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赵云澜一边叠着衣裳,一边回道:“我准备明儿早上回一趟府城。” 白子慕:“回去是为了要这个吗?” 赵云澜抬眸一看,见他手里杨着的户籍,整个人都是愣的。 “这是?” 白子慕道:“沈家的户籍啊!” 赵云澜都呆了,他哪里能不晓得那是沈家的户籍,那户籍外头那么大一个沈字,他是认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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