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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一问这帮老的老小的小,没遭人欺负吗? 咋的可能没有。 食客说以前这帮人,出来讨饭都要被年轻乞丐打,后头是管理码头的候家看不过去,心善,派人来震慑了一番,把广平街这地儿划给这帮老的,不许年轻乞丐进来,不然这帮人哪里还活得到今日,怕是早被打死了。 泡鸡爪那骨头嚼碎了也是能吃的。这边大概是要饭不容易,蒋小一时常的看见好些小乞儿来捡地上的鸡骨头吃。 每每见了他心里都难受,感觉堵得慌,总能在他们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蒋小一晚上睡觉,同白子慕唠家常时,便提了一嘴。 他是可怜人的,但没得法子,平日除了给几个馒头,再多的也帮不了了。 自己过得也是紧巴巴,裤兜比得脸蛋还干净,可怜也是可怜不过来,他自个混口饭都够呛。 白子慕去的时候,里头不出所料,坐着二十来个人,有老有少,个个蓬头垢面,活像贞子刚从井里爬出来似的,个个都像瘦猴子,广平街这边这窝乞丐,大多是老弱病残,有六十来的,也有才五六岁的,见着他来,小娃儿还躲到一旁,只露着个脑袋怯怯的看他。 白子慕同人说了,以后下午酉时正点,去广扬街街头榕树那儿拿吃的,那些剩菜剩饭,给人吃不比倒外头好? 清河书院在算是在城郊,离广平街远,他回来坐马车要经过广扬街,顺手的事情,没啥麻烦的。 白子慕拿了两个大水桶给厨娘,说以后剩菜剩饭,就让她倒里头,他拿回家。 他模样好,天天准时准点的来打饭,也不像旁的书生挑挑拣拣,他是吃啥啥不剩,这是对她们手艺的肯定,厨娘高兴啊!加上白子慕每次打饭,嘴还甜得要命,笑呵呵的叫大姐别手抖啊! 哪里是大姐,都一把年纪了,应该叫阿姨。 可小伙子嘴甜啊! 阿姨,不可能啊,大姐,你一看就像才二十出头,别见我长得帅,就想驴我啊! 每次打饭,食堂里的厨娘都是笑呵呵。 这点小事儿,就是顺手,没啥。 那水桶是蒋小一晓得这事儿后特意去买的,又深又大。 每次下学,白子慕一手拿着盆,肩上挑着担。 不晓得哪个王八犊子看见了乱传,说他晚饭吃一盆,猪都没他吃得多,还把学院的剩饭剩菜全挑走了,好像个要饭的。 白子慕模样好,每次下课书生们刚到食堂外头,白子慕四人已经坐里头吃上了,大家想不认识他都难。 他在书院里头出了名。 可就这么个人,两次课堂考,竟都稳稳的,没被甲子班刷下去。 这清文书院班级是‘流动’制的。 不是说一进甲子班就能高枕无忧了,课堂考、月考,半年考要是考得不好,被其他班的学子排到前头,那就不能继续在甲子班混了。 甲子班,只录取前二十。 要是掉出二十,那只能去旁的班。 但白子慕几个厉害啊,次次都在十八十九二十徘徊,雷打不动,屁股在这几个名次上扎了根一样。 现代高中,一个班授课的老师就有七/八人,清文书院这儿同样如此。 毕竟夫子也不是全能的。 贾夫子教策论,说实话,他觉白子慕的策论学的真真是不错,教算术的孔夫子也是对着白子慕夸赞连连,其他几个夫子却是没觉白子慕哪里好。 这人不得行,学习态度不端正,又懒觉又多,稍不留神他就能趴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打了他还会跑,追都追不上,其他书生哪个敢这样?他们要训,那些个书生谁不是乖乖的低头给他们训? 可这人竟还有脸跑。 这些夫子总觉得读书一道,应当严谨刻苦,白子慕这吊儿郎当的样,哪里像个读书人?至今没被刷下去,大家都觉得他是运气好。 可科考,单靠运气就能成的吗? 几人委实是看不过眼,特别是冯夫子,他对白子慕的意见是相当大,因为这人咋教都不会,那诗他都苦口婆心教了一个多月了,可白子慕写的,真真是像屎一样,一点进步都没有。 能被各大夫子这么记恨的,白子慕是第一人。 这么个人,骑射课的夫子想不认识都不行。 今儿又是骑射课,楼宇杰三人围着白子慕,让白子慕炫技给他们看看。 男人,谁不想牛逼哄哄? 白子慕被他们几人夸得有点飘飘然,上了马,策马奔腾了两圈后,拉弓搭箭,一个旋身飞起来,姿态酷帅的射了一箭,离得远,又是凌空而射,还正中靶心,直引得众人惊叹连连,就是夫子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白子慕从空中落下,想坐回马背上…… 今儿下午不过申时,蒋小一就收了摊子,和蒋父领了几个小的回去。 家里还剩半桶凉粉,鸡爪也还剩一些,倒不是卖不出去,而是现在六月中旬,天气实在是热,每次收摊回来,蒋小一几个总要吃点凉粉才觉得舒坦。 凉粉冰泡过,吃下肚一整天的燥热立马就能褪去,赵管家几人也好这一口,能留下来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平日干活勤快,见大家喜欢吃,蒋小一便留了些。 毕竟都是自己人。 今儿回来刚吃完凉粉,赵管家急匆匆从外头跑进来。 “老爷,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第292章 蒋小一神色微凝:“怎么了怎么了?” 赵管家一拍大腿:“姑爷出事儿了,被人送回来了。” 啊?? 出事了? 蒋小二几个凉粉都顾不上吃了,丢了碗就和蒋小一往外头跑。 到了外头,如今正直夏日,怕车里热,王俨然撩着车帘,傅君豪跪坐一旁给白子慕扇风,蒋小一一从门口跑出来,就白子慕正捂着裤/裆躺在马车上。 蒋小一爬上去,急得不得了,脸都白了:“夫君,你怎么了呀?” 白子慕有气无力,哭丧着脸:“没啥……就是蛋/疼。” “啊?”什么蛋/疼? 蒋小一都没反应过来,看见楼宇杰几个正憋着笑憋得脖子通红,都不敢直视白子慕,就怕看了没忍住,笑出声来伤了兄弟的心。 蒋小一一脸不解,一问,哦,原来是马鞍硬,他夫君从高空砰的坐下去……蛋不碎都是命好的了。 赵云澜看了白子慕一眼,视线停在他裤/裆那儿,扫了两眼,又见他疼得眉头紧蹙,没忍住和蒋小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蒋父虽是觉得有点乐,但同为男人,他理解那种伤痛,也不好直接笑出声,还礼貌的捂住了嘴巴。 白子慕:“……我打死你们啊!” 这三个没良心的,他蛋疼成这样,这三人竟然还笑得出来,真的一点爱心都没有。 只有蒋小二几个心疼哥夫和叔父,想给他吹吹。 老六和小六还爬上马车,趴在白子慕胸口上,眼睛泪汪汪。 白子慕欣慰极了。 这六个娃儿真真是没白养,晓得心疼人。 因为蛋/疼,虽然大夫说没事儿,但白子慕疼得上不了课了,也不是他装,刚出事那会儿他都看见他太奶朝他招手了,不过三百年的蛋到底是硬一些,除了疼些外并无大碍,贾夫子见他疼得厉害,便让他回来歇息歇息。 楼宇杰三个是他兄弟,自是要护送他回来了。 楼宇杰最壮,到了赵府外头,蒋小一搭了把手,他一个用劲就把白子慕背了进去。 王俨然和傅君豪也跟着。 到了大厅,蒋小一让丫鬟上点茶来,客气说有劳了,想道谢 王俨然摆摆手,说嫂夫郎客气了,傅君豪也猛点头:“平日都是白兄照顾我颇多,嫂夫郎不用道谢。” 他这话不是客气,白子慕虽是懒,但脑子活络,有时候夫子授课,楼宇杰和傅君豪是听得云里雾里,每每问白子慕,白子慕从不会嫌他们烦,几人的算术,也都是白子慕教的,因为夫子教的,他们是半懂半不懂,白子慕说的,他们就能听懂了。 傅君豪知道,要是没有白子慕,他早不在甲子班了。 楼宇杰和蒋小一几个熟,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到了大厅看见桌上碗里还没吃完的凉粉,立马喊丫丫说给他也来一碗。 许久都没吃了,想的咧! 王俨然和傅君豪没吃过,蒋小一给他们也盛了点,几人吃得眼睛亮晶晶,泡爪也啃上了,先头还想端着,拿筷子吃,可吃泡爪,拿筷子吃哪有拿手吃得香,后头两人也不端着了,毕竟实在是好吃。 傅君豪吃着吃着,瞄了赵云澜几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他单纯,想啥都写在脸上,又时不时的偷瞄一眼,赵云澜便说:“我们以前见过。”见傅君豪十分诧异,想不起来的样,他笑着:“我原先是沈家主君。” “啊!”傅君豪想起来了,赵云澜的事儿,他听他娘提过一嘴。 她娘说的最多的,就是沈正阳那夫郎真是倒了大霉了,那么能干又孝顺的一个哥儿,竟是嫁给沈正阳那种人,那沈正阳,我是一瞧就知道他和傅君然一个样,瞧着人模狗样,可实际都是缺了大德的。 语气是惋惜极了。 大概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出生,所以她娘对着赵云澜十分关注。 之前他考上童生,还没分家那会儿,爷爷想赚银子给堂兄,便给他摆宴席,这人好像来过。 “赵……赵叔。”傅君豪赶忙站起来重新打招呼,说谢谢他当年送的礼,那墨锭他很喜欢。 那会儿赴宴送礼的多,赵云澜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送的什么礼。 当初送礼的虽是多,但没几个送的投其所好,大多是金银,傅君豪不喜这个,但赵云澜送的墨锭他倒是十分喜欢。 蒋小二几个方才凉粉都还没吃完,这会儿探望完白子慕,记起吃的来了,又呼啦啦跑出来。 蒋小一指着王俨然和傅君豪,说这是谁谁,让他们喊人。 蒋小二几个立马喊了,王哥,傅哥你们好呀! 哎好好好。 老六和小六爬得慢,晚了一步,蒋小一又介绍一通,王俨然和傅君豪看着老六和小六,心里那个羡慕。 白兄跟他们差不多的年岁,虽是比他们大了一点,可孩子不仅有了,还长得这么漂亮,真的羡煞旁人。 平日王俨然几人没少听白子慕说起蒋小一和这几个娃儿,这会儿一见,倒是有些稀罕。 蒋小一是哥儿,他们不好同人多唠,蒋小一见着时辰也晚了,说让他们留家里吃了饭再走。 楼宇杰巴不得呢!蒋家饭菜好吃,即使是素菜都炒得十分合他心意。 王俨然和傅君豪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有礼说叨唠了。 蒋小一:“这有啥,就是多煮两碗饭的事。” 蒋小一忙去了,几个小的和赵云澜、蒋父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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