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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不见,小白兄弟依旧是这么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啊!” “什么风流倜傥,老哥你太夸张了,我也就是随便长长。”白子慕挺着胸膛。 那衙役一脸真诚:“唉,小白兄弟不要妄自菲薄啊。” “君子之行,始于足下,务以谦逊为美。” “是及是及。” 村里人:“……” 讲了个啥啊? 白子慕同人说话没有唯唯诺诺,看着一点儿都不怕,好像衙役在他眼里没啥了不起一样。 想起白子慕那张户籍,村长目光暗了暗。 蒋小一就站白子慕跟旁,离着衙役近,村里人不敢问,只得拉了大伯娘和二伯娘问情况。 大房哪里懂啊! 这会儿也懵着呢! 前头交了粮的,也没走,而是像旁的人一样,留着看‘热闹。’ 蒋家住的村尾,离晒谷场远,但粮食少,挑过来到也快,有那交得多的,一次挑不完,便慢了些。 不过这会儿都到齐了。 “蒋正?”衙役问。 大伯点点头:“是我。” 衙役在本子上看了一下,说了大伯家该交的粮,对着旁边两同仁道:“检查好了?过称吧!” 这年头没有电子秤,也没有台秤,都是杆称。 电子秤和台秤平时站上头,或者把东西放在上面,就行了。 可所谓杆称,就是一金属杆,下面吊着个小圆盘或钩子,金属杠上刻着好些个点,称的时候利用的是杠杆原理,要是小物件,可以放在小圆盘上直接秤,要是大件的、又过重的东西儿,就得两人扛着金属杆,用麻绳把东西绑在钩子上头。 这活儿累,衙役自是不会亲自上,反正到谁家过秤就是谁家汉子来扛。 大伯和二伯正要上去,白子慕一瞅。 表现的机会来了。 方才来的路上,蒋小一都跟他说了,打张屠夫那会儿,拉住他的那个中年汉子是大伯。 白子慕那会以为是张屠夫的亲戚,便没给面子,兀自说了那般话,后来一晓得竟是大伯,他便哑了。 大伯怕是要对他有意见了。 这可不太好啊! 之前他就见过大伯娘和二伯娘,蒋小二被打得吐血那一次,大伯虽是也来了,可白子慕那会儿肚子疼,哪里还记得看人。 刚见了大伯,他还想怎么扭转一下大伯对他的印象呢。 结果,想啥啥来。 白子慕最擅长抓住机会,当即笑眯眯,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 “大伯,我来吧我来吧,这种活,你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能干,等下要是当场折了腰,那如何是好是不是?” 他拍着大伯的背,说得特别真诚:“刚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这话真是没毛病哈。” 大伯:“……” 大伯也哑了。 “二伯,你也放着让我来。”白子慕说。 这称杆都是两人杠一头才能称,白子慕一个人哪里行,二伯正要说话。 那看簿子的应该是个小头头,当场就道:“哎呦小白兄弟,我们哥几个都在呢,这种粗话哪里轮得着你亲自出手啊!我们来就行了,你旁边歇着。” 旁边两个衙役听了这话,他们虽是不认识白子慕,但大哥这么说了,他们两立马帮着大伯称起来。 不多不少,刚刚好。 其实这就是走个过场,大多村里人不敢在他们跟前惹事儿,要交的粮食只会多不会少。 但要是不当着大家的面再称一次,久了,大家心就大了——反正官老爷又不称,少个五六斤的,也看不出来,等运回衙门,要是发现少了,村里那么多人,麻袋还都一个样,还懂这袋是谁家的?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这个过场得走。 村里人默默看着这一幕。 要说上午他摁着张屠夫打,大家对白子慕是怕,那么这会儿,便是怕中,还带着一丝敬畏,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有不少年轻媳妇,瞄着蒋小一,眼眸之中满是浓浓的羡慕之色。 先头大家见了白子慕,便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这会儿是不敢了。 不过孙家和林婶子却是不屑。 不就同着个衙差认识?有什么了不起? 再说了,谁晓得是不是白子慕知道村里人背后嘀咕他是个废物,早早给衙差塞了银子,让人配合着演一出给他们看? 虽然衙役厉害,可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 听见旁边一老汉叮嘱自家婆娘,让她下次别乱嚼白子慕的舌根了,人和衙役认识,不能得罪,孙老婆子瞥着嘴。 觉得大家就是没见识,她家女婿,别说衙役,就是县老爷都见过,还有那什么御林军,他哥婿也接待过的,还同人说过话呢。 听说那些御林军是从那遥远的京城来的,是皇上跟前的亲卫队,能天天的见到皇上,能直达天命,除了皇上,他们不受任何人管辖,是县老爷见了都得礼让三分的存在。 衙差在他们跟前,啥都不是。 他女婿同人说过话,那才是真的厉害。 正这么想,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大家下意识扭头回望,就见着官兵从村口涌了进来,两个小队,三十来人,步伐整齐划一,跑动时铠甲还摩擦着,发出微微声响。 村民不认识,只以为是官兵,可人穿着白色铠甲,和以前见过的官兵穿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白子慕看着迎面而来的御林军,那气场,那身姿…… 又看了看身后的三个衙差,不知道为何,竟有种买家秀和卖家秀站在一起的既视感。 这三个衙差兄弟和人站一起,真是完败。 衙差见了人,赶忙的上前问好,那御林军头头挥手让他们让一边去。 “谁是村长?” 村长见此,就晓得这帮人怕是不得了,大气都不敢喘,说话都结巴了,噗通一声跪下来:“我……我是。” “不必行此大礼,老汉快快起来吧。”那头头环顾众人一圈:“村里的人可是都在这儿了?” “没,没有。”村长战战兢兢,额上冷汗直冒,见对方微微拧着眉头,立马补充,说大人都在,就是一些孩子小,不懂事,怕冲撞了衙差大人,被拘家里了,没带来。 御林军头头闻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御林军掏了长画像举起来,让众人过来看。 白子慕一瞧,是上次见到的那通缉令。 村里人平日虽是常去赶集,但大多在西街那边晃悠,衙门外头少去,加上不识字,告示贴那儿,也不晓得上头到底说个啥子玩意。 因此御林军下到村里不奇怪。 可白子慕还是有些微微纳闷。 照理说,寻了这么久不见,御林军该是收兵回京了才是,上次去办户籍,主簿也说了,其他镇御林军早撤了,就他们平阳镇上的御林军没有走,一直来来回回的找,都差不多要掘地三尺了。 这些人不走,衙门里的人整天绷着神经,是战战兢兢又如履薄冰。 可为什么不走? 那边御林军举着画纸,问大家见过这上面的人没有。 村里人皆是摇头。 那御林军头头似乎有些失望,临走时还特意交代,若是见了此人,立即上报,要是知而不报,诛连九族。 这够吓人的。 大家怕得要往地下跪,一个劲的说是是是。 御林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白子慕想不明白,御林军也想不通。 “大哥。”路上,有小弟问那御林军头头:“平阳镇这边,先头我们都找过了,怎么又重新找了?” 御林军头头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但上头来了令,要我们重新彻查,掘地三尺。” 小山村离镇上有些距离,又较为贫穷,上次搜查的时候,御林军把重点都放在平阳镇和周边几个大村子上,仔细搜查了一番,没找着人,原是该立刻返回去,可前儿京城那边快马加鞭来了指令,说平阳镇以及底下各村,一律彻查。 御林军头头上面有人,还去信问了一嘴,原来此番行事,并非平阳镇较为特殊,而是朝里查清楚了,那豪哥入宫当太监时,所登记的户籍所在地,便是安和府,平阳镇,十里屯人士。 御林军先头头得了令那会儿,立马带兵去了十里屯,可结果一问,直接傻眼了。 “官爷找谁?” “豪哥。” “不认识啊!” “他长这个样,仔细想想,是不是你们村的人。” “不是啊!我们村没这个人。” “不过我们村有个豪叔。” “他在哪?” “我小时候他就走了,说是要去闯荡江湖,干它一番大事业。官爷,这不可能是豪叔,老汉我七岁那会儿,豪叔就已经二十来岁了,如今老汉我七十了,要是豪叔还在,怕是九十来岁了。” 可后头一查,十里屯近百年来,也就一外来户,那便是豪叔。 可那老汉说,豪叔应该是很老了…… 到衙门一查,豪哥户籍上记录的信息,和当年豪叔留下的信息一模一样。 当年负责办理户籍的主簿已经死了,但看册子,这些年落户在十里屯的,也就豪叔一人。 户籍信息一样,人却不是同一个人。 如此,这豪哥或是豪叔的户籍,肯定有一人是假的,但豪哥这户籍信息是上头给的,上头不可能糊弄人啊! 御林军头头是越查越迷糊。 不仅是他,连着周初落都有些懵。 这会御书房里,周初落临窗而坐。 他娘是侯府之女,在世那会儿,是出了名的倾国美人,后入宫做了太子妃,周初落乃她亲子,其相貌自是不凡。 他长相俊郎,脸庞棱角冷峻分明,眉眼乌黑深邃,身姿英挺,仿若修竹,大概是上位太久,加上黄袍穿得严严实实,连个喉结都不露,整个人看着很是薄情禁欲,又很没心没肺。 但不得不说,帅也是真的帅。 这会他下头跪着两人,都是他的左右两大护法。 一个是贴身太监马公公。 一个是太府寺卿冯正合。 周初落眉头拧得死紧:“可是找着什么线索了?” 这语气冰得掉渣。 他光着屁股的时候,就是马公公照顾的他,对他最是熟悉,这会儿一听,就知道他心情极度不好。 他不敢应声,于是用胳膊肘撞了撞冯正合,示意他来回话。 他不敢,冯正合比他更不敢。 自豪哥消失后,周初落脾气暴躁又阴晴不定,冯正合这段时间,见了周初落就怕,这节骨眼,皇上明显的心情不佳,谁撞上谁就得死,想叫他回话,这老太监真是想得美。 两人推搡来推搡去,周初落似乎耐心彻底消尽,一巴掌拍到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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