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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二可一直记着呢,这几天乖得不得了,蒋小一叫他干啥他干啥,指哪他打哪。 蒋小一回过神后笑了笑。 是啊! 以前累死累活,都换不了一口饱饭,可如今…… 他有夫君了。 也能吃饱饭了。 蒋小一立马又高兴起来。 蒋父见他笑得一脸荡漾,活像捡了银子,就晓得他八成是又想起白子慕了。 哎!这个哥儿。 吃了饭,两个小家伙抱着玩具车去了大房那边,一路过去,村里的孩子都跑来看。 虽是不晓得蒋小二他们抱着的是个啥玩意儿,但他们见蒋小二和蒋小三玩过,那东西大大的不说,还会自己跑,还能载人,瞧着都酷毙了。 要是搁之前,他们早上手抢了,不过这会儿怕被白子慕打屁股,最后也只能站路边,羡慕的看着。 蒋父吃完午饭没去山里,而是去外头挑了两担子黄泥回来,倒院子里,加了点水,不停的搅,蒋小一在一旁切稻杆。 黄泥里头加了稻杆,可以用来修补那些已经裂开的墙缝。 如今快十月中旬,早晚都有些凉了,老房子泥墙裂得厉害,那些缝要是不补,冬天来了,那风能刮刮的直往屋里窜,冷得人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正忙活着,钱家人突然上门来了。 钱阿叔和钱氏眼眶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晓得,怕是从早上那会儿就一直哭到现在。 “钱阿叔,钱伯伯。”蒋小一喊了一声,有些疑惑。 他家穷,这在村里人尽皆知。 钱家的肯定不是来借银子。 见他要去搬凳子,钱阿叔喊住他,蒋小一止了步子,朝他看去,他却欲言又止。 蒋父放了锄头:“钱二哥,屋里坐吧!” 钱老汉上头还有个兄弟,早些年就分了家,大哥住村中老宅,而他则是来村尾这边起了三间新屋子,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但和蒋父是一个辈分的。 外头确实不是说事儿的地,蒋家人进了屋,待着众人都坐了,蒋父才道:“钱二哥,可是有啥事儿吗?” 钱老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而钱阿叔则是抹着眼泪没说话。 钱氏拉着钱虎子站了出来:“叔,求您帮帮我家虎子吧!” 钱氏这人最是趋炎附势,以前她瞧不起自个家,没少笑话他几个孩子,这事儿蒋父都晓得,不过他不好同着个妇人计较,人也不在他跟前骂,他也只能作罢,没想到今儿人竟破天荒的求上门来。 蒋父愣了会,为难了:“虎子他媳妇,不是叔不愿帮你,只是叔家里也困难。” “我们不借银子。”钱氏道。 蒋父:“那是?” 钱氏脸涨得通红,看向蒋小一:“小一,你家汉子呢?” “上工去了。”蒋小一刚说完,钱氏就拉住他的手:“小一,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般说你,你原谅嫂子吧!让你家那个帮帮你虎子哥。” 不知想到了什么,蒋小一拧起眉:“咋的帮?你想让他帮着去打架?那不行。”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着他认得衙役里的人,能不能……” “不能。”她话都没说完,蒋小一就打断了她。 钱氏的意思他是晓得了,就是想让衙役的过去打个招呼,让赌馆的别欺负人。 要是相熟的,那帮个忙也不是不行, 可那天交粮回来时,他问白子慕咋的认识人,白子慕说他跟衙门里的人压根就不熟。 如此,咋的开口?若是让人去了,那便是欠人人情,以后拿什么还? “小一。”钱氏又哭起来:“你就帮帮你虎子哥吧!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道歉,但这些年,我爹爹和你虎子哥可没少帮你啊!你不能忘……” “你咋的说话,快闭嘴。”钱阿叔呵斥她。钱氏见蒋小一和蒋父脸色不对劲儿,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立马闭上嘴。 这些年钱阿叔是没少帮蒋家,可就像上次说的,其实蒋小一也不欠他们什么。 钱阿叔不是白帮,蒋小一都是还了恩情的。 但有些事儿不能这么算。 自古以来,都是雪上加霜易,雪中送碳难。 困难的时候,旁人能搭把手,那情义便能抵千金、万金。 钱阿叔抹了把眼泪:“小一,今儿来找你,叔也是没得法子了,三十两,叔家里是真的凑不来,我想着卖几亩地,可你也晓得叔家里头就那么些地,卖了以后真的不知道拿什么过活。” 钱阿叔泣不成声,钱老汉也没说话。 今儿来,也不是不想还那三十两银子,就是想让白子慕帮着看看,能不能说个请,让着赌馆不要再算利息了,三十两以后他们慢慢还。 蒋小一都还没说话,白子慕先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这会儿正抱胸依在门口,两条大长腿交叠着,目光懒懒散散。 “你们在找我啊?”他目光落在钱氏身上:“怎么,想求我?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个上门的窝囊废啊,你求我干什么?再说了,你看我这脸上,有写着善良无私这四个字吗?” 钱氏到底也是知羞的,这会臊得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 “没有就对了,因为我这人不善良,我最爱记仇了。” 钱氏:“……” 钱家人没人抬得起头来。 毕竟钱氏先头骂了人,如今再求上门来,实在是臊得慌。 “别讲什么恩情。”白子慕淡淡道:“蒋家不欠你们什么,不帮是本分,帮是情分,钱阿叔,你说我说得对吗?” 最后一丝希望被破灭,钱阿叔哽咽得说不出话,只点点头。 “……当家的,咱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去拉钱氏,钱氏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突然朝着白子慕跪了下去,头磕得砰砰响,哀哀的说: “白小子,当初是我不对,是我眼皮子浅,是我嘴欠对不住你,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不要同我一般计较,帮帮我家虎子吧!” 钱虎子为什么赌,钱氏是清楚的。 前儿她娘家那边来了话,新屋子已经建好了,月底让她回去吃个饭。 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饭。 这是‘乔迁新居’,要送礼的。 钱氏上头两个大姐,下头一个哥儿兄弟,出嫁那会彩礼皆是比她多,嫁的也比她好,她两个姐夫,一个是家里的独子,一个是卖货郎,弟夫会阉猪,家里条件比得钱家好。 往年回去,她带的礼也比不得她们,爹娘对她都没其她几人热乎。 钱氏心里不是滋味,这次就想多送些,不然爹娘对她怕是要有怨,她想着,这次怎么的都得买些布,再割三四斤肉,两斤糖,三斤酒。 她都想好了,跟着钱虎子说,寻常这种事儿,其实送半篮子蛋,再一斤肉一斤糖在给三十个铜板,便算得好的了。 钱虎子同钱阿叔说,钱阿叔不同意,到也不是舍不得,而是前头大儿媳家里办这种事儿的时候,他给大儿媳准备的便是半篮子蛋,两斤肉,半斤糖,还有二十个铜板。 要是给老二媳妇买得多,老大家的心里怕是又不得劲。 钱阿叔想着要一碗水端平,便让钱虎子劝劝钱氏,钱氏不听劝不说,竟还闹起来,钱虎子没得法子,也晓得钱氏嫁给他,被家里几兄弟看低了,就想自个赚些,然后给钱氏买,让她长回脸。 钱氏觉得要是她不闹,钱虎子也许就不会想着去赌了。 家里要卖田,大哥大嫂不同意。 这田好卖可难买,一旦卖出去,以后即使存了银子,再想买回来可就难了。 家里几个孩子日渐长大,吃的越发的多,这会儿都不能顿顿的吃饱,卖了田,以后怕是要直接饿死了。 “白小子,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帮帮我当家的吧!我求你了。” 白子慕没有说话,只看着蒋小一:“我那两个小舅子呢?” 似乎没料到钱氏会这般,蒋小一有些怔:“……去大伯家了。” “那我去找他们。”白子慕话落就往外头走。 钱氏爬起来还想去追,被钱老汉和虎子拉住了。 “算了。”钱老汉说:“别为难人,咱们回去吧!蒋安,今儿叨扰你们了。” 他是看得出来,白子慕还在记恨先前的事儿呢! 也是,当初他这儿媳说得过分,人家啥也没做,已是仁慈,哪可能还会帮这个忙。 “爹,那虎子咋的办?”钱氏额头红肿着,哭哭啼啼。 钱老汉似乎一下就老了,他长叹口气,只道:“回吧。” …… 晚上煮的白米饭,今儿白子慕又割了一斤肉,中午蒋小一泡了些笋干,跟着肥肉炒,香喷喷的,瘦肉则是和小白菜一起煮,瘦肉切的小块,煮之前拿盐巴和菜籽油、姜末腌过,煮了一点儿都不老,汤还鲜得很。 蒋小二和蒋小三吃得呼啦啦的,他们很好养,一点儿都不挑,平时都是煮啥吃啥,一点都不像现代的孩子,这不吃那不吃,喂个饭还得跟在屁股后头哄,白子慕十分满意。 “哥夫,这个肉肉好吃。”蒋小二夹了一块煎过的肥肉,递到白子慕跟前:“哥夫吃,肉肉香香了。” 蒋小三见白子慕夸了蒋小二,还低头吃了,立马趴到桌子,也给白子慕夹了一块。 “哥夫哥夫,小三也喂你。” “好。”白子慕张开嘴,蒋小三笑着,喂给他:“哥夫,是不是香香?” “嗯,香,有股鼻涕的味道。” 蒋小三嘎嘎直笑:“哥夫骗小三,肉肉怎么可能会有鼻涕的味道啊!小三都闻过呢,小三聪明了,哥夫骗不了,呵呵呵。” 他们三人吃得香。 蒋小一和蒋父却是有些食不知味。 蒋父想了想,还是问白子慕,这蒋家的事儿,他能帮吗? 蒋小一闻言也朝他看去。 这父子两是心善的,即使这些年钱氏明里暗里的嘀咕过他们,但抿心自问,钱阿叔一家待他们还是好的,他们也不愿看着钱家的走上绝路。 白子慕给蒋小一夹了一筷子菜,实话实说:“不难,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蒋父道:“真的?你认识人啊?” “认得。”白子慕说:“那赌馆的老大经常来我们楼吃饭,我和他熟得很呢!” “那……钱家的事儿你能不能帮帮忙?”蒋小一问。 白子慕看着他,笑着:“你想我帮吗?” “想。”既然只是一句话的事儿,没啥子为难的,蒋小一便道:“钱阿叔平日对我挺好的。” 蒋小二大概知道钱家出了事儿了,这会听了半响,也奶呼呼道:“对头,钱阿叔好好咧,他以前还给我和小弟烤红薯吃,哥夫,帮忙,助人为乐,才能早登西天极乐。” 白子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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