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晴只犹豫了一下,就决定放弃机会。一是她是女孩子,去国外难免害怕;二是家里需要她,照顾弟弟,洗衣做饭,她走了,家里的活谁干?三是……她愿意为爱牺牲,在她心中爱比天大。
她按下心中的那点落寞,开开心心地把喜欢的人送到了长途车站,并约好了几年后,两人大学毕业就马上结婚。
可惜,魏晴违约了,第二年她就结婚了。
邻镇有人来提亲了,带了不菲的彩礼。
魏晴父亲看得眼都直了,手先于脑接下了彩礼。
过几年魏晴弟弟也得结婚,有了这些钱,不愁给弟弟娶个像样的好媳妇了。而魏晴呢,她的价值不就是嫁个好夫婿,然后贴补家用吗?
一无所知的魏晴被骗到了邻镇,然后被绑到了婚房,有了夫妻之实。
还有一月就高考了,常年年级前三的魏晴,就这样挽起头发,嫁做人妇,学当然不可能再上了。
魏晴麻木地自我安慰,至少他的丈夫对他还不错,而他喜欢的那个人如今远走,可能也不会回来了,就这样子吧。
但魏晴错了,她的丈夫只对她好了一年多,在看到一封来自海外的信后,他动手打了刚出月子的魏晴。
魏晴红着眼眶,青紫着面庞,继续低头给怀里的孩子喂奶。
魏晴继续麻木地自我安慰,还好怀里的宝宝非常可爱,为了这团软绵绵的小家伙,她什么都可以忍。
可太难忍了,每日的谩骂,隔三差五的拳打脚踢,漂亮清秀的脸没一天没有伤,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娘家人的冷漠不语,这一切都令她倍感煎熬。
她忽然生出了一个小小的期冀:她喜欢的那个人马上要回来了,他会不会来看看她?他会不会想着带走她呢?
她等到了他,但他不是一个人。
远远的,魏晴看到喜欢的人,还挽了个漂亮时髦的姑娘在身边。
魏晴想到了自己的脸,眉毛旁边有一片青紫还未消肿……
喜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魏晴的视线,穿越街道,与她对视,她急忙别过脸,跑了起来。
她跑回家后,不吃,不喝,不干活,不带孩子,只呆呆地坐着。
女儿快三岁了,小儿子才刚会爬,平时他们一哭,她就要第一时间哄哄抱抱,但今天她却无动于衷。
她丈夫回来了,看到家里儿子女儿哭作一团,家里连口热饭都没有的场景,扬手就是一顿揍。
今天的魏晴不太一样,往日她还会躲,但今日却倒在那任他踢踹。
后来魏晴时不时就会犯病,一病起来,少说一两天,多则十天半月,痴痴傻傻地坐着,甚至半夜都坐着睡。
镇里都传魏晴得了精神病。
任雪稍稍长大,母亲的许多活都落在了她的肩上。洗衣做饭带弟弟,她像个小大人,过早地担负起了一个大人都可能做不好的工作。
魏晴也有好的时候,好的时候特别好,说话温温柔柔的,会读书讲故事给姐弟两人,姐弟两人听得如痴如醉,这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前提是爸爸别回来。
爸爸是货车司机,但一般只跑短途运输,所以经常回家。只要爸爸一回来,便会打妈妈。
有次爸爸打得太狠了,妈妈住了半个月院。
后来有一次,爸爸喝了酒,往死里打妈妈,弟弟任书嚎啕大哭,任雪则拿起了一本故事书,用力砸向了爸爸。
爸爸很高、很壮,任雪那点小力气,砸在爸爸身上雨点都不如。
爸爸回头,怒视任雪,抄起一旁的椅子,就要往任雪身上砸去。
任雪吓得闭眼、抱头,而妈妈却在椅子马上要砸到任雪时,使劲拉住了爸爸。
爸爸对反抗的妈妈震怒,拳脚相加,用上全力。妈妈忽然如疯了般,开始反击。一时两人不分伯仲,甚至爸爸左支右绌,让妈妈挠了个花脸。
后来妈妈真的疯了,她打人,不分是谁,连她最爱的两个孩子都打。
妈妈被送进精神病院住了一段时间,但因费用高昂,很快就被接了回来。
妈妈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是那个安静温柔的妈妈,但坏的时候,谁都打。
任雪那时个子很矮,但比弟弟高,所以在妈妈打他们的时候,她会全力护住弟弟,让妈妈的拳头巴掌全落在自己的肩上、背上、头上,她一声不吭,就像妈妈被爸爸打时一样。
爸爸开始跑长途,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等回到家,就打妈妈,打任雪,好在不打弟弟,不但不打弟弟,还会把弟弟抱在腿上,让弟弟吃他下酒的花生米。
有次爸爸喝多了,又开始打妈妈,妈妈反抗,爸爸打得更凶了。
渐渐地,妈妈不反抗了,她仰躺在地板上,眼神灰蒙地望着天花板,任丈夫一脚脚踢在她的身上、脸上。
任雪松开呜咽咽低声哭的弟弟,几步冲到了爸爸身后,死死地抱住了爸爸的腿。
妈妈满脸都是血,她觉得爸爸马上就要把妈妈打死了。
“放开!放开!”爸爸甩了几下任雪,没甩开,“你再不起开,我连你一起打死!”
任雪置若罔闻,她知道她只要放开手,妈妈就会被打死。
“砰砰”几声,爸爸的拳头落在了任雪身上,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任雪瘦弱的身躯如要散架般。但她没松手,她能坚持住。
随即又是“砰砰”几声,然后是巨大的“砰”的一声。
打人的人和被打的人都愣住了,因为最后一声不是来自于他们。
父女两人齐齐往窗户方向望去,那里只留下打开的窗户和飘扬飞展的窗帘。
任雪松开父亲,拼命地跑到窗前,扒着窗户往下看,她看到的是模糊的,趴在楼下地上的,妈妈的身影。
她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
没多久,她忽然起身,但不是往楼下跑,而是拿起了桌上的剪子,握住剪头就往爸爸身上扎。
平日凶神恶煞的爸爸此时吓得六神无主,直到女儿的剪刀快扎到他腹部,他才反应过来,他迅速挪开,剪刀一下扎到了他的大腿上。
爸爸发出惨烈的哀嚎声。
任雪没停,继续往爸爸身上扎。
爸爸连滚带爬,但依旧被扎了不少下。
直到邻居推开他家的门,才把不断挥剪刀的任雪拉开。
爸爸捂住大腿,大声喊道:“她中邪了!她疯了!她要杀我!!”
那年任雪11岁,妈妈跳楼而亡,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
第 52 章
爸爸身上被扎了十几刀,他住了一周院,回家养了两个多月才能工作。
警察过来调查,他就说自己的女儿要杀他,还添油加醋地说妻子的死女儿脱不了干系,求警方明察秋毫,把这个小恶魔送进去。
妻子的死是否与任雪相关,警方很难查证,但任雪用剪刀捅了爸爸十多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任雪年龄太小,这种情况没法判,至多送到少管所。
爸爸不甘心,找了些关系,最终把任雪送到了精神病院,据说是折磨病人最狠的那家。
任雪成了那家精神病院最小的病人之一,她被关在一个小隔间,每天吃药、打针、偶尔挨打。
她的眼神越来越黯淡,就像妈妈死前那样。
但上天没把她逼到绝路,一年后,精神病院来了个新院长。那是个慈祥的女士,短发、白皮肤、矮个子,笑眯眯的,与精神病院的氛围格格不入。
院长很快就认识了这个瘦瘦的小姑娘,只相处了半个月,小姑娘便平静地对院长说:“院长,我没有病,可以放我出去吗?如果不能,就不要给我吃药了,我会听话。”
自此任雪不再吃药,她小小的房间里堆满了旧书。
三年过后,任雪在院长的帮助下参加了中考,一举获得了全镇第一名,全市前一百名的好成绩。
势利眼的姥爷听此后接走了任雪,任雪去了当地最好的高中,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任雪偷偷去看了弟弟,弟弟被爷爷奶奶照顾得很好,任雪这才放心。
接下来是高考,任雪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学,但任雪并没那么高兴。
也许她真的是恶魔或者精神病,她心底有个想法,她想杀了爸爸。
“抽空去看看姑爷,再怎么着他也是你爸爸。”这是姥爷常对任雪说的话。
那个姥爷口中的“姑爷”,经常把他女儿打得鼻青脸肿,还是间接杀死了他女儿的凶手。
爸爸家里为了怕姥爷闹事,赔给了姥爷一笔钱。就是这笔钱,让姥爷仇恨全消,甚至时不时还要抱怨几句自己的女儿不惜福。
任雪听之木然。
她要杀爸爸,但必须全身而退,她不能为了爸爸这种烂人把自己搭进去。
大学生活她过得很简单,打工、学习、谋划。
她有不止一个方案,但最后她没机会用上任何一个方案。
她的爸爸死了,死于疲劳驾驶,事故另一方出于人道主义赔了些钱,全部给了弟弟。
任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可惜不是,可惜她没机会亲手杀了爸爸。
20岁的任雪从此天大地大。
她断了与所有“家人”的联系,她考研成功,来到B市,重新开始。
接下来她工作、升职、买房……然后遇到了时中谦。
她不相信爱情,但她相信他。
他是个可爱的、谦和的、有趣的、正值的人,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出自那样的家庭。
一开始任雪的想法很简单,时中谦说喜欢她,那她就陪他玩玩。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他就会觉得她无趣,然后离开她。这样很好,她损失不了什么,只会得到快乐。
可厌烦没有如期而至,即使两人已经认识了几年,时中谦依旧像只大狗一样围着她打转。
好吧,几天,几月,改为几年,也许明天时中谦就会厌烦,她时刻准备着。
但时中谦却求婚了。
虽然求婚的理由不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但看到戒指的那一刻,一种强烈的感觉束缚了她,她不想还回去,于是把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后来她知道了束缚她的是什么——是爱。她不想,也不能把时中谦让给别人。
她不应该相信爱的,她怎么可以相信爱?
所以她终于遭到了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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