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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他对拉古德说:“你算算,底比斯是不是要出事了?” 拉古德闭上眼,摇起了手里的铜铃。渐渐地,他的脸上失去了血色,眉头微蹙,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拉宏和拉库纳紧张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拉古德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好半天才缓缓苏醒,仍是一脸惊魂未定。“底比斯将要爆发一场血腥争斗。” 果然是要出大事了!拉宏迫不及待地问:“谁会赢?” 拉古德低下头,微微欠身表示抱歉:“父亲,我没能看清那人的脸。也许……也许是拉神不希望我们参与其中。” 拉宏皱了皱眉,半信半疑。“真的没看清?” 拉古德的头更低了:“父亲,恕我能力有限。” 拉宏很失望,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神庙。拉库纳急忙起身,快步跟上。 见两人走远,拉古德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没有撒谎也没有隐瞒。在幻象中,他看见了一座高耸宏伟的祭坛。祭坛的四周正上演着屠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凄惨的哀嚎响彻长空。他看见一个男人,戴着法老的红白王冠,登上高高的祭坛,俯览底下芸芸众生。那个人是谁?他想凑近些,好看清男人的长相。男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转头看向他。那是一张雪白的脸,没有生出五官。他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就跌出了幻境。之后他急着返回,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在了幻境之外。 这天晚上,拉古德失眠了,在幻境里见到的一切让他很在意。 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不远处父亲的屋子里还透着隐隐绰绰的灯火。这么晚了,父亲还没睡吗? 他干脆翻身下床,走了过去,还没来到门口,忽听屋里传来一声父亲长长的叹息。“本本石,丢了!” “父亲,您是在说笑吧?那么大块的石头,被摆在那么高的地方,怎么会丢了呢?”原来哥哥拉库纳也在。 拉宏又叹了口气。“圣柱上的那块石头是假的。早在一千多年前,为防政敌破坏,胡夫法老将石头掉了包。真正的本本石被藏在了金字塔里,和其它祭品在一起。圣柱上的那块石头是法老找工匠仿制的,为了不被察觉,才用金箔包裹起来。法老死后,大祭司认为把本本石藏在金字塔里更安全,就没将它移回。之后的一千多年里,圣石一直被留在了那里,没再挪过位置。哪知到了我这一代,竟把圣石给弄丢了!” 拉库纳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父亲,除了您,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拉宏道:“本本石的秘密是由历代大祭司口口相传的。因为被金箔包裹,没有人知道本本石真正的样子。连看护墓室的小祭司也以为,那只是块搁祭品的普通石头。” 拉库纳又问:“父亲,最近可有外人进过墓室?” 拉宏忿忿道:“只有那两边来的使者!我以为他们只是为了争个正统的名分,才迫切想要进入法老陵祭拜,便允了他们的请求,没想到他们竟干起了偷窃的勾当!” 拉库纳好奇地问:“他们要本本石做什么?” 拉宏不屑地撇撇嘴。“阿伊和赫纳布都没有神族的血统,不过是神的仆人。若是其中一人得了圣石,便可自称是天授神权,就能坐稳那个位子了。” 拉库纳不以为然。“我们拉神派是圣石的守护者,没有我们的承认,谁会信他们手上的是圣石?” 拉宏无奈地摇摇头。“你没见过圣石,才会这么想。圣石来自天上,坚固无比,光可鉴人。即使没有金箔包裹,亦能闪闪发光,之前是因为在它的表面涂抹了灰泥,才没被人察觉。太阳诞辰日那天,它将被当众展示,用圣水清洗。届时,石头丢了的事就瞒不住了。” 拉库纳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原来如此!那怎么办?明年就是太阳诞辰日了,如果那时他们还没分出个输赢,我们如何知道是谁偷了本本石了。” 拉宏叹了口气。“若是你弟弟能看清那人是谁就好了。” 拉库纳的眼里划过一丝狠厉:“父亲,您说拉古德会不会是有意隐瞒?之前他占卜可从未失败过。” 拉宏摆摆手,很肯定地说:“不会的,你弟弟是个诚实的孩子。也许阿伊和赫纳布鹿死谁手确还存有变数。” 见父亲如此信任拉古德,拉库纳顿生嫉妒:“父亲,本本石事关重大,不如明天让我再去问问他?” 拉宏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只是切不可将本本石的秘密告诉你弟弟,明白了吗?” 本本石的秘密是由历代大祭司口口相传的!原来在父亲的心里,我就是他的继承人! 拉库纳顿时兴奋不已,满口保证:“父亲,请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
第44章 新的旅途 拉古德默默地走回屋子。他不想让父亲失望,于是又试了一次。这次,他连幻境都进不去了。他知道哥哥疑心很重,是不会相信他的,若是继续待在圣城,被烧死将是逃不过的宿命。 第二天,天刚放亮,他偷偷地离开了圣城,坐着小帆船沿着尼罗河一路向南。他想先去底比斯,为父亲查一查本本石的下落,然后去南方看看。据说在库什的南面是茫茫的沙漠,穿过沙漠是一片广袤的草原。那里雨水丰沛、土地肥沃,堪称人间乐土。 …… 半个月后,小船停靠在了小城阿拜多斯,正赶上了冥王奥西里斯的忌日,城里人山人海。 传说奥西里斯曾是远古时代的一位法老,被弟弟塞特杀害后,埋葬在这里,之后成了冥界之王。每年,他忌日这天,阿拜多斯都会举行祭祀活动,全国各地的信徒齐聚于此。 拉古德掂了掂钱袋,所剩不多了。他决定进城,靠着占卜的本事赚点盘缠。 顺着人流,他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的西面有一块高约五六米的巨大平台,平台上修建了一座气势恢宏的神庙。一条几十米长的石阶沿着广场的中轴线一直往上,直通神庙的正大门。 几名祭司戴着面具,正在平台上表演着固定剧目。当表演达到高潮“奥西里斯的儿子荷鲁斯,历经重重险阻,最终手刃仇人,为父报仇”这一幕时,广场上的数千信徒群情激动,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和喝彩。 中午时分,活动结束,人们渐渐散去,唯独广场的东北角,留下了一群人,像是在看热闹。拉古德好奇心大起,瞅着空子钻了进去。 人群的正中站着个女人,二十几岁的年纪,容颜俏丽,眼神灵动。她穿着一条时下最流行的多重打褶亚麻长裙,在腰间的位置调皮地打了个结。这一收束,凸显了她身姿婀娜、体态玲珑。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叔跪在她脚边,不停地给她磕头。围观的民众窃窃私语,好奇发生了什么。 大叔忙解释:“之前,这位姑娘给我卜了一卦,让我离开底比斯。我听从了她的劝告,回家谋生,很快就交了好运。”说着,他掏出张画像,洋洋得意地炫耀:“看,这是我老婆,她怀里的是我的崽!可爱吧!”他笑得又憨又傻,一脸幸福。 看着画像里肤白貌美的小娇娘和白白胖胖的娃,在场的单身汉们都蠢蠢欲动,纷纷掏钱让女人也给自已算一算。 女人笑了,掏出叠纸牌,一个德本一卦。到傍晚收摊时,她的钱袋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她取出十个德本攒在手里,将钱袋装进包袱,转身离开。 七拐八拐,在一条小巷子前,她停下了脚步,敲开了路边的一扇小门。 小门的后面闪出个男人,正是刚才的憨傻大叔。大叔早就收起了他的假笑,眼里透着狡黠。他从女人手里接过五个德本,掂了掂,很不满意。“就这?” 女人早有准备,又掏出了另外五个德本。 大叔瞥了眼,狞笑着抽出匕首,步步逼近女人。“把包袱留下。” 女人不语,只冷冷地看着他。 僵持片刻,大叔失去了耐心,威胁道:“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突然,巷口传来了“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大叔慌忙用匕首抵住女人的脖子,示意女人不要出声,而后推搡着一起躲进了墙角。 来人是一名巡警,拉古德跟在他的马后。 巡警望着一个人影也没的空巷子,不满地嚷嚷:“哪有什么贼人?” 拉古德忙点头哈腰赔罪。“大人恕罪,一定是我眼花了。小的向来胆小,走夜路怕黑。” 看他一副怂样,巡警笑道:“别担心,这一带到处是我们的人,若是遇到了危险,大喊一嗓子,我们就能听见。”说完,巡警拨转马头,继续去工作了。 拉古德瞥了眼巷子,快步追上巡警。“大人,等等我。我真怕黑。” 待他们走远,大叔将匕首往女人的脖子上凑了凑。“快把包袱给我。” 女人见他神色慌张,知他忌惮巡警,轻笑出声。“你若是在阿拜多斯行凶,怕连奥西里斯都不会放过你吧?” 大叔见吓不住女人,只能将十个德本揣入怀里,恶狠狠地冲女人道:“你等着。”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拉古德并没有随巡警离开,而是躲在下个路口的墙角,观察着这边的情况。见大叔逃走,他又折了回来。 女人见他去而复返,笑着打趣道:“你个小毛孩子跟了我一路,莫不是看上了本姑娘?” 拉古德没搭理她的挑逗,递上一个德本:“帮我算一卦。”下午,他把女人算过的每个卦都验证了一遍,惊奇地发现这个女人算卦很准,实力甚至在自已之上。 女人接过钱,递上纸牌。“小朋友,你想算什么?” 拉古德随意地抽了一张:“算算我此行是否能如愿。” 女人翻过纸牌,上面画着一只转轮,转轮的旁边蹲着只斯芬克斯。她愣住了,收起了玩笑之心,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拉古德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催促道:“你在牌上看到了什么?” 女人嫣然一笑。“你是拉古德吧?拉神大祭司拉宏的儿子,即将前往底比斯。这张牌是斯芬克斯之轮,斯芬克斯象征着权力,而权力的中心正是底比斯。恭喜你!去了底比斯后,你定能如鱼得水、前途似锦。”🗶ᒑ 这女人还真有点本事,竟能轻易识破了我的身份! 拉古德皱了皱眉。“我去底比斯只是为了办点事,无意追逐权力。而且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底比斯现在很危险,即将爆发一场惨烈的争斗,我不想卷入其中。” 女人一脸风轻云淡。“乱世之中,人们更需要神的指引。我们身为祭司,肩负使命。神会保佑我们的。” 拉古德心中冷笑。原来这个女人也是个祭司。神教导人要诚实,这个女人刚才买托大赚了一笔,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对他说要履行祭司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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