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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塔舍丽甜甜一笑。“法官大人,过奖了。听说您想算卦。不知所为何事?”说着,她从怀里掏出纸牌,一张张铺在桌上,示意门纳抽一张。 门纳拿起一张牌,递给坦塔舍丽。“就算算我的前途吧。” 牌的正中绘着一杆天秤。权杖、黄金和法典被摆成了一个正三角形。 坦塔舍丽解释道:“现在的底比斯不太平,大人您若是想求个平安富贵,应置身事外。待风波过去后,切记不忘初心,神灵定能护佑您前途似锦。” 梅拉鲁卡也来了兴致,随手抽了一张。牌的正中是两朵并蒂莲花,牌面上飞舞着漫天的茉莉花瓣。 坦塔舍丽掩面窃笑。“并蒂莲花寓意琴瑟和鸣。莲花高贵典雅,想必贵夫人一定是位天生丽质的大美人。茉莉花有催情的功效,那方面……二位也甚是和谐美满,真让人羡慕!” “噗……”门纳刚喝了口酒,一时没忍住,乐吐了。他忙起身清理污秽,嘴上还不忘揶揄:“对对对,他夫人是底比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哈哈哈……” 梅拉鲁卡一脸羞恼,生气地嚷嚷:“不准不准,一点不准!而且,我问的可是前途。” 坦塔舍丽赶紧找补:“大人,消消气,消消气。都怪我!问前途……您若是能终日与百花和精油为伴,做名祭司,一生将平安顺遂。” 这话戳中了梅拉鲁卡的心事。他从小学习制香,本是要做名香料祭司的,哪知阴差阳错进了警卫队。如今时局动荡,警卫队的工作成了份危险的差事,若没有孟顿荷特的照应,他已经死了好几回了。他不能死,如今全家老小都指着他一个人呢! 门纳知他难过,不再说笑,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帮我也算算吧。”努弗尔觉得这女人不像是江湖骗子,有些信了。他的手指从牌面上掠过,碰了碰其中的一张牌,又犹豫着移到了另一张牌上。“我也想算算我的前途。” 他的牌上绘着一位女神,是水神泰芙努特。女神的两只手中,分别握着象征命运的转轮和象征死亡的卡诺匹斯瓶。 惊讶的神情从坦塔舍丽的脸上一闪而过。“您的前途和一个女人有关。你们前世有缘,她曾为了您付出了一切,所以今生换您来报答她。” 女人?努弗尔想起了昨日的那对可怜母女。所以,这就是他的命吗?娶涅弗尔蒙为妻,照顾她的女儿漠东。 他迫不及待地问:“你是说我和她前世就认识?她为我付出了一切?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抱歉,我没法窥探前世。”坦塔舍丽不好意思地承认。见努弗尔颇为失望,她劝道:“大人,前尘往事不必深究,这一世您好好待她便是。” “也好……”努弗尔语气恹恹,不能知道真相让他颇为遗憾。 站在坦塔舍丽身后,一直默默不言的拉古德突然插嘴:“您真想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吗?” “想。”努弗尔没有丝毫犹豫。 拉古德又问:“如果那会让您非常痛苦,您依然想要知道吗?” 努弗尔想了想说:“我已经知道她曾为我付出了一切,但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更让我痛苦。” 拉古德微微颔首。“我知道一种古老的巫术,可以帮您回忆起前世。但是,施咒必须借用阿吞神庙的祭坛,我怕莫瑞拉大祭司不会答应。”𝚇l 努弗尔不假思索地说:“这不难。若我说要为陛下办一场祈福,大祭司不会反对的。” 拉古德心下大喜,面上还得保持镇定。“那就太好了。” …… 送走了三位客人,坦塔舍丽狐疑地打量着拉古德。“你真能窥探前世?你是想骗他带你去神庙吧?快说,你去神庙是要做什么?” 拉古德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已昨天的那个幻梦,敷衍道:“我可是圣城赫利奥波利斯的拉神使者,让他回想起前世有何难?” 闻言,坦塔舍丽圈上了他的胳膊,一脸谄媚。“那把我也带上吧,我也想看看我的前世。” 拉古德愣了愣,笑道:“行啊,一百个德本。” “一百个!”坦塔舍丽下意识地捂紧了钱袋子,巴巴地看着他。“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拉古德戏谑道:“你那么有钱,还舍不得一百个德本?这是友情价,少一个也不行。” 坦塔舍丽轻哼一声,甩开了拉古德的胳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算了,前尘往事,不知道也罢。” 她瞥了眼桌上的牌,把努弗尔刚才想选而没选的那张牌抽了出来。 牌面上绘着一个四方矩阵,矩阵的四角分别是象征生命永恒的安卡,象征不朽重生的圣甲虫,象征稳定持久的杰德柱和象征至高权力的连枷弯钩。 拉古德见她神色大变,好奇地问:“这张牌有什么不妥?” 坦塔舍丽一脸惋惜。“这张牌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没有选,真可惜!”
第53章 夜访神庙 满月这日,努弗尔领着拉古德走进了阿吞神庙。阿吞大祭司莫瑞拉早已备好了祭品,派了几个小祭司在神庙门口候着,任凭努弗尔差遣。 这座神庙是埃赫那吞法老初登大位后修建的。他摒弃了传统神庙常用的巨型石灰岩和大理石,就地取材,使用了方便加工且易于搬运的尼罗河土砖。在劳工们夜以继日的努力下,仅耗时三年就建成了,其占地面积远超与之相邻的,供奉阿蒙拉的卡纳克神庙。 埃赫那吞法老迁都阿玛纳后,这座神庙就被荒废了,直至图坦卡蒙法老将都城迁回底比斯,这里才得以重新修缮启用。 神庙的门口提供干净的清水。两人脱去衣服、鞋子和假发,细致地将全身清洗了一遍,之后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的祭司长袍,光着脚,向着神庙深处的祭坛走去。 夜雾很重,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周遭的一切都泛着清冷神圣的光,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便能抵达天国。 “咚~咚咚”祭坛的方向传来了鼓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谁敢在这里喧闹?众人皆惊,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赶去看个究竟。 越接近祭坛,雾气愈重,花香渐浓,鼓声更响了。想起自已做的那个梦,拉古德的心跳得很快,激动、期待又有点害怕。他三步并两步,第一个冲上了祭坛。 那是个身材高挑、体型健美、五官精致的男子。和梦中的一模一样,他一身红装,在祭坛的中央翩翩起舞。平滑而流畅的肌肉线条,扭曲到夸张的肢体弧度,仿佛每一寸肌肤骨骼之下,都蕴藏着蓬勃的生机。此刻的他像是正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忘我地舞蹈,眼神忧郁而迷离。 拉古德只觉得仿佛有一阵清风拂面,男人随风而动的衣角像一片柔软的羽毛,在他的心尖上轻轻地挠了一下,又挠了一下。一种从不曾有过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滋生,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恍恍惚惚地踏进祭坛,向着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男人正陶醉在舞蹈的世界里,忽一抬头,眼前站着个陌生的俊俏少年,正痴痴地看着自已。他早已习惯了被众人倾慕,毫不在意,顺手在拉古德的脑门上轻轻地弹了一下,旋即一个转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得意地冲拉古德扬了扬嘴角。 拉古德终于清醒过来,眼神恢复了清亮,红着脸夸赞道:“你的舞跳得可真好看!” 男人邪魅一笑。“我知道。每个人都这样说。” 每个人吗? 拉古德心中微动,默默地走到祭坛中央,跪下,蜷曲着身体,匍匐在地,开始了属于他的独舞。 他先是伸出右手,缓缓由身侧抬起,向着天空的方向伸展,扭曲着,颤抖着,仿佛一颗深埋地下的种子,拼尽全力,汲取养分。终于,他破土而出,生命在这一刻萌芽绽放,在他灵动的四肢间流淌徜徉。他快乐地旋转着,自由地跳跃着,热烈地去拥抱赐予万物生命的太阳神。 他的每个动作都处理得那么干净利落,每个细节都呈现得那么完美无缺。月光洒在他瘦小的身躯上,白到发光。他就像一个坠落人间的天使,仿佛夜间那些低吟浅唱的铃虫都是在为他伴奏…… 这支祭舞,名为《万物复苏》,原本是他为了明年的太阳神诞辰日而准备的。从记事起,他就开始练习这支舞蹈。经过十几年的苦修,他的舞技已臻炉火纯青。他今天为男人跳这支舞,只是不想被看轻,单纯地想要男人记住自已,而不是“每个人”中普普通通的那一个。 一组高难度的旋转之后,他轻盈地转到了男人的身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冲男人挑了挑眉,笑得肆意,神情调皮又可爱。 男人笑了,示意旁边的小厮击鼓伴奏,自已轻点脚尖,踩着“咚咚”的鼓点,和拉古德跳在了一块儿。 偌大的祭坛中央,红白两色的衣裙,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一曲接着一曲,两人间竟生出了奇妙的默契,仿佛他们早已熟识,已经在一起排练了很久很久。 很多年后,忆及当年两人的初遇,拉古德依然很怀念。他记得那天的月亮又圆又亮,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虚无,唯留下了世界中心那抹跳动的鲜红。 努弗尔和搬祭品的小祭司们都被他们优美的舞姿吸引,呆立在一边静静地欣赏,直到拉古德因体力不支摔倒,众人才匆忙上前搀扶。 “我叫拉古德,你叫什么?”拉古德躺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望向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人,那张小脸红彤彤的,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瓦吉摩斯。”男人被他单纯的快乐感染,眉眼舒展,一扫刚才的阴郁之色。 瓦吉摩斯?竟然是他!年幼时,拉古德就听过这个名字。父亲曾告诫他:“这位阿蒙第四先知实力深不可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将来若是遇到,你一定要赶紧躲开。”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眉目间尽是风情的男人,拉古德实在很难将他和父亲口中的危险人物联系在一起。 努弗尔扶起拉古德,转头冲瓦吉摩斯说:“先知大人,您来神庙这事,大祭司可知道?” 瓦吉摩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莫瑞拉?他还管不了我的事。” 努弗尔愣了愣,又道:“没有经过大祭司的允许,不能使用祭坛,更不能在此喧闹。您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但那又如何?”瓦吉摩斯说得漫不经心,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努弗尔不敢硬刚,毕竟瓦吉摩斯是阿蒙拉高级祭司。 瓦吉摩斯见他露怯,轻笑出声,招呼小厮掌灯,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先知大人,下次,下次我想请您再跳一支舞。”拉古德鼓足勇气,向他发出了邀约,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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