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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月娘哪个字惹得傻少爷不高兴了,当即板着一张脸,拉开竹笼将里面的虫子从窗边尽数放跑,又推着月娘驱赶她从自己房中离开。 “不玩了,你走!” “少爷,少爷别闹了……砰!”被推出房门,抓着衣摆的手无端握紧,月娘皱眉吐气。 傻少爷情绪阴晴不定,她是知道的,可二人自小一同长大,即便是生气折腾,这少爷是听她哄劝的,哪会像如今这般将她推出门外! 眼瞧着今日是无法教傻子学话了,月娘不甘不愿的回了自己的屋子睡下。 薛婶子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儿子回来。 生怕又出来什么乱子,可又没从东厢房听到动静,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少爷的门。 不过开门的倒不是少爷,而是她儿子。 这让薛婶子吓了一跳,当下生出了更加不好的猜测。 “老大…少爷呢?” 可别是她家老大一言不合将少爷打晕了,亦或者……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 薛河对上薛婶子惊慌乱猜的眼神,拉开房门往一旁侧了侧,叫亲娘瞧见了趴在圆桌上入睡的人。 “哎呦……可吓死我了,你怎么在少爷房间待这么久!”薛婶子悬着的心落了地,拍了拍心口,小声说着。 “少爷要我完成他的课业” 薛河是读过几年书的,可以后来为了供养弟弟和家里,便离了书塾,去了县里的镖局,随队伍四处游走。 “行了,快走吧”做工的人,夜半三更还留在东家屋子里,怎么都不像话。 拍了拍儿子的手臂,薛婶子转身要走,又想起少爷还趴在圆桌上,又叮嘱着:“老大,去把少爷抱回床上休息,小心些,灭了灯再走” 说着,薛婶子也是真的累了,打着哈欠,熬不住便先离开休息去了。 “……好”薛河扶着门的手一顿,而后点点头,应下。 傻少爷很轻,个子也并不高,手腕脚腕都是细的,瞧着像村里池水边颤颤巍巍的小细柳,不盈一握。 落在薛河怀里,便像个猫儿似的,精巧的厉害。 也确实,这少爷的性子,和张牙舞爪的奶猫没两样。 被他抱着,落差极大的肤色对比下,少爷的脸颊又白又嫩,仿佛伸手便能掐出水来。 这般想着,将人放在床上,薛河抬起手,粗粝的手指悬在空中,被他自己瞧见了,才惊觉这行为太逾矩,险险放下。 将薄被盖在少爷身上,视线再一次挪到少爷脸颊上。 熟睡的时候,那双卷翘着睫羽的眼睛闭着,面上少了跋扈骄纵的意味,倒是格外安宁些。 薛河定定看了一会儿,再次回过神时,是被房屋中蜡烛将要熄灭时闪烁的光线唤醒的。 他猛地站起身,将房屋中的灯火熄灭,端上早已干涸的空碗和盘子,默然关上门,于夜色中离开。 ------- “啊!疼的,娘……” 戒尺拍打皮肉的声音伴着少爷一阵阵哭嚎传来,薛河在小院子里劈着柴,听着这哭声,握着砍刀的手都软了两分。 “哎呦……”厨房备菜的薛婶子自然听到了,愁着脸在院子的拱门旁张望着,格外心疼少爷的状况。 “夫人下手是不是重了些,也怪你,非要依着少爷的性子胡闹,这下累的少爷遭罪了!”许是因为薛婶子接生过傻少爷的缘故,她对这个骄纵的傻少爷倒是看的顺眼。 而薛婶子手艺好,做的点心又是傻少爷最爱吃的,傻少爷也从没闹过薛婶子的不好,两者相处的倒是意外和谐。 不过这话也只是随口的数落,没过心的。薛婶子也知道少爷的脾气,若是老大不依,也是要哭闹不止的。 虽是数落着儿子,她也担心薛河会不会被游夫人迁怒。 游夫人最重视读书,其他事情都可以惯着少爷,只读书这一样,游夫人不容许少爷作假。 如今儿子帮着将属于少爷的课业全做了去,夫人自然是气急的。 主屋内,少爷捧着被打后红肿的手心,哭的可怜极了。 他本就皮肉薄,被竹制的戒尺打了没几下便肿疼的不行。 “今日便算作小惩,若日后再敢作弊,娘决不轻饶了你!”游夫人确实被气到了。 她费尽心思要儿子明事,可不是用来耍小聪明的。那通篇的字迹都不一样,还想拿过来糊弄她! 说着,游夫人又从里间拿来了厚厚的一打书册,放在了委委屈屈的少爷面前。 “抱回去,自己写!” 幸而她知道儿子不喜欢读书,又喜欢藏起来,命书坊的小厮送来时多备下了几份,否则还真不好治他。 “呜” 傻少爷拧着嘴唇,眼角还吊着金豆子,哭红了一片,又被母亲的气势吓到,用胳膊夹着一打书册快速逃了出去。 一旁观望的薛婶子见少爷走了,才端着冷好的茶进去给游夫人消暑解气。 倒了杯茶递过去,薛婶子劝慰着: “夫人,少爷毕竟还是个孩子,倒也不必这般严格吧” 游夫人接了茶喝了一口,吐出一口浊气,才道:“他本就不懂是非对错,若是此番作弊轻纵了他,往后再想管教言行,便难了” 为着儿子的心智差异,游夫人没少费心思,才将其教养的勉强与常人差不离。 可这品性最难教养,若是不加以重视,由着他的性子来,便是毁了他。
第108章 种田:糙汉长工暗地欺主(8) “是,是,夫人想的长远”薛婶子自然想不到那么周全,听游夫人这么说,便也明白其中的利害,点头应是。 游夫人转头瞧了瞧这宅子里的厨娘,收敛了刚才的凌厉气势,笑问道: “薛河在这儿可还习惯,如今院子里只有他这一个出力的长工,怕是比以前的活计要累上许多。不过,等田里这一茬儿的庄稼收割完,便能松快些了。” 若是真深究,今日这一遭,薛河也是难辞其咎的,毕竟是他代笔闹出来的。 不过游夫人也知道自家儿子什么脾性,自然不会迁怒无辜。既然薛婶子过来了,她便给对方吃一记定心丸,表明了自己不会赶走薛河,要她安心。 听了对方这般言语,薛婶子忧虑的心思落了地,点头道谢着:“夫人不必客气,我家老大是个皮糙肉厚的,力气大着呢!这院子里的活计,都干得!都干得!” 这厢,两位母亲正说着话。 另一头,抱着书册回房的傻少爷不甘心,又听到了小厨房劈木头的咚咚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放下书册便溜了出去。 长工身边整齐摆放了一堆木柴,这些是每日做饭烧火的必备,因而需要及时补充。 少爷抬脚走进厨房后院,看见安稳砍木块的长工就来气。 大步冲过去就要拿起一块木头往人身上砸,气对方的字迹被母亲发现,叫自己挨了一顿手板。 “嘶!” 只是刚拿起粗糙的木头,便被其上的倒刺扎到了手,他手心还肿着,皮肉正是虚浮的时候,那倒刺当即便扎了进去,就着一片红彤彤的皮肉渗着血。 “少爷,小心些” 薛河撇了砍刀,丢在不会被误触的地方,站起身将那伤了少爷的木头丢远。 “伤到哪了?” 他询问着,要伸手拉过少爷过分单薄的手腕看一看,却被怄气的少爷躲开。 因为那木头没砸到薛河,傻少爷不甘心的拉过对方的手臂,冲着那小麦色的皮肉狠狠咬上一口。 “…少爷” 薛河没再说话,垂头盯着少爷的后脑,手臂颤了一瞬,被对方猫挠似的抓着,不动了。 “呸呸!” 许是下了口才想起这长工还在砍柴,手臂上都是汗渍和木屑,少爷也顾不得生气,当下松了口,手背抹着唇瓣剜了长工一眼,又踩了长工一脚,才愤愤离去。 这点攻击对长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有些好笑。 他垂眼瞧着手臂的一片濡湿和牙印,晃了晃瞳仁,面上瞧不出所想。 “哎,少爷?” 月娘提着小篮子走进小厨房,正巧撞上气呼呼离去的傻少爷。 对方没她,擦肩而过。 正是疑惑,回头时瞧见了高个子长工立在院子里,稍加思索,月娘便明白过来。 她勾起笑,提着篮子走近:“听薛婶子说,你叫薛河,都是在院子里干活的,我叫你薛大哥可好?” 余光中人影闪过,薛河放下衣袖,继续着此前的活计,并未与之搭话。 见薛河不自己,月娘眼底闪过些郁色,不过她又想着薛婶子的话,只以为对方就是这样的性子,便多了些耐心,站在一旁安慰道: “薛大哥,别放在心上,少爷他脾气是有些大,平日里对我也是这般,习惯就好了” “我从菜园子里摘了新鲜的桃子,薛大哥吃吗?” 见月娘一直赖在自己身边不走,薛河放下了砍刀,在月娘殷切的期望回应的眼神中,避开她递来的桃子,去了一旁挑起空了的木桶。 “娘说这些桃子是给少爷吃的,我不能吃”言罢,薛河挑起扁担离开小院子,去宅子后方的那口古井中打水。 薛河走的快,三两步身影便消失在拱门外,没给月娘做出反应的时机。 抬着的胳膊举得有些酸,月娘生闷气的将手中红尖尖的桃子砸向一边,提着篮子回了厨房里。 这是什么意思?暗指她私下偷吃主人家的东西?这桃子分明是她摘的,如何不能吃了! 想不到这薛河瞧着个子挺高,却是个胆小怕事的,连个果子都不敢吃! 她怎么就吃不得这桃子了?分明她也算是半个主子! 半个主子,半个主子,招笑话的半个主子! 她凭什么不能是这院子的主人! 越是细想,月娘便越是觉得不公,切着脆桃的刀剁的咚咚直响,低头看时,案板上的桃子已经被她切得稀碎了。 “月娘,桃子” 正要将这些丢掉重新切一个时,少爷的声音冷不丁响在身后,激的月娘浑身一颤。 “少…少爷,这个桃子坏了,我再切一个” 她不知道这傻子何时过来的,刚刚小院里她说的话对方听到了没有,又听了多少。 带着几分心虚,月娘收敛了表情,转过身笑着安抚对方。 “哦” 傻少爷拿起案板上的一片桃肉送进口中,手心还缠着纱布,立在一旁眼巴巴等着月娘切新的。 【她刚刚是不是勾搭主角?!】天道慢了半拍,以往见惯了游慕撩主角,头一次见别的人凑到主角身边,琢磨了一阵它才反应过来。 【是】 月娘毕竟到了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叫她每日哄着一个傻少爷生活,自然枯燥乏味。 而这桃溪村里,长相端正的适龄男子少之又少,突然瞧见一个形貌皆好的,能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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