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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一侧的菜园子里,月娘借着爬满竹竿的黄瓜藤的遮掩,站在一侧,隔着篱笆与钻狗洞过来的小儿低声交谈着。 “小声些”她张望着身后的圆拱门,斜眼瞧着十几岁的男孩。 小童拿着一根现摘的黄瓜正嘎吱嘎吱的吃着,口齿不清的说:“爹……说药泥拿钱…给窝” “我哪有什么银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个丫鬟,手头上能留什么!”月娘皱眉,本就因为正午,又遇上讨债鬼,肝火烧的厉害。 “爹还说,药泥给我买布料,做腻服……虎子…衣裤都短了!需要新的!虎子秋学要穿!”王虎子仰着脸,脸颊颜色是这个年龄段风风火火的熊孩子标配,晒得黑红。 听对方这般学话,不知足的要这要那,月娘气得不轻,说话也更重了:“谁养了你你找谁去,我早就被你爹卖给游家了,跟你们没关系。” 王虎子并不怕月娘的呵斥,吃掉了脆甜的黄瓜,仰着头咧着嘴笑,门牙还缺了一颗。 “不管,反正爹说了,月娘不给钱,就要去报官!” 听到报官这两个字,月娘一阵紧张的攥起拳头,手心渗出的汗水粘腻着指腹,只叫她烦躁不已。 想到被王瘸子捏在手的把柄还是自己送过去的,月娘便一阵后悔,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被这两个父子拿捏是她倒霉。 这些年但凡手上有些银子,便被威胁着要了去,她根本存不住!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一直留在游家!若是攒够了赎身的钱,她早走了! 又怎会被游夫人困着,给傻子当媳妇! 那是她的后半辈子,她怎么甘心! “你!” “真是个讨债鬼,给你!”从衣袖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月娘丢给虎子,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虎子满不在乎,弯腰蹲在地上将混在沙土中的银子捡起,拍拍屁股从狗洞钻出去。 他很高兴,从月娘这里要来了钱,爹就会给他买饴糖吃,还会有新的毛笔! 丢了碎银,哪怕说服自己权当是喂了狗,月娘仍旧不顺气。 可没办法,要想稳住王瘸子这对父子,还需要银子喂过去。即便明白那父子俩就是个无底洞,月娘却没有其他好办法。 总不能……总不能,要他们在这村子里消失…… 从菜园子回主院时,转角却瞧见薛河抱着傻少爷回东厢房。 月娘本能的侧身隐去身形,只露头瞧着对方的动作。 平日里都要午休的,这傻少爷大约是困了,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的注意力挪到了薛河身上。 对方的手臂瞧着便是孔武有力的,抱着人的样子,还是还话本中的拦腰横抱。 月娘眼瞧着,再一次嫉妒起傻少爷的身份。 小姐,她本也是当得的,若当日游夫人收养了她,如今被抱着的,便是她了吧! 可她只是个丫鬟,是个不好听的童养媳! 甩了甩脑袋,月娘抛开这些胡思乱想。想再多也是徒劳的,重要的是,她能抓到手,触摸到的那部分。 既然摆脱不了伺候傻子的命运,那游家的家产,她要定了! 只可惜,最近傻少爷不怎么听劝了,月娘咬着下唇思索……
第111章 种田:糙汉长工暗地欺主(11) 麦忙之后,又是新一轮的耕种。 依托田地生存的农户,似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刚结束了麦子的收割,便要赶着地上新鲜的麦茬,耕地翻土,种下一粒粒玉米种子。 持续的高热之后,一场久违的大雨压下了燥热,也给干涸的田间带去了滋养,催化着农田里整齐排列的作物拔高身形。 雨过天晴,地面的积水蒸发的很快,随着雨水离去的,还有令人难熬的热度。 虽然暑热散去只是一时,但也足够人们趁着这个清爽的天气,喘一口气,缓一缓。 从宅院里望去,天边一两只纸鸢迎着微风飘荡在白云之下。 傻少爷读书读累了,从房间走出来刚巧瞧见,便眼热的也想要放纸鸢。 但用竹枝和宣纸做出来的纸鸢,并不容易存放,隔了些时日,受了潮便不易起飞,亦或者被虫子老鼠咬了,便算是坏掉了。 院子杂物间里没有能用的,又碰不到商贩推车卖小物件的时候,即便是叫跑腿的从县城买回来,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傻少爷闹着当下就要放,这让游夫人和薛婶子都犯了难。 幸而薛河会的东西多,做纸鸢也不在话下,从景观竹林中砍下一小段小臂粗的竹节,劈成细小的竹片,再用烛火烧制弯曲,照着宣纸上画好的纹样组成框架。 薛河动作利落,做东西也快,三两下一个基础的燕型纸鸢的雏形便成了。 再用彩色的作画涂料描摹上细节,竟是与外面卖的那些无异了。 “薛河这手艺倒是不错”游夫人坐在竹椅上瞧着,扇着团扇,鬓发被扇动,拂过眉眼,天水碧的罗缎衣裙衬的妇人鲜活又温婉。 转眼,她瞧见儿子眼巴巴的瞧着,用扇面拍在傻少爷的后脑。 “急什么,它又不会飞走,晾干了系上线团便好了” “喔” 傻少爷捧着碗里的脆桃,小口小口的吃着,心心念念的盯着,数着时间等纸鸢晾干。 夏季水汽蒸腾的快,不多时,这纸鸢便彻底干了。 游夫人拿了外衣让傻少爷自己换好衣服,帮着打好发丝。 又拉着儿子叮咛了许久,嘱托了薛河许多事项,才放了人。 田间的玉米长势很好,宽叶舒展着,碧绿喜人。 大雨过后,挺拔的翠杆如同春笋般又拔高了一大截,已经蹿到了成年人膝盖的高度。 少爷小跑着,奔走在田间,学着远处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孩童一般放飞纸鸢。 薛河个子高,抬手在空中承托着纸鸢,轻松将其随风送向高空。 “高,飞高高!” 傻少爷头仰的很高,角度要与天空齐平,手上攥着细绳,看看远处几个孩童放得纸鸢,又看了看自己低空飞行的,不知该如何让其高飞。 “松一些,便能飞高了” 视线的上方出现了阴影,手腕被握住,带着他的手放松了对线团的控制,放线将纸鸢推向更高处。 “高了!”少爷眼睛瞬间亮起,闪烁着似有碎星倾泻,他转身将手里的线团推到薛河手中,示意对方帮忙。 天是湛蓝的,耀眼的日光都隐匿在了云层之中,并不灼热,微风吹来,还夹杂着雨后的青草香。 再往南走,大片的田地变少,靠近了山林野地,山脚下的老树上结满了橙黄的杏。 六七月份,正是黄杏成熟的时节,这野生的杏树无主,虽然无人打,却也生的繁茂,低处的果实已经被四处撒欢的孩童摘光了,最高处的许多也被鸟雀啄食。 只剩下中层长势最好的,反而无人采摘。 村里随处都是杏树,这些果子倒也不算稀奇,因此也无人费力用那长竹竿将果实采收。 最初被纸鸢吸引的那股子热切劲头没多久便散了,傻少爷的脾性跟风风火火的孩童无异,看着满树的黄澄澄,注意力便从纸鸢上挪走。 扯了扯长工的衣袖,指着远处硕果累累的老树非要过去摘果子。 薛河也是惯着,没说一个不字,快速将纸鸢收回来之后,便带着少爷往老树的方向靠去。 小径不再是坦途,有了许多泥泞和坑洼,未免少爷的织锦鞋面弄脏了,薛河索性直接将人抱起,走过去。 傻少爷才不懂成年人的面子问题,只觉得被抱着省力省心,晃着小腿适应性良好。 “娘,薛婶,小翠,月娘” 还没摘到果子,傻少爷便掰着指头数着人头分。 那老树生在路边的土坡断面上,树干攲斜的厉害,薛河将少爷抗在肩头,刚好可供少爷摸到结满果子的树枝。 “还有,薛河!” 掌心触碰到圆鼓鼓的果子,用力将其从树枝上拽下来,傻少爷才在薛河略带沉闷的情绪中,数到了他的名字。 第一个果子被白皙的手随意擦两下,递到嘴边,薛河张口咬下去,只觉得这果肉甜腻的厉害。 抬眼,瞧见身上傻少爷垂头定定瞧着他的目光,“甜吗?” “甜”薛河点头应着。 傻少爷闻言,安心了,当即将缺了口的果子丢给薛河,继续摘新鲜的。 果子香甜自然也吸引来了许多虫子分食,除却那些带虫眼的,最终挑选出来的完整果子倒也不算少。 出行太过仓促,根本没带可以装东西的布袋,少爷看着一地的果子,左看右看找不到合适的东西装起。 他们都穿着单薄的衣服,脱了就没了,没法用。 好在薛河还是有办法的,先是带少爷去附近的山泉边歇脚,摘了几片宽大的芋头叶子,洗干净盛放过了水的果子,而后去了一侧的树丛,抽出了不少爬树生长的细藤,简单处后,编织成网兜。 衣料轻薄,靠在粗粝的老树时,有些硌的慌。 傻少爷是个会享受的,磨蹭着靠在了长工身上,吃着被泉水冰过的黄杏,难得安生了一小会儿。 他对自己没见过的事物都是好奇的,看着细长的藤条在长工的大掌中过分柔顺,随意摆弄,觉得稀奇的厉害,便伸着指尖去触碰编织中颤动着的,宛如短暂活过来一般的藤条。 傻少爷玩的起劲,无意识的磨蹭着长工的侧身,让长工编织的动作越发不自然。 “呀!” 极为短促的惊呼,从喉咙中发出。 薛河顺着少爷惊讶的视线往下看,连忙往右侧了侧。 “硬的” “你,藏东西” 少爷很惊奇,甚至想上手摸一摸长工私藏了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长工拦下了。 “……少爷……没东西”长工不知道该如何说,心中慌乱,他对娇养的人儿生了邪念,可对面那人却还懵懂着什么都不懂。 镖局的那些汉子们最爱说荤话,薛河不是没听过男子与男子结合,可面前的少爷,心智还只是个孩子,他怎么能…… 这让他有种自认禽兽般的愧疚感。 他本以为自己能抑制住反应,或许,是这天气太燥热了。 “有!”傻少爷觉得自己分明瞧见了,对方却说没有,分明是骗他! “……少爷,坐在这里,别乱走…我等下就回来”生怕少爷扑上来激出更大的毛病,长工放下藤条猛地站起身,步伐紊乱的往一侧的灌木丛走去。 目送薛河深入树丛,游慕清澈又愚蠢的目光收起,托腮没忍住笑出声。 【你把他钓的魂都飞了,他还觉得你傻】也不知道到底谁傻! 天道算是看明白了,这傻子人设,游慕都玩出花来了,主角根本招架不住。 【东南方向,远处,是月娘】正感叹游慕段位高的时候,天道突然扫到隔着两片田地的树荫处,有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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