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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惟依言躺下,他便如愿以偿地枕在了他的臂弯中,“师兄,你能不能抱抱我。” 身边人翻过身,臂弯曲起将他揽入怀中,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背。 谢惟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你不想想你今年都几岁了。” 十七,个子都比谢惟要高一点点了。 孟惘突然想起来,那人比他大五岁,现在应该二十二了,那按上一世来算—— “师兄是不是要渡劫了?” “嗯。” 上一世谢惟突破大乘境之际,便是去渡劫台渡的第一次天劫。 当时一切顺利,渡劫后只是有些站不稳,休息了两天就好了。 “那你以后几天是不是要到渡劫台修炼了?” “嗯。” 境界一到突破的边缘雷劫便会轰然而下,以防万一他必须提前到渡劫台,那里有几位仙尊设下的法阵,确保天雷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孟惘将脸埋在他怀中,没有说话。 他不能在谢惟突破期间打扰他,不能同他讲话,不能去找他,大概要十天左右,抱不到那人,也不能同那人一起睡觉了。 谢惟半低下头看他,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你舍不得我?” “舍不得。” “……那我尽快突破?”他故意问道,于暗夜中勾起唇角,透着几分逗弄的笑意,语气却听起来毫无异常。 “不行。”孟惘闻言立刻抬起头,霎时紧张起来,“这种时候更不能……” “你担心我?” 他的问题一个一个地抛出来,像是在有意下套引导什么,孟惘虽有所觉察也没空细究,“反正你不要因为我去赶进度,你在那里待二十天也没关系。” 谢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带着担忧的目光,视线先是落在他急切下晕红的眼尾,又顺着他的鼻梁落在那软糯的红唇上,眼中晦暗不明。 孟惘见他不答话只是盯着自己看,不禁更加正色道,“师兄,你听到没有?” 他害怕谢惟的天劫出什么差子,修士一生只有两次天劫,大部分修士一辈子也到不了迎来第一次天劫的境界,而千年来死在天劫之下的大能也数不胜数。 谢惟眸色深沉,神情同平日一般冷淡,但孟惘却觉得他呼吸有些快。 下颔被他的指尖轻柔地托起,下一刻,绵薄温软的感觉又自唇边传来。 这次却不似之前那两次一般只轻轻相贴一触即分,而是由一开始克制隐忍的轻啄到极其缠绵与柔情的辗转,炽热的呼吸消磨殆尽那恰到好处的暧昧青涩,急切与心火转战上风。 渗透、侵袭。 唇上被吮吸舔咬的酥麻触感愈发明晰,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孟惘的大脑再次宕机—— 我又被亲了? 不是正在商议渡劫的事吗?怎么一言不合又亲我了? 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下颔被人以极强势的力道嵌住,贝齿被软舌撬开,濡热长驱直入卷起他的舌尖…… 孟惘从没被他这样亲过,这种亲密程度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身体本能地抗拒起来,抬起手打算抵开他。 谢惟按住他的手将他压在草地上,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更加粗鲁强势地于他唇舌涤荡。 他喉中抑制不住的低咽声被身上人堵得严实,沉闷又急促的喘息已分不清到底是谁。 他其实可以直接推开他,而且有把握能够推开他。 但却不能推,因为那不是别人,那是谢惟,以暴制暴的手段他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独独不忍用在谢惟身上。 心里和身体上的双重不适让他的呼吸逐渐加快,已没有足够清醒的头脑去调理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人才舍得放开他,然而还没待他缓息两下便又要压过来…… 孟惘连忙用小臂抵在二人中间与他拉开些距离,偏头低低调整着紊乱的气息,唇上濡麻的感觉让他无意识地轻舔一下,“你不是说过师兄弟不能亲吗?” 如果说之前那两次孟惘不懂也搞不明白,那么这次都到这种程度了,他心思再怎么纯澈也该知道不对劲了。 谢惟的气息也有些不稳,眸中冷调不变,又涌动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曲膝挤入他腿间。 孟惘只感觉浑身一麻,应激性地曲起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制止他进一步动作,声线发颤—— “师兄!” 谢惟一手抚摸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被吻得略微红肿的下唇。 他本可以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的,他本可以等到孟惘愿意,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从皇城那里就不该起这个头,从此一步错,步步错。 他好不容易让那个人破掉心防完全信任依赖自己,他们现在这种状态就已经很好了…… 傅靖元说的没错,孟惘没有人应有的俗欲,仅最纯澈的喜欢、占有、和依赖。 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也不想毁掉好不容易营建起来的关系,可冲动一旦起了一次,再难抑制,哪怕明知后果承担不起。 谢惟再次吻了上来,孟惘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什么,双手被他紧紧锢着,任他予取予求。 他这种乖顺的姿态好似极大取悦了身上人,温热的唇舌离开那处领地,开始吮吻那脆弱敏感的脖颈和喉结,然后一路向下,挑开衣襟。 孟惘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以前从没觉得谢惟的呼吸这么烫过。 这两辈子,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谢惟对他有别样的感情。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谢惟若是喜欢他,上一世就不会那般对他。 “你是不是中什么情毒了?” 那人的吐息灼烫着他的颈侧,“你不就是情毒么?” 孟惘的瞳孔倏然收缩,这句话像个引线一般,轻轻一牵,那原本深埋心底的记忆和情绪立马汹涌而上。 他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被旁人视作不似常人、肆意揣摩。 他最阴影的时期,便是十五岁相貌初长成的那一年。 他不需要任何人衬他良善,慕他容体,他只想被当作一个“人”看,而不是在那一年起就被贴上标价和标签,被人当作物品一样审视打量。 那些人借着所谓“爱慕”“欣赏”与“喜欢”的名义夸他赞他将他捧高,把他推到人潮中、押到明台上。 他表面上什么都无所谓,但心里还是会很难受,纵使他情感迟顿,也受不了他人明晃晃的视线,这让他觉得自己很脏。在树林野生时的衣不蔽体、脏泞不堪都没让他产生过如此之强的恶心与羞耻感。 那些人为自己的精神凌虐找了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 因为他漂亮,他好看,他就是个行走的春药。 而当众人知道他是百里念之后,无一人再顾他那空有其表的长相。 公敌寇仇,弃便弃了。 他以为谢惟不同。 他以为谢惟不同呢…… 哪怕那人对他说一声“我喜欢你”,哪怕那人对他有一点其他的感情,他也不会觉得谢惟同那些人一样,只是暂时性看上了他的形貌。 孟惘心口一阵顿痛,抬手虚虚握住身上人的胳膊。 他偏头避开他的唇,指尖轻颤,“师兄……” “我不想你这样。” 我不想你把我当成你的一个不通感情、人智未开的所有物。 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机器一样听你调令,任你摆弄。 我想你把我当人看。 “……我讨厌你亲我。”孟惘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薄如蝉翼,心跳都滞钝。 他没去看谢惟的神情,只觉得那人静默了许久。 随后他半解的腰带便被重新系上,衣领也被轻轻理好,其间空气静得可怕。 最后孟惘一人躺在后山空旷的草地上,将小臂搭在了眼睛上。他嘴角绷紧,犬牙抵磨着唇内软肉,丝毫不在意那疼痛中的腥甜。
第36章 渡劫 次日正午,风乔儿着急忙慌地跑到南繁殿内,“三师兄?!” 没人。 到偏殿逛了一圈也仍是没有。 “啧,难不成下山了?”她喃喃自语道,“不能啊……” 她原地转了半圈思考片刻,步履匆匆地去了唯一没找过的后山,巡视一周,果然寻到了那抹熟悉的黑衣人影。 “三师兄!你躺在这里干什么?”风乔儿跑到他身边,蹙眉焦急道,“大师兄今日就去渡劫台了,你现在不去,一会隔离法阵开了可就见不着了!” “……不见了,昨天刚见。” 他一手搭在双目上遮了眼中情绪,嗓音有些沙哑。 风乔儿睁大眼睛,“你怎么了?大师兄一入渡劫台十天少不了,再见只能是渡劫之后了,你不去看他了?” “不去了。” 她震惊地看着他。 这还是那个对大师兄寸步不离的孟惘吗? “三师兄,你是不是哪里难受?”风乔儿在他身边蹲下,伸手轻戳他的脸,“大师兄昨日陪你过生辰了吧,出了什么意外吗?” “没有……过得很好。” 见对方不愿多说她也不再多问,方一收回手,忽而窥见他在阳光下白得反光的颈侧有几处薄红—— “诶?你不会昨晚在这儿过得夜吧,都被蚊子咬啦。” 孟惘的胳膊仍是压在眼睛上,没有回答。 “话说你不是不招蚊子吗?” “蚊子多了就招了。”他轻声胡扯道。 风乔儿叹了口气,手肘撑在膝上借力站起身来,“那你回殿里上点药吧,我去给傅靖元他们说一声。” “等等。” 孟惘从储物戒中拿出昨天买的竹木蝴蝶递给她,“给你的。” “给我的?谢谢师兄,”风乔儿露出惊喜之色,“你竟然知道我喜欢这种东西。” 因为去年除夕见你买了很多竹蜻蜓和竹青蛙。 待她走后,孟惘用被风吹得冰凉的指腹摸了摸那几处齿痕已消的印记,慢慢坐起身。 他随手缕了缕头发,只身一人回到南繁殿,有些恍惚地坐在了镜台前。 微微侧了侧头,发现确实深深浅浅有几处吻痕,一夜间已经消得比较淡了,但在日光下仍是有些显眼。他葱白的指尖勾住衣领,往下扯了址—— 锁骨上也有。 幽黑的瞳垂了下去,他倚在椅背上,只觉得哪里都难受。 昨天说的那两句话…… 谢惟会伤心么? 或许他昨天说的话有些过重了。他应该好好同他说的。 就算谢惟同那些人一样也无所谓,谢惟对他那么好又将他养大,给他亲几下摸几下也没关系。 但是他仍是觉得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孟惘抬起手,指尖泄出一丝魔气,识海中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百里念?” “姑姑,我这几天有空,你到应怜荒给我送颗血魔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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