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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苑境上任仙尊不大可能会选一个不好好修炼成日水性杨花还带了孩子的人继位,所以泠潮那段时间应该会万般小心恪守本分才对。 不然又为何斩了露水姻缘,将风乔儿丢弃,不就是为了隐瞒此事成功上位,再稳固几年地位么。 所以她当时若只是为了玩玩,又怎会挑那种关键时期。 除非当时的泠潮是动了真心,一时鬼迷心窍。 孟惘细细打量着那个男人,虽然风尘仆仆又脏又邋遢,但骨相上还是不错的。 有段凌枫那股子风流气。 见那男人还在打感情牌,孟惘缓缓开口道—— “是你把人家甩了吧,本来想借此毁了泠潮的前途,结果没想到她竟然不惜扔掉女儿也要断了个干净。后来你自己过不好,又看着人家当上了仙尊,知道旧情人拉不回来就想着来拉女儿,让风乔儿养着你,对吧?” 男人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辩解。 傅靖元气结,直接拉着风乔儿转身进了传送阵回殿,温落安也跟了上去。 谢惟撤去隔音,看着对面那些人。 南墟一众弟子见状纷纷捂住眼睛耳朵,恨不能长出四只手来,杂乱道——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扔出境外,再来就打死,风声一旦走露直接除掉。”谢惟淡淡道。 “好好好好……” …… “我就说她之前一提到泠潮就有点不对劲呢。” 月华殿内,傅靖元支着下巴说道。 这话自然是不能当着风乔儿的面说的,几个人都避口不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温落安性情细腻温和,被派去安慰她了。 “小丫头平日大大咧咧的,小时候的事儿是从来没说过。” 孟惘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当初师兄的宗师大典上,泠潮不也来了么,她们没见面?” “哪有。” “泠潮可能不知道乔儿是她当年抛下的女儿?毕竟只见过囫囵几面,可能没认出来。” 傅靖元轻笑一声,“认出来了又怎样,她肯定不会再来找,乔儿也不想见她。” 孟惘眨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垂下眼睫,莫名想到了百里绎。 都说了让他私下来说说遁历的事,到现在也没动静。 那人给他下了七百年封骨术,让他像个死游魂般不带感情和记忆地在世间独自过了七百年,见面后几次对他下杀手,现在又不见踪影销声匿迹,偏偏还放任着百里夏兰逼迫他回魔界继位。 神经病。 谁愿意当他儿子似的,长着一张二十几岁的脸,性情不定疯子一样。 孟惘在心底默默冷哼一声,拍掉傅靖元拿糕点的手。 傅靖元平白无顾受了他的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谁又惹你了?” “温落安不是有给你送的么。”孟惘不答,指了指被他吃了半盘子的糕点,用筷子插了个麻薯咬了一口,“还来吃我的。” 傅靖元继续吃,一边吃一边对坐在床边研究遁历的谢惟道,“大师兄,小惘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多半是受你影响。” 谢惟抬了抬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嗯”了一声。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还行,挺好的。” 傅靖元哭笑不得,“是,你养的,什么都好。”
第57章 刺骨 几日后的傍晚,渡劫台上空闷雷阵阵,旋灵境那边的人率先围在了结界外,还有其余各境的一些人去凑热闹。 孟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猜到是迟羽声在渡劫。 和上一世的时间大差不差。 孟惘的第一道天劫早在几百年前就该到了,百里血统生来灵力浑厚魔血沸腾,哪怕不修炼也会长修为,只是封骨术抑制了他的生息,当时连天道也没能寻到他,免了一次雷劫。 他坐在窗边看着极远处天边的光亮,又想起了谢惟渡劫的时候。 温热的掌心覆在了眼睛上,一种清冽中浸着寒意的气息从背后压下来,透着磁性的声音击撞着耳膜,带着些极难发觉的不满—— “别看。” 孟惘的睫毛扫在他的手心处,无辜道,“怎么了?” 谢惟一手扣住他的腰,俯身凑到他耳边。 孟惘一僵,乖乖道,“我不看了。” “你以后注意迟羽声,他心思不纯。” 孟惘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皮,有些无奈。 怎么可能,他只不过是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鬼城中又帮了他一把,那人本来就心善得离谱,不到被逼急了永远都是那副柔和温润的模样,对谁都是这样。 迟羽声说不定还眼巴巴想着感化他或天真地以为他能弃恶从善呢。 何况上一世攻打旋灵境时的印象太深,比浮鸿仙尊还难杀,都快成他的阴影了。 这种正得不能再正的人,明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会对他有其他想法。若非要说心思不纯,怕也是想着怎么除掉他这个隐患。 孟惘拉下他的手腕放在唇边轻吻,“我知道了师兄。” 他歪头将脸贴在他的手腕内侧,一双狗狗眼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他,天生眼尾沟呈较深的红棕色,白玉瓷似的皮肤找不出一点瑕疵,五官好看得远超出常人认知。 幽黑的瞳眨了一下,在谢惟晃神之际探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腕骨上的道侣印。 软湿濡热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带起一阵酥麻。 谢惟的呼吸沉了几分,将他从椅子上抱起。 孟惘搂着他的脖颈,亲亲他的耳垂,被他放在床上。 待那人脱了外袍后,他刚想如往常一般钻进那人怀中,不料被人按住肩压在床上,微凉的指尖挤开唇瓣。 谢惟又想按他的牙齿。 孟惘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癖好,总是想用指腹抵磨自己的牙尖,便下意识用舌尖去推他的手指。 谢惟微微弯起唇角,低声道,“听话。” 孟惘一顿,只好由着他,轻轻用虎牙牙尖含咬他的指尖。 他明显看到对方眼底渐起的情欲。 心中警铃大作,孟惘连忙搂住他的腰将他反压到身下,摁着他的手腕放入被中,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蹭,撒娇道,“师兄抱。” 谢惟勉勉强强放过了他,一手抚在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 孟惘怕压着他,脑袋趴在他怀中一会就翻身躺在他的臂弯处,半阖着眼由那人轻抚他的脸颊和鬓发。 他嗓音闷哑带着些困意,抱着身旁人,唇贴在他耳边,“师兄,你会不会嫌我太黏人?” “不会,傅靖元又给你说什么了?” 孟惘轻轻嗯了一声,“他没说,是我突然想到的,你会不会嫌我烦?” 谢惟揉捏着他的后颈,效果近似催眠,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修真界有多少人想让你黏?” 他意味不明地哼哼两声,像是讽笑,又因为声音模糊黏连贴着人耳边,异常促狭勾人。 “黏得多了总会烦的。” 孟惘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就被谢惟摸睡着了,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说了这么一句。 再有半年多他就到十八岁了。 他心中不安,看不到他们的未来,越是不安越想要贴着那人,可越是依赖越怕被抛弃。 他不知道谢惟能喜欢他多久,但他想如果有一天谢惟真的厌倦他了,他一定不会强求。 那人好像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半夜,空寂的殿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孟惘从沉睡中醒来,鼻息间是那人身上的冷香,眼睫轻扫在他的衣襟处。 谢惟的手搭在他腰上,孟惘知道他已经睡着。 他没有动,呼吸频率也未变,一丝魔气自指尖钻出,不着痕迹地钻入谢惟的眉心。 蛇妖在芥子空间的那番话确实是提点他了,他对谢惟一无所知,既不知那人的儿时事,也不知他前世因何而死。 谢惟身上秘密太多,心思太沉,之前也有想过去探他记忆,但修为差距太大,害怕一不小心会被发觉。 孟惘调出一丝浸在骨血里的上古魔息,比普通魔气更好掌控,加上其中附带的丰沛灵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差失…… 记忆开始于一个白江飞雪的冬日。 凛冬朔雪纷飞,呼啸的寒风伴着婴儿的一声声哭啼,携卷着吹入背负一身薪柴的柴夫耳中。 柴夫于江边停下脚步,循着那渐渐衰弱的哭声,拨开丛丛高枯覆霜的芦苇,呼出的气于苍茫天地间化作白雾,他低头看见一个裹在破布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裸露在外的小脸和小手已被冻得红紫,不知被放在此处多久,黑亮亮的眸中满是泪水。 柴夫看着他,冷风刮着人脸侧而过,吹得耳膜生疼,枯黄的狗尾巴草低低摇曳着。 良久良久,他将背上的木柴缓缓卸下放到地上,脱下打着多处补丁的厚麻衣将婴儿裹抱起来,动作不甚熟稔、甚至可以说是笨拙僵硬,却是稳稳将其抱在怀中。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抵着风雪,一步步朝山下的蓬草屋中走去。 推开破旧钝沉的木门,他用脚尖将门抵着关上,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在床上。 朝襁褓伸出的手蓦然顿住,然后收回互相用力搓搓凑到唇边哈了几口热气,才轻轻掀开裹在婴儿身上的破麻衣,视线落在他小手中紧攥着的碧绿状物体上。 柴夫温柔地将那小东西从他手中取出,放在掌心中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不过半个拇指大小的水滴状水晶。 即便再是不懂行,也知道这是个极为贵重的物品,定能卖不少钱。 柴夫找了个红布将它包住,小心地叠起放入柜中深处,用旧柴在炉中生了火,坐在床边看着那已止了哭声的婴儿,出神许久都未曾说话。 他捡了个麻烦。 但他无亲无友无父无子,起码也再不是孤身一人。 此后每天他便都在上山砍柴、下山卖柴之余去杂粮摊买些米粉带回家煮成稀稀的水糊,一勺勺地将小婴儿喂养长大。 那时的人们都说贱名好养活,于是他便给他起名为“小芦叶”。 小芦叶出奇的听话,不哭不闹,睡得沉,觉也多,省了他不少心。 柴夫背负薪柴上下山一次又一次,在那条或泥泞或干冷的小路上走过一年又一年,他随破晓的天光而去,又沐红黄的夕阳而归,小芦叶一天天长高,会爬会走会说话。 小芦叶会在他出门时恋恋不舍地目送他离开,会在屋中满怀期冀地盼着他回来,小芦叶才三岁,却每次都希望能和他一起去上山砍柴,一起去集市赚钱。 夜深时他们会坐在燃着昏黄油灯的桌旁,小芦叶将脸趴在胳膊上,看他用针线给自己织换季的衣物。 柴夫将三年前收起来的水滴状晶体从红布中拿出,揣在袖中带着去了集市,花了三天卖柴赚得的钱买了根银丝,找人用此水晶打磨圆滑做了个耳坠,回来给小芦叶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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