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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人刚要说话时突然揽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下,脸颊轻蹭他的脸颊,膝盖微屈抵进他腿间,嗓音绵软说着最溃人神智的话—— “师兄……好舒服,你来吧。” 什么恩怨情仇,什么前度今朝,亲眼见无妄剑消散后,孟惘突然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还是喜欢谢惟,真的喜欢。 孟惘觉得哪怕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打碎了,皮肉烧烂成灰,世界上所有人都因此辱骂他踩踏他,到最后他也仍忍不住会去飘向有谢惟驻足的土地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脏穿着根绳子,另一端系在谢惟那边,每一次的跳动都是为了那人而生,虽然疼痛,但哪怕重来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他还是会喜欢上那人。 可能是因为谢惟养他爱他,他才会喜欢他。 可那人若不再养他爱他,也就不是谢惟了。 他指尖颤抖地紧抓着身上人的衣袖,不忘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用指腹和掌心纹路细致地描摹着,听他更加沉重不稳的喘息。 直到腿间灼烫,孟惘待那人给他净身穿衣后跪坐起来,拉着他的胳膊用力一扑,周遭场景转瞬变幻,谢惟被他抵到秋娄殿的床头。 衣衫松散还带着湿气的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颈窝入他怀中,眼尾的泪蹭到他锁骨上,在怀里微微战栗着。 谢惟抚摸他的脊背,用灵力为他熨干衣服,垂眸轻声道,“疼?” 孟惘摇摇头,凑到他耳边细细吻他的耳廓和鬓发,“师兄、谢惟……我爱你。” “心脏好疼,但我还是好爱你。” “好喜欢你。” 空气寂静得可怕,孟惘只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抬手轻抚上谢惟的心口,隔着衣料凑近,小猫似的用鼻尖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透过单薄的衣衫触到皮肤上。 在这一刻,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谢惟活着,就是他平生中最幸福的一件事。 他不是好人,谢惟也不是好人,两个恶人就是要在阴沟里相拥,但他们不会腐败溃烂,谢惟在他这里永远干净圣洁。 他要死在那人怀里,肢体变为藤条,他舍不得贯穿那人的心口,就一辈子缠在他的手腕上。 可是,他好像不能。 谢惟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直视着那双不断朝外流泪的漂亮眼睛,忍着心底泛上的疼痛,另一只手为他轻擦眼泪—— “孟惘,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好不好?” 他无声流泪,就由着对方给他一遍遍温柔地擦拭,不用考虑后果地宣泄自己的痛苦和难过。 谢惟会接纳承受他一切情感。 听说人开心到极致就会哭,那种叫喜极而泣,可孟惘记得他从没有开心地哭过,除去很久之前装模做样地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地讨好,自被囚禁之后的大多数哭泣都不是他本心所为,他控制不住。 谢惟好似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无声看他半晌,一手轻掐住他的双颊,强迫那双泪眼看着他—— “孟惘。” “你好难养,”谢惟紧紧抱着他,轻吻他的唇瓣,语气轻柔,“好难养的一盆小藤。” 他的眼神迷茫懵懂,“那你还要养?” “要养。”谢惟没有丝毫犹豫道,微微弯起唇角,蹭蹭他的鼻尖,“总是哭,是不是要枯萎了。” 孟惘有些伤心,环着他的脖颈,“不知道,枯萎了、不漂亮了。” 谢惟又酸涩又心疼,捏捏他的脸颊,“漂亮,枯萎了也漂亮,我们淋雨了而已,明天师兄带你去晒太阳。” 他坐在谢惟腿上,往后挪了挪,微微弯腰趴在他心口,寻着去听对方的心跳。 谢惟眸光轻颤,手心抚上他的后脑勺。 “师兄。” “嗯。” “我要去凑成完整的遁历,去找判官笔,断命线。我想知道……你都偷偷做了什么。” “我之前探你记忆,神识被一股强力推撞出来,你做的有违天道的事一定是和我有关……” 判官笔在叙鬼手中,叙鬼是天道的人,在天道手中夺物…… 谢惟方要开口便被他打断,“你不要和我一起去,你待在这里。” “我和那两个蒙面人去,就是百里绎和百里明南,你应该早有猜到。” 他将脸埋在对方怀中,一条袖中藤泛着幽幽绿光缠到谢惟的小臂上,“无妄已经没有了,那个蛇妖可能会在我夺判官笔时对你动手,我会让百里夏兰和荆连护着你……还有这根木灵。” “我想知道真相……想和你在一起。” “你说你要娶我的,我都记得。”
第77章 交易 夜风泠泠,寒月如钩,凉薄的光线洒在屋顶之人的身上,孟惘蜷腿坐着,一手撑在身后,默默看着远方黑云下的万家灯火,点光斑驳,没有顾忌殿前静立着的墨色人影。 过了许久,他开口轻轻道,“上来吧。” 荆连几下跃上清音殿的屋顶,犹豫片刻坐到了他身边,方一启唇便听那人低声道—— “别劝。” “……是。” 一阵沉默。 他默默看了一眼身旁人手腕和脖颈处无法遮掩的洁白绷带,延至隐匿在那总是护在他身前或左右的玄衣之中,眸中几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那是他对战迟羽声落下的伤,若非极重极多,荆连不会缠成这样。 两个礼拜了…… 可能是留了疤,不想让他看到。 孟惘移开视线,垂眸默不作声地从储物界中翻翻找找,直到找到一青色小瓷瓶,抬手扔到荆连怀中。 小瓷瓶轻轻砸在他怀中继而滚落,他心头也蓦地跟着一颤,下意识抬手接住,怔然地抬眸看向他,手心有些无措地托着那药瓶,“尊主……” “收了。” 荆连僵着没动。 孟惘托着腮,原本望着远方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那双浅瞳与他对视一眼,又有些局促地垂下,他终是抿唇将药瓶收入袖中,轻声道,“多谢尊主。” 待孟惘重新转头看向远方时,荆连掩去眼底的忧愁哀绪,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偏头看向他月光下冶艳的容颜,视线由他的眼睫到挺秀的鼻梁,最终落在他薄润的红唇上…… “我走后,帮我照看一下……我师兄。” 他的眼瞳微微睁大,隐隐浮动着点点光晕,又渐渐黯淡下去。 过了半晌,他干哑着嗓音问道,“真相,很重要么?” 那个人,就如此重要么。 “……我想知道。” 他托腮时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冷白的小臂,荆连看着他腕骨处的那抹淡粉,唇边溢出一丝苦笑。 …… 秋娄殿内,谢惟坐在桌边,冷眼看着面前的百里绎和百里明南。 百里绎毫无礼数地坐在桌子上,一手撑着桌面嬉笑着俯身看他,那双与孟惘有着三分相似的眉眼间疯邪之气翻涌,即便没有泄出半分魔息,也足以让一众魔族自上古血脉里升起一种跪伏敬惧。 他的视线又移到那人旁边的百里明南身上。 “想你也猜到咯,”百里绎歪了歪头,一条长腿在桌边轻轻晃荡着,笑吟吟道,“念儿是我们的儿子。” 谢惟下意识蹙了蹙眉,没有开口,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你也做过那种事,无法向念儿透露出任何有关信息,”他的眼神淡了淡,“但起码你我之间的记忆可以相互读取。” “我想,为了念儿,告诉你他封骨术之前的那九年,如何生,如何长。” 百里绎前所未有的平沉下来,垂眸看着谢惟,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 “我知道你为他做了许多,此去一别,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撑过这段,便再不必强求了。” 对方眼神炽热指腹却冷凉,几个呼吸之间,眼前景象退居雾后,再待他回神一看,自己竟已处于一个空寂陌生的大殿之中。 高台之上坐着一位相貌年轻之人,眸中暗紫光泽流转,灭顶的威压直抑得人喘不过气来,冷寂又极尖锐的目光直直透过谢惟的眼球,声音平缓蕴着内腑浑厚的魔息—— “一个礼拜之后,我要结果,别耽误我飞升。” 谢惟一滞,转头望去,地上跪伏着五个魔修。 从那五位继承人中见到了两副熟悉的面孔—— 正是方才还在他面前的百里绎和百里明南。 可他们二人却好似全然看不见他一般,同其他人一起叩首,沉声应道,“是,父王。” 他看到了百里绎隐在暗处带着疯意的难以下压的嘴角。 心里蓦地明白过来什么,他微微低首,果然看见了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他现在应是神魂状态,正在百里绎要给他看的记忆之中,旁人看不见他。 而现在,正是处于第三代魔尊继选的白热化时期。 记忆跳跃零散,但勉强能将前后串连在一起,理清来龙去脉。 场景又倏地转向了白夜崖头。 百里明南坐在崖边看着远方,一手拎着坛酒,面上无甚表情。 身后无半分声响,却能敏锐感到周遭灵场的丝丝变化。 未待他回眸,颈后一阵恶寒,本着骨子里的警觉和应激侧首,三叉戟的冰冷刃尖堪堪擦过他颈动脉处的皮肤,在冷白的皮肤上勾出一道艳红血痕,又转瞬消失。 他反应极快地将酒坛抵上那再次袭来的刀尖,覆上灵力手腕一转,以柔化刚去了来人的攻势,借机横扫攻其下盘,趁对方闪避的机会迅速起身。 魔气相冲,白夜崖头梅花飘飞,映入他冰冷望向那人的瞳眸。 百里绎笑得顽劣,带着几分稚气地亲昵唤道,“哥哥。” 百里明南蹙眉,“谁是你哥。” 他悠悠哉朝对方走去,全然不顾对方想要杀人的气场,兴味昂然的眸光不带丝毫遮掩。 若不是手中还懒懒持着灌满煞气和灵力的三叉戟,还真让人以为他是来找人玩闹的。 百里明南淡淡地平视着他。 不到转眼间,对方的身形以迅雷之势消失在视野中,人未见明灵力已至,他抬手接下势如破竹的戟刃,双方目光于寒兵间相交。 僵持之下,百里绎弯着唇角凑向前去半分,手臂被抵得发颤,不知是用力过大还是过于兴奋,低声道,“哥哥,我要那个位置,你让让我。” “让你?”百里明南压了压眉心,半嗤半冷道,“别想。” 一声轻笑。 “那你去死吧。” 泠光雾障相互交错,百招已过,灵场阵阵激荡,看不见二人的身形,只得见刀剑擦撞而出的火花。 百里明南是五人中最有可能继位的,不论修为还是能力,完全达到百里栖想要的标准。 但众人完全低估了百里绎的野心和对魔尊之位的痴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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