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杀心大起,正欲直捣黄巢,取那老女人狗命。 但刚走到一处拐角。 就碰见了抹着眼泪,对月啜泣的白元朝。 兰爷:“……?” 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兰爷目不斜视就能绕过去,实在不行,这样的弱鸡,他手起刀落也就打晕了。 可偏偏,白元朝如蚊虫般的在口中喃喃诉泣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闻……路。” 别人肯定听不见,但兰爷耳聪目明,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上手揪着白元朝的衣领,凶狠的逼问他:“你在说什么?你!” 白元朝蓦然被人揪起来,吓了一跳,本能的遮掩:“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有说!” “说谎,我明明听见了你说什么路!” “是……这里露水很重。”白元朝胸口翻腾,强烈的畏惧让他生出一股恶心感,猛地翻身,吐出一大坨呕吐物来。 兰爷面不改色,也不着急把人松开,而是冷冷道:“你着凉了。” 他好像想起来了。 李舰口里京城的一个小夫郎,本来和闻路定了婚约,又和别人跑了的势利眼。 兰爷把白元朝往前面推了推,借着昏暗的天光,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又瘦又苍白,眼睛大而无神,长的跟个大头鬼似的的。 眼光真差。 兰爷嫌弃的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你,你是何人?”白元朝在这冷哼中缓过神来,总算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皇宫内哪有脾气这么大的宫人? 仅仅思考了半秒,兰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是来杀太后的。” 注意到白元朝的脸色更加苍白,瞳孔放大。 “就你了,小爷正缺一个给我带路的。”兰爷恶劣的咂舌,抽出一把锋利可削铁如泥的匕首,缓缓欺身向前…… 皇宫外的使馆,闻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吓了李舰一跳,连夜给他抓了药方,熬了一锅驱寒药。 “皇宫里还没有动静吗?” 闻路对兰爷的耐心不抱希望,根据以往案卷,兰坨山各个都是铤而走险,出人意料的主。 今天晚上,势必会有消息传出来。 不管是好消息。 还是坏消息。 李舰回道:“一直在让人盯着,东家您休息会。” 闻路摆摆手,他心神都在兰爷身上,纵然休息也无法安定。 李舰迟疑开口,“东家,您真的要为这个大当家改变所有计划吗?”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一开始,您的心思仅仅在边境、商贸、百姓身上,虽暗地里甚至控制了大食国,可却视权力为界线,始终未曾染指分毫……” 李舰是武将家族出身,因时代不济,坠入绿林。 他私心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一天,光明正大的走回那个地方。 那个……红墙金瓦的深宫禁院。 夜深露重。 冷风灌进这一间使者馆的寝室,温煮着的药罐子咕嘟嘟的作响,明亮的火星点偶尔会蹦出来,活泼的跳进闻路的视线范围里。 他已经活了很久。 可作为人,这样的年岁经验只让闻路更内敛温润,犹如一块被雕琢千年的玉。 细细密密。 但不改原貌。 蓦然,闻路的视线挪向门外,身边的李舰也忙止住话,跟着站起身来,“是谁死了?” 天空中似有惊雷炸响。 但厚实的乌云在这一日的黎明,罕见的破云散开,金光暖洋洋的洒下在每一个皇城百姓的身上。 百姓们早早起身,聚众于街头对这样的奇景渍渍称奇。 “老天爷是瞎了眼吧?” “太后生辰将至,天晴祥瑞复现,这许家难道真得了上天青睐?!” “天晴了,天终于晴了,可田里的庄稼……”大都泡烂在了地里,有经验的庄稼汉早早就开始屯藏起粮食,早作打算。 大门砰的一声。 许然岁不是第一次来到正殿,所有众臣都早早的等在广场外,原本小皇帝重病免朝,但这一日天还没亮,宫里就传来了上朝的消息。 这些大臣满腹疑虑。 直到,看到许然岁一步步上朝而来。 敏感的朝中官员惊异的察觉到了这巨大的变化,少数迟钝的自顾自的发问:“许小侯爷腿疾好了?” 没有回应。 这时隔甚久的朝会匆匆召开,面色青白的‘小皇帝’在众宫人的搀扶下勉强坐上了龙椅,用稚嫩的嗓音宣布。 “许然岁,摄政!” 太后头风发作。 许小侯爷登朝摄政。 世人不知,可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这些时日代小皇帝理政的许太后出事了。 整个太后寝宫被重兵把守,团团围住,有胆子前来擅闯的朝堂之人,就地格杀,不一会儿,宫门前就垒起了一座人头塔。 血腥味顺着墙角溜进缝里。 “他短时间不会有空过来,但是你一时半会恐怕也出不去了。”白元朝把偏殿的门关进,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安心的回头对身后的‘宫人’说道。
第21章 谁能拒绝野性美人10 白元朝跟兰爷对上了目光,虽然对方是当着他面取人性命的刺客,但这位小白花一般的状元郎却罕见的神态稳定,就连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些许。 “无妨,他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走。”兰爷晃了晃指尖的匕首,“走的时候,我会带走他的头颅。” 他歪头,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求我的话,我也可以带上你的。” 白元朝嘴角的笑僵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有点渗人。 白元朝演了咽口水,多看了几眼面前的少年。 和他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少年双眼慵懒而充满寒意,眉眼间的睥睨和野性呼之欲出,小麦色的皮肤在光晕的照耀下,仿佛丛林之中高高在上的猎手般夺目,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生机盎然。 就是可惜那条疤。 白元朝从床头摸了盒金疮药,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放在桌子上,简单说明了用途,着重点出它的消除伤疤的功效。 但可惜的是兰爷兴致缺缺。 他只好转移话题,“今天的晚膳恐怕会迟一些,听说御膳房的人手不够。” “知道了。”兰爷懒得跟他多说,闭上眼睛,他虽面无表情,可白元朝却从他脸上看出了嫌弃和不耐烦。 白元朝心底生出了些委屈,但这让他感到惊讶和无措。 好久没有和人正常相处了,自从和许然岁成亲,他就仿佛被剥夺了身为一个独立人格的权利,喜怒哀乐任人宰割。 他甚至有些珍惜和兰爷带刺的相处。 哪怕这段时光不会太久。 看少年阖目养神,白元朝轻手轻脚的将桌上的烛火剪暗了些,然后蹑手蹑脚的挪到软塌的角落里,环抱住自己。 他心里,一点也不希望许家篡夺皇位。 原本白元朝已经丧失了所有挣扎的勇气,可昨日白马寺的意外,让他本能的试图自救,为白家,也为他自己。 …… 太后生辰虽在继续筹备,可皇城人却似乎都忘记了,根本无人谈起。 不过这不影响闻路准备好寿礼,按时进宫贺寿,这一天的‘小皇帝’穿的花团锦簇,但仍然无法掩盖眉眼的瑟缩和农家气。 许然岁比‘小皇帝’更庄重,长袍赤色浓厚,金冠束发,俊美的摄政王扬着下巴,以逼人的目光观察着来赴宴的每一位宾客,他就像死死盯着所有人的一条艳丽毒蛇。 “诸位远道而来,为太后贺寿,辛苦了!来人,赐御酒……” 闻路垂下了头,这应该就是维持假象的最后一日。 歌舞乐伶越奏越急,袖舞乱飞。 诸位群臣捧着御酒,终于开始对许然岁发难。 这一幕大戏就此拉开。 但对于闻路而言,这只是一出他作为背景板参与的戏份罢了,他表情淡淡的,同旁侧的一位偏远小国的使者随意寒暄。 场上已有人头落地。 ‘小皇帝’吓得躲进了桌子底,被许然岁强行拉了出来。 但这些,小国的外人们不感兴趣,旁边的大汉蛮横地将酒杯重重放置在桌上,操着浓郁的异族口音发起了牢骚。 闻路叹了口气,不免安抚几句,除此之外,他环视一周,微微皱眉。 这样的场合,许然岁没有让白元朝来见证吗? 这不太符合他好大喜功、掌控欲极强的脾性。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 场上局面被许然岁收拾的差不多了,该杀的杀,该贬得贬,他缓缓收起残暴狠辣的一面,起身之间语气和缓,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蛊惑的笑意。 三言两语,几番施恩。 “诸位,承蒙天恩,如今风雨已止,各地河清海宴,想必接下来的年岁都是一片大好。还望诸位大臣不要枉负此等难遇的时机……” 不少亲信得以高升,一些送上重礼的外来小国也得到垂恩,在一众拜谢人马之中,许然岁的目光在闻路身上微微停顿。 闻路至始至终保持着一个偏远小国世子谦卑有礼的姿态。 但是这并不能让刚获权柄的许小侯爷感到快慰,他对目前繁荣假象心知肚明,接下来的皇城必然会迎来长期动荡的大清洗。 ——铁血手腕。 许然岁眉眼漠然,已为接下来的局面定性。 闻路依稀记得在上一世,许然岁的皇位正是在无数残骸白骨上堆积而成,毕竟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得他手上真的有这么个小皇帝才行。 皇城的动荡像沸水一般滚滚朝外席卷。 许然岁下令宴席结束,死人被拖出去,活人两股颤颤的离开。 闻路确实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但走这一遭找不到兰爷,他凝眉良久,终是缓缓朝身后的李舰摆了摆手。 …… 许然岁闭上眼睛,一侧的侍卫领命匆匆离去,他手里捏着一张名单,都是看似活着走出去,但绝活不过今晚的异己。 上面豁然列上了闻路的大食国化名。 血腥味还在鼻尖萦绕,许然岁由衷的生出一股特别的感受,这让他深深的体会到“真正活着”的意味。 可惜此等荣华,姐姐无法与他共享。 一想到死在寝宫里的许太后,许然岁的眉眼间闪过阴霾之色,想了想,他唤宫人前往太后寝宫。 可能是因为常年久坐轮椅的缘故,他如今大步流星,宫人们紧紧跟随其后。 很快,紧闭大门的太后寝宫出现在眼前,门外守卫脸色冷厉,手持兵刃,在看到许然岁时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但这些并不能让积虑的许小侯爷放心,他的手揣进怀里,但又松开,面上有些迟疑。 “他在哪?” 此时已是深夜,风寒露重,就算是天底下奢华的太后寝宫,在失去了主人的情况下,仍然无宫人记得添炭起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