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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元朝却毫无自由自在的轻快感,许然岁这些日子得了一新的器具,正是新鲜的时候。 他步履艰难,驼着背,胸前颤巍巍,生怕被随从看到自己的难堪。 毕竟,状元郎一向是风姿绰约,人中龙凤的代名词。 白元朝已经习惯了周围之人的追捧夸赞,习惯了花团锦簇的围绕,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生怕踏错一个步子,让世人看清这副锦绣衣衫下的肮脏不堪。 权利让人格践踏。 也让白马寺这样的清静之地,被许然岁恣意妄为。 “都下去吧,我和白翰林要在此处为太后祈福。”许然岁坐在轮椅上,望着俯视凡尘的佛陀,眯起眼。 白元朝微微低头。 大殿之门就这样被关上。 许然岁堂而皇之的与白元朝独处,主要是因为该有的防备在周围一点也曾不少。 兰爷在白马寺周围转了一大圈,也没能找到不打草惊蛇的突破口。 精兵强将都为许小侯爷所用。 兰爷的脑回路没有想到皇宫会因此空虚,他只是蹲在檐角,耐心的摸索着手里的短刃。 虽然闻路大力推广火器,但兰哥还是喜欢这种不易变换,更令他安心的伙伴。 如果能成功。 兰爷心想:以后闻路什么都要听他的,包括那个火器,他不喜欢,不如冷刃实在。 野性少年美滋滋的畅享着未来的计划,恶劣的对闻路这些天的布置一一进行推翻,他不是真的觉得不足。 而是一种莫名想要通过作对而引起对方注意的心态罢了。 白马寺里忽然传来了一些骚动。 兰爷仔细侧耳听了半晌,才得知是有刺客伤到了白元朝。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在这里蹲点了近一个时辰,眼睁睁看着军备严整的皇家御林军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哪位同仁这么厉害? 不过,这样的骚动也给了兰爷机会。 漂亮的少年沉思般盯着一个御林军小将,手上如鬼斧神工般,很快将一个空白的人皮面具雕刻出五官神态来。 他得意的一勾唇,顺着墙角将人打晕,来了一出偷天换日。 …… 闻路在离白马寺不远的瓦舍里喝茶,他举着茶杯,还在思索要不要直接找上许小侯爷。 免得他注意到兰爷的小动作。 虽然流放之人不应该回来,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必许小侯爷也能接受他一手缔造的王朝秩序是如此糜烂而不堪。 此刻,闻路代入了谋士的角度,深度的思索着如何为兰爷的行动铺路。 不远处的白马寺,许小侯爷的车马队有了动静。 明面上,数十人仆从举起车架准备离开。 但暗地里,无数御林军队人马犹如阴影般随行,雨水使得山头的暗流奔腾,带出的喧嚣正巧掩盖了这些声音。 虽然对外传是遇到了刺客需要紧急撤离。 但实际上,许小侯爷兴致过头,在佛陀面前对白元朝展现了自己残忍无度与野心强烈的一面。 他吓到了白元朝。 白元朝眼看着对方变得越来越贪婪,幼帝身陨,皇室倾颓。 他读过的过往书籍,都在阐明一个事实。 若许小侯爷即位,这天下人恐怕都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白元朝脸色苍白,他捂着心口,逐渐倒了下去。 许小侯爷这才知道他手心上的小白菜身染心疾,自命不凡的他理所应当的把这个问题的根源安置在了白家人身上。 穷苦的农家子自然是因为幼时没能得到良好的照顾。 许小侯爷声音漫不经心,“我让他们都为你赔罪如何?” 白元朝困惑的抬起头,虽然他浅薄简单,可仍然保有一颗颤颤可危的善心,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睁大眼。 急切焦灼让他嘴边溢出鲜血来。 “咳咳,侯爷,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啊。” 许然岁在外一向是笑面王爷,只有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才会表现出易变的本质。 他安抚的握住白元朝的手,口中宽慰了几句,不痛不痒。 白元朝浑身发冷,他太清楚了,对方一定转头就会将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人,一个一个,送上黄泉。 年轻的状元郎压制住所有反抗的意识,主动的靠向小侯爷,绵软的表达自己的不适,他需要尽快回去,把身体养好,再想办法救出白家人。 许然岁喜欢他乖巧善良,对他的索取无度逆来顺受。 于是,他结束了白马寺一行,为白元朝取下了胸前的束缚,然后捏着肿胀的红果,笑眯眯说:“好了,我记得皇姐那有大食国刚进供上来的红参,用它进补再好不过,今日我们去为你取来。” 白元朝许久不曾上朝,也不曾进宫。 白元朝浑身紧绷,胸口的心悸感愈发强烈,但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 “谢谢侯爷,贡品珍贵,我……无事的。” 瞧他这副脆弱可怜的小模样,许然岁慵懒的心想,还是不要让那个傀儡玩意吓到小东西。 “一点小东西,只要我想要,大食国有多少就得送来多少。” 没关系,不会太久了。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谋划,许然岁只觉心中畅意,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或者说是被人算计好的,落在了车马窗外。 “闻…路?” 低不可闻。 许小侯爷本是无意识的疑问之语,他仅仅觉得窗外身影眼熟,以及勾起了他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罢了。 还是白元朝的异常让他顿时将全部因果回想了起来。 这位坏脾气的许小侯爷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这些办事不力的狗奴才!”许然岁痛骂了一句,他脸上却轻轻扬起了笑容,“不过,正好找点乐子。” 一直到小侯爷勒马下车。 白元朝都没有勇气抬眸看向窗外,他真怕自己会在梦里,那个真正可靠温和的男人胸怀里,嚎啕大哭。 许家的马车没有停,御林军受到吩咐,分流护送白元朝回宫。 兰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正好是被派去保护白元朝回宫的那一批。 这样一来。 许小侯爷和许太后之间。 他没想太多,直接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划上了序号。 在兰爷看来,许小侯爷的顺序不但排在许太后后面,还在很多当朝许家的得力爪牙后面。
第20章 谁能拒绝野性美人9 天光昏暗,雨水成灾。 若不加以防范,恐天下各地或出饥荒或出疫病。而许小侯爷的心上虽存放着天下,但却从未有过天下.……人。 闻路有心引他,两人很快便在山脚下的一处店舍相遇。 许然岁蛇一般阴冷的眼眸在他的脸上游走,身型虽相同,但面容却并不相仿,这是兰托山的易容术,由高手兰爷按照闻路的要求亲手制作。 “侯爷侯爷万安。” 闻路佯装惊讶起身,一身异族装扮,米白色长袍上覆以深红色短坎,半披束发,胸口挂着宛如月牙的玉石长链。 他有意上前两步,以大食国礼仪朝对方作揖,视线未曾在对方身下轮椅停留,说了一句大食国的俗语,这发音的意思是他的化名。 十分自然。 大食国。 许然岁目光上移,狐疑的瞧着闻路的脸,“阁下一人身在此处” 有种危险的味道在空气中暗暗凝结。 闻路微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侯爷话里的意思,“听闻贵国白马寺十分灵验,侯爷心愿必成,祥瑞福灵而至。”他脸上挂着笑容,口中说的却是许然岁常听的阿谀奉承之言。 许然岁眉头微皱,不耐烦的抬手,冰冷阴鸷的眼神让闻路闭上了嘴。 “我是问你缘何一人在此处,行迹鬼祟。我与白翰林,就在半柱香前,于白马寺遭遇此刻袭击......” 他三言两语,要为闻路定罪,身边仆从手已按在刀柄之处。 “不好意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舰带着数人从门舍外挤了进来,满脸挂笑,先是向许然岁请安,然后向闻路行礼。 世子。 许然岁敏锐的捕捉到李舰对闻路的称呼,他这才想起来大食国此次前来的人员之中,有着下一代王储。 大食国此次朝贡拿出了超出所有附属国十倍以上的诚意。 据说正是因为这位王储需天朝上国给予垂恩,助他安抚境内乱民,顺利登位。 许然岁收敛眼中杀意,他的指腹在轮椅扶手摩挲片刻,再过几日太后寿辰还需要这个世子。 他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欲留一个肖似闻路之人。 但大食国还有用。 许然岁冷哼一声,“皇土之上,秩序森严,世子平日还是多在使馆读读我朝文书案卷,少出来行走。以免卷入什么不该参与的党政,暗处丢了小命。” 话毕,他也懒得在此处浪费时间,指示仆从推着他的轮椅离去。 李舰一直到许然岁身影消散,才收起堆笑的表情,对闻路道:“东家,兰爷跟着进宫了。” 闻路嗯了一声,在瓦舍坐下,按了按双腿。 连番猛药,行动总算自如。 “从大食国调动而来的人手即日全部离开,天下要乱了。”他本来打算徐徐图之,奈何遇到了个没有耐心的兰爷,“南方……北方……” 对闻路而言,他起家在南方,也是南方人。 可是,“让所有人马前往北方沧州,抢占先机,把粮草药品马匹都准备好……大食国那边直接改旗吧。” 这个国家,以后,跟中原同姓。 …… 太后生辰临近。 皇宫内却毫无喜气洋洋之感,宫人们作为最靠近权力中心的蝼蚁,最能感知风暴漩涡,各个都噤若寒蝉,风声鹤唳。 步履匆匆,脸色晦暗。 兰爷十分别扭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人皮面具,这才艰难靠近了太后寝宫。 太后寝宫侍候的宫人竟不足一手之数。 哪怕是迟钝如兰爷也察觉到了小皇帝驾崩对这个地方所造成的巨大影响,秘而不发,也就意味着要让许多知情人永远长不开口。 好在。 兰爷最熟悉死人的气息。 他掸了掸衣角的鲜血,神色如常的跟着一个宫人前往药房,上交了尸首,又取回了红参。 “你看起来不舒服。”他扶住前面摇摇欲坠的宫人,“要不要休息休息,送红参之事,去我一人就行。” 要是以往,红参贵重自然不可一人传送。 但现在太后真正的身边人死了一茬又一茬,他也只是个临时提拔上来的萝卜,虽然犹豫,可架不住兰爷引导,想着听说白翰林素来脾气好,也就终于松口答应了。 于是兰爷获得红参+1,以及太后寝宫偏殿通行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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