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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系统提示,路时坐立难安,把一张小脸熬得煞白。 栾宸出来时都惊了一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路时长长地嘘出一口气,心道还好大反派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我没事,皇上没有为难你吗?” 栾宸不欲和他讲过程,只是简单地说:“没有。” “慈幼院的案子稍后有大理寺的人来接手,邱与仁和慈幼院的管事本王都着人带过来了,你等会儿上了堂,如实告诉大理寺卿王大人即可。” 说完栾宸停了一下,补充道:“不用怕,本王届时也会在场。” 路时心下一热,知道栾宸这是要给他撑腰的意思,抿紧唇角笑了。 他倒是不怕这场庭审,唯一值得担心的是,邱与仁诬陷他下毒谋害慈幼院的孩子们,为了让这件事有据可查,恐怕他们后来当真给那些孩子下了毒…… 也不知道小朋友们有没有大碍。 另外,古代的医学发展不足以支撑验证毒物的来源、中毒的时间等等,这事纠缠到最后,该不会又成了罗生门吧? 跟在栾宸身后进殿时,路时抱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死磕到底的心态。 孰料,事情的发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太丝滑了,那名慈幼院的管事认罪认得太丝滑了! 几乎是一看见他们进门,那管事就抖抖索索往地上砰砰磕头,边磕边痛哭流涕地陈述自己如何丧失理智,贪墨了每月拨到慈幼院的银钱,并且克扣院内孤儿的伙食费,让他们饿肚子。 在这件事被路时撞破后,他又因为害怕被追究,鬼迷心窍地给孩子们下了泻药,反过来先诬告路时。 路时瞠目结舌,想不通这人为什么突然迷途知返,张大嘴瞪了他半天,忽然发现他跪着的姿势似乎不太正常。 衣袖和裤腿下的手脚仿佛软绵绵的,就像是吃痛使不上力。 路时:“……” 他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旁听的栾宸,对方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 然后眨了下眼。 很好,王爷肯定威胁过他。 一边救自己,一边还去揍了人,不愧是反派的脑子。 当然,只有管事的证词也不足为信。 栾宸竟然还提前叫人带来了圆圆和另外两名慈幼院的大孩子。 路时带去的东西,圆圆和慈幼院的其他孩子都吃了。但因为他被路时提前带走,所以幸运地逃过了管事后来的下毒。至今身体健康,没有一点毛病。 留下来的两名孩子则作证,他们是在那天晚上喝了管事熬的稀粥之后,才开始上吐下泻的。 至此,大理寺只需要去查一查管事买泻药的药铺,一切便严丝合缝,清清楚楚了。 堂上的邱与仁见大势已去,只得狡辩说自己当时是情急失察才误抓了嫌犯,主观上并不是想要陷害路时。 渎职罪可大可小,若受害者是像路时这样没有一官半职的庶民,通常都会轻轻揭过,犯事官员最多罚俸降职。 然而邱与仁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万万没料到,栾宸派人将与路时同室的死囚也带了过来。 死囚们斩钉截铁地指认,他们受赵捕头暗示,要给这人“一点苦头吃吃”“就算卸掉胳膊腿儿也没事”……而赵捕头又攀扯出了他。 事情的性质顿时就变了。 袁朝忠原本还想替邱与仁说两句话,见状干脆把袖子一拢,一声不吭。 邱与仁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弃卒保帅了。 他怨恨地盯着袁朝忠,刚张开嘴大喊了一句“圣上明鉴”,被座上皇帝一个眼刀扔过去,当即被侍卫拖下去打了几十个巴掌,昏死过去。 “行了,邱与仁择日流放,”栾胤冷冷抬手,“其余人王爱卿按规处置了罢。” 大理寺卿忙起身点头应是,令人把嫌犯都押了下去。 堂下只剩了栾宸和路时。 栾宸不慌不忙上前来,朝栾胤行了个礼:“多谢皇兄,那臣弟这便带人告退。” 栾胤不答,眼神阴沉沉审视路时,忽而笑了。 “老七如此待你,你要如何报答?”
第48章 有了大理寺卿的亲自介入,城南慈幼院的案子办得很快。一应涉案人员接连被处置,过了小暑没多久,案件便尘埃落定。 不过最令路时吃惊的是,这家慈幼院的情况并不是个例。 而大理寺顺藤摸瓜,竟又在侦办过程中牵扯出不少贪赃枉法的官员,让王城的官场很是动荡了一番,足以见得如今的朝廷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风清气正,这就是后话了。 因为皇帝金口玉言,邱与仁原本很快就该被流放,但是他却没等到。 听说他在刑监司的牢里没待几日,就被一伙斗殴的死囚失手打死,意外应验了他当初为路时设计的结局,不能说不讽刺。 唯一可惜的是邱与仁死得太快,没能把丞相咬下来。 更多的内幕栾宸没说,路时也不问。 经历上次宫里的临时“庭审”,路时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七王爷身为本世界终极反派,绝不是徒有其名。 什么权谋斗争,轮不到他这普通人的脑子来担心。 反正一切有王爷在。 他还是操心操心他的下厨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比较重要。 自从入伏后,天气明显比之前又炎热许多。 路时刚把送来的冰砖敲成小块,放在石臼里舂成片状,然后倒进旁边的粗瓷碗中,淋上牛乳,递给一旁的何来。 何来擦擦汗,先把把石磨中被碾得像碎雪一样的冰刨出来,堆成一座小山,然后迫不及待地捞起奶香味十足的冰片,咬得嘎吱作响。 “要不是托路哥的福,这辈子我恐怕都吃不上一次酥山!”他被冻得口齿不清,还在喜滋滋往嘴里塞。 自打路时来了王府,他们后厨的待遇简直蒸蒸日上! 路时摆手:“要不是你,我还摇不动这石磨呢。” 如果有得选,他真想直接兑换一只刨冰机。 “你去歇着吧,这边交给我就好,谢啦!” 路时把那些细细研磨过的牛奶碎冰倒入冻在冰块里面的琉璃盏,把提前准备好的荔枝肉捣出汁淋上去,晶莹剔透的荔枝肉绕着刨冰顶摆了一圈。 然后他又用剩余的材料另摆了一座“雪山”,从系统商城里兑出了一样东西。 “宿主,你确定要用……这个吗?”系统2583无不担忧地问。 路时信心满满:“做菜嘛,大胆求证,坚持创新。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它在我们那儿特受欢迎,这里也说不定呢?先让王爷试试水。” 系统:“……”它突然有点同情反派了。 片刻后,路时把两盏迥异的酥山放进装满冰块的食盒里,提着去送餐。 - 前厅中,吕太医刚把手从栾宸腕间收回,神色惊讶,“王爷的感觉不错。” “微臣万万想不到,您会以这种方法恢复,不知可否将那位……” “不行,”栾宸冷冷地睨了吕太医一眼,“此事不可外传。” 吕太医愣了下,颔首道:“是。” 一旁的韩扬按捺不住满脸喜色,高兴地问:“主子,那用不用换郭师傅主厨?听说他现在每日都郁郁寡欢,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武之地。” “不必,本王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做。”栾宸说。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敲门声,清脆的少年音问道:“王爷,我来给你送甜品,现在可以进来吗?” 韩扬闻声立刻把嘴紧紧闭上。 吕太医则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路时进来,见到吕太医先吃了一惊,“吕大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转头打量栾宸,问道:“王爷,你生病了?” 少年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问出这句话时,眼里含着满满的担忧。 栾宸的神色柔和下来,“只是例行请脉,本王无碍。” 说完他想起什么,又道:“正巧吕太医在,让他也替你把把脉。” 路时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我就不用了吧,我壮得像头牛。” 而且人家可是堂堂太医!总这么被王爷叫来给他一个打工仔看病,该不会哪天气不过黑化了吧? 栾宸却把脸一板:“壮?前些日子不是还中了暑热?” 因为最近气温很高,路时出去摆摊又是在傍晚,正是地热蒸腾的时候,再加上还守着个煮饭的火炉,某天回来就头重脚轻发了烧。 送饭的时候被栾宸发现,直接勒令他在府里躺了一周,不许再出去练摊儿。 路时还想抵抗,吕太医已经笑眯眯地应了声,示意他伸手:“三伏天暑热重,小路公子身体底子虚,好好调养一下也好。” 路时:“……我不虚。” 旁边传来一声类似笑声的气音。 路时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两人。 栾宸和韩扬都面无表情,活像是脑壳上长了两张木头面具。 回望着他的目光都很严肃,且无辜。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吕太医倒是医者仁心,好心解释道:“我说的虚只是一种状态,并非指那方面。若是小路公子担心房/事上……” 路时满脸通红:“好了吕大人我知道了!您还是别解释了!” 吕太医一点没生气,温和地笑了笑,就是那笑脸落在路时眼里,怎么看怎么充满揶揄的意味。 把完脉,吕太医把开好的方子留下,领了丰厚的赏钱,满面春风地告辞。 路时整理心情,暗暗在脑子里挖了个洞,把刚才的社死场景埋进去。 他若无其事地打开食盒:“王爷,这是我做的酥山,有两种口味,你试试看如何。” 他取出里面依然保持着冰凉的琉璃盏,其中一盏上面放着莹白光润的荔枝,另一盏则覆盖着厚厚一层果浆状的鹅黄色不明物体。 在那盏黄色酥山一出盒的刹那,韩扬立时脸色大变。 差点没忍住一刀把它劈了。 实在太臭了! 就像坏了的臭鸡蛋在狗屎中窝了几天,腐烂发酵后沤出的浓烈气味。 最诡异的是,这股臭味中还莫名其妙夹杂了少许甜甜的奶味,因而臭得越发令人头晕脑胀。 要不是对方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兄弟,他几乎要以为这是来投毒的! 韩扬感觉自己的视线都被熏得模糊了。 他很想捂住口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碟见鬼的玩意儿抓出去毁尸灭迹。 但主子的表情显然在说这是不可能的事——不仅不可能,他还绝不能表现出厌恶的情绪…… 路时将韩扬扭曲忍耐的表情尽收眼底,忍着笑无辜地招呼他:“韩大哥,既然你也在,也一起尝尝吧?这个是我新研发的口味,来,试试。” 他把榴莲刨冰朝韩扬面前推了推,贴心地拿出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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