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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宸收紧手臂,把软乎乎的少年抱在胸前,发出一声不满足却很幸福的喟叹。 路时听着那声音,眼眶莫名胀得发酸。 他不想让栾宸发现他的异样,把头埋在男人的颈侧,嗅着对方身上熟悉好闻的冷冽气味,小声嘀咕道:“其实……还有个办法。你也可以不用动,让我用……嗯……” 栾宸听清那两个词,额角青筋猛跳,连手臂上都迸出青色的脉络,磨着后槽牙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闭嘴。” 路时:“我没乱说,你没学过春宫图吗?我……” 栾宸探头过去,狠狠咬着路时的嘴唇摩挲了两下,那张叭叭儿的小嘴终于闭上了。 “再说一个字,今晚我俩谁都别睡了。” 路时捂着嘴,惊恐地摇了摇头。 栾宸默然少时,又说:“我不需要……不需要你做那些。” 他成年时,当然也有人教过他这些,但他从不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是被伺候的一方。 这种事,他愿意为爱的人做,却有点舍不得让路时辛苦。 路时不敢说话,但那双锃亮的眼睛显然在疯狂输出。 栾宸:“……” 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懂,抬手关上少年的眼皮,“睡觉。” 栾宸弹指熄掉了桌上最后一盏烛火,屋子里完全失去了光线来源。 唯余两个人的呼吸声静静地交缠在一起,静谧,安宁。 栾宸数着自己纷乱的心跳,良久,像怕惊走什么似的,轻轻开口:“小时,所以我可以认为……你也倾心于我吗?” 栾宸等了很久,路时都没有再说话。 他倾耳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撩完人,睡着了。 栾宸无奈地弯了下嘴角,温柔地亲了亲少年毛茸茸的发顶,然后闭上了眼睛。 算了,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只不过还是想亲耳听到那把清脆的声音,对自己说一次而已。 时间缓慢地淌过温暖的小屋,更漏在屋外滴答作响。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悄悄地睁开来。 路时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确信身边的男人真的坠入了梦乡,这才用很小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说道—— “可以啊。我也喜欢你。” 窗外淡淡的月光穿过纱窗照在床榻之上,能隐约看见少年的发鬓边,挂着一条浅浅的水光。 从发红的眼尾,径直没入乌发。 - 翌日。 路时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都快到晌午了,要不是实在太饿,他还能继续睡下去。 叫醒他的是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 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满了菜,从床上看过去,诱人的热气正在腾腾而上。 路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打着赤脚跑过去。 他随手拣起一块煎得金灿灿油汪汪的牛肉烙饼往嘴里塞。 肉饼的皮被煎得酥脆,咯吱咯吱在嘴里发出脆响,馅儿里的肉则还嫩得很,咬上一口,咸鲜的肉汁就迫不及待地涌向唇齿之间,香味弥漫整个口腔,直冲天灵盖。 就一口旁边的胡辣汤,浑身上下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舒爽。 路时吃得正欢,门被推开,栾宸迈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看见面前难以形容的一幕: 路时嘴上咬着肉饼,被烫得嘶哈嘶哈还不肯放弃,一双脚光着踩在青石板上,又冻得发抖。于是他一边左右换着跳脚,一边嗷嗷地咽下肉饼,眼泪都快出来了,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看见栾宸进门,路时捂住塞满了的嘴,坚强地说:“呜呜呜呜呜啊呜呜!” 栾宸:“……” 他走过去,伸手:“吐出来,当心烫坏舌头。” 路时倔强地摇头,费了半天劲才把饼咽下去:“这饼怎么这么烫啊!” 栾宸:“……怕你起晚放凉了,才叫阿平端去热了一遍,刚出锅。” 路时无言以对,只好怪自己起得晚还饿死鬼投胎。 他刚想探手去拿另一边的馄饨,忽然身子一悬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路时:“???” 他惊慌失措地抱住栾宸的脖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你干什么?!青天白日的,就算你想……那也不能……啊!” 栾宸:“……” 栾宸把他抱到床沿边放下,冷酷地问道:“我想如何?” 路时双手抱在胸前,弱弱地说:“我、我什么都没说。” 栾宸不知从哪里拿过一块布,捉住他的脚踝,抬手就往脚上擦。 路时瞳孔地震,脚趾全抓在了一起,拼命往后缩:“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别——” “别动,”栾宸淡淡道,“等会儿踢到我伤口了怎么办?” 路时僵住,在中午的寒风中冻成一尊雕像。 羞耻像海水一样淹没了他,但他却只能默默地承受。 栾宸给路时擦完脚,这才起身,不咸不淡地说:“这么冷的天,还敢赤脚下地,以为自己身体很好?” 栾宸的语气中莫名自带一种家长味,路时被训得瑟缩了下脖子,怯生生的:“就一会儿,也不是很冷……” 等等。 不对啊。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床上你侬我侬,今天为什么栾宸看起来这么凶?甚至比昨天还凶了!从进门开始说的每句话,都有训他的语气! 什么意思?他是觉得没能做完全套,所以不满意? 可是他明明主动提供了……那啥,是这人自己拒绝了啊! 路时越想越气,看栾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忘恩负义刻薄寡恩的狗男人。 栾宸:“?” 路时大声道:“你骂我干什么?!” 栾宸:“……我哪句话骂你了。” 路时更大声了:“你声音很大!你在吼我!” 栾宸:“……” 他没吭声。 路时看他这副样子,更笃定了:“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哼!” 栾宸终于没忍住,脸色郁郁地开口:“你昨晚,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路时:“?我忘什么了?明明是你自己拒绝的,你现在又后悔……” 栾宸忍无可忍:“我不是说那个!” 路时:“…………” 栾宸:“……没有吼你,不是吼你,我就是……” 路时转身一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下个后脑勺。 栾宸:“……”
第93章 从那天早上醒来开始,栾宸就渐渐回过味来。 或许是因为纷乱的情/欲冷却后,智商又重新占领了他大脑的高地—— 栾宸似乎终于意识,路时那一晚的表现不太正常。 说他是因为爱意爆发吧,从头到尾人家都没说过一句“喜欢”。哪怕是情到浓时难以自抑,那张嘴里溢出的除了呻/吟,依旧没有一个和感情有关的字。 可若说路时不是出于感情,他又有什么理由突然表现得如此热情? 明明平日动不动就害羞脸红,也不像经过人事,晚上却……却能主动提出那种要求。 栾宸本来想过要直接开口问,但他临阵退缩了。 说来好笑,曾风靡大衍万千佳人的堂堂七王爷,居然对一个自认早有把握的答案,失去了自信。 因为他有种莫名不祥的预感。 好像如果他真问出口,会得到一个令人抗拒的答案。 就为这一时的退缩,栾宸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他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和路时冷战。 这么说不够准确,应该只是路时表现得好像在和他冷战。 说好像,是因为人路时也没有不理他,就是说话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就像个真厨子。 这态度在外人看来挑不出什么错,但栾宸却心知肚明。 这就是在跟他生闷气呢。 不过最最最奇怪的是。 即便这样,路时每晚仍旧跟他睡在一起。 不仅睡在一起,晚上栾宸要亲要抱,路时从来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甚至回应得比先前还要热烈——除了管杀不管埋,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 以至于有时候栾宸都恍惚了,以为他们之间的冷战,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 直到白昼再次来临。 栾宸开始觉得,自己简直像等待君王临幸的妃子。 少年σw.zλ.君王夜晚前来与他耳鬓厮磨,春风一度。白日里又冷若冰霜,惩罚着他不知什么时候犯下的不为人知的错误。 仿佛昼夜交替的时刻,把他的小厨子也换了个人。 栾宸不懂。 …… “我不懂。” 厨房中,系统2583显然也有着和栾宸一样的困惑,忍不住问:“为什么宿主要这样呢?” 2583一到晚上就被迫进入屏蔽状态,显然发生了一些不适合它观察的羞羞事,可等到了白天,路时在栾宸跟前又总表现得别别扭扭,活像闹矛盾的小情侣。 它可以理解,宿主或许在生栾宸的气。 可既然生气,为什么晚上还能酱酱酿酿? 路时一剪刀剪开童子鸡的肚子,把血淋淋的内脏刨出来扔在一旁,有些无语。 “统子,你一个纯洁的AI,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种八卦了?” 他一边把鸡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再把泡了一整晚的糯米填进去,接着一层一层塞入备好的大枣、板栗干和干白果,最后放入一棵人参。 自从在都尉府安定下来后,路时又开始恢复下厨了。 栾宸身上有伤,他每天绞尽脑汁让2583给他找一些养身的食谱,要给栾宸食补。 或许是因为这样,才让2583越发混乱。 “系统也是需要学习的,”2583理直气壮地说,“只有更深入地了解人类,我们才能更好地服务于宿主。” “……”路时嘀咕道:“一个AI还挺上进,怪不得人类怕你们。” 2583打出一个问号。 路时把鸡肚子塞得鼓鼓囊囊,放进装了冷水的砂锅里,切了一小块姜扔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手,倚在灶台边坐下。 “阿统,我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信得过的朋友,这些话除了跟你说,好像也没有别人可说了,”路时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少年人为情所扰的苦恼神色。 “我的任务进度,没剩多少了吧?”路时自言自语。 系统2583直白道:“其实剩得也不算少,理论上,宿主你现在只完成了一半左右……” 路时面无表情打断它:“你不听我走了。” 2583:“……听。” 路时无意识地抠了抠灶壁上的灰,说道:“我的任务快完成了……迟早会完成。所以我,迟早是要走的。” 他不能随便对别人说出承诺,然后又不负责任地抛下对方消失。 如果注定会失去,还不如不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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