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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得也太准了,顾孟然来不及震惊,还想挣扎一下,“外公你说什么啊,我跟梁昭多少年的老朋——” “我不了解他,我还能不了解你?”孟高阳哼笑一声,眼神讳莫如深,“就你们平时的相处,像是老朋友吗?半生不熟的,顶多算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还没交情的那种。” 疑似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气,顾孟然如霜打的茄子,瞬间蔫儿了下去,“好吧,外公你猜得没错。” 老爷子得意地笑了笑,“展开说说,外公给你分析。” 解不开疑惑憋得慌,反正外公也猜到了,顾孟然索性略去自己残疾毁容,大致将梁昭在“梦里”如何舍命救他,如何待他好和外公说一遍。 本以为外公又要和他分析一通,不料话音刚落,老爷子立马“啧”了一声,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紧紧把他盯着。 “怎么了吗?”顾孟然心里咯噔一声。 “我发现你小子有点迟钝。你一直在纠结梁昭性格变化大,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从来没变过,问题其实出在你身上。” 顾孟然一头雾水:“哈?”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无奈摇头解释:“这都还不懂?明显地区别对待啊!别人是死是活他毫不在意,你遇到危险他拼尽全力。” “你难道就没想过,那小子他也喜欢你。” * 和老爷子聊完,顾孟然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 白天想事情睡不着,晚上值班操舵睡不了,掐着胳膊硬熬完一个通宵,顾孟然困得意识模糊,走路都开始打踉跄。 不过独处让他有充分的时间思考,对于外公昨天的猜测,顾孟然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绝无可能。 梁昭独自一人在残酷的末世中挣扎,孤独了,想有个说说话的同伴,所以救了他,留下他。待他好也只是顾念同窗之情,不想让他放弃生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当然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让顾孟然笃定梁昭不可能喜欢他的主要原因——梁昭曾经亲口说过,他喜欢女生。 重活一世,纠结这些没有必要。 不论缘由,不论性格,梁昭还是梁昭,永远是他的同伴和家人。 时间跳转到七点半,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顾孟然打着哈欠从椅子上下来,扭扭脖子,舒展双臂。 一套活动筋骨舒展运动才做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顾孟然倏地扭头看去,只见梁昭端着托盘倚在驾驶室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但下一瞬,顾孟然鼻尖微动,一股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 “你还做了早饭?”饥饿战胜了尴尬,顾孟然收起压到一半腿,迎着梁昭快步走去。 梁昭先他一步进门,将手中托盘放在驾驶台上。 顾孟然凑近一看,和昨天一样,还是粥和包子,不过这两碗粥……未免也太奇怪了点。 黄色黏状液体掺杂着颗粒分明的黑色不明块状物体,与其说是一碗粥,不如说是一碗糊糊。闻着倒是挺香的,隐约带点焦香味,但卖相属实一言难尽。 顾孟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粥,茫然望向粱昭,“玉米糊吗?我还闻到肉味儿,肉粒玉米糊?” “不是。”梁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声音小得可怜,“皮蛋瘦肉粥,我自己煮的,火候控制得不好,稍微有点糊。” 皮蛋瘦肉粥?这谁能看得出来! 没见过黑暗料理的顾孟然惊呆了,但听到粱昭自己煮的,他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想到外公昨天的胡言乱语。 梁昭在意他的话,昨天随口一提,今天皮蛋瘦肉粥就端上来了。顾孟然也没自恋到认为梁昭一定对他有想法,只是觉得奇怪,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 “是有点太煳了,先别吃了,我去重新弄点吃的。” 长时间的沉默给了梁昭错误信号,他端着托盘转身就走,顾孟然恍然回过神,及时将他拦住。 “别啊,糊就糊嘛,闻着香就行了,味道指定差不了。”顾孟然从梁昭手里夺过托盘放回驾驶台,拿起托盘里的勺子,舀起一勺就往嘴里送。 一勺黏黏糊糊的皮蛋瘦肉糊下肚,见梁昭还看着自己,顾孟然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笑吟吟地夸赞道:“好吃,焦香焦香的。” 不算说谎,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点糊嗓子。 吃完早饭已经到了下班地点,顾孟然没急着回去睡觉,因为风翼号油舱里快没油了,需要及时补充燃油。 船舶加油颇为麻烦,通常是在港口或水上加油站与油船对接加油。 但顾孟然空间在手,风翼号一停稳,梁昭留在驾驶室盯着油表,顾孟然戴着防毒面罩下到底层甲板,在浓雾中摸索,找到并打开油舱口,直接上手快速加油。 空间省去了许多麻烦,却架不住风翼号油舱大。 往甲板上一蹲就是两个多小时,等油舱加满时,顾孟然双腿麻木,意识模糊,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舱口盖复位,顾孟然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距离不算太远,只用了五分钟,顾孟然凭着记忆摸索到舱门口。可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入时,一声凄厉的怪叫盖过发动机的嗡鸣传进耳朵。 声音很奇怪,像是动物的嚎叫又像是呜鸣,响了一声便没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孟然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他假装没听见,抬脚刚要进屋,下一秒,叫声愈发洪亮,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嗷嗷嗷呜——汪——”
第18章 山洪危机 “梁昭,狗,狗!水里有只狗子。” 顾孟然趴在护舷上地四处张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很快通过声音判断出具体方位,急急忙忙掏出对讲机和梁昭分享。 前几个字连在一起多少有点歧义,对讲机那头的梁昭沉默了一瞬,而后道:“要救吗?你想养它?” 想自然是想的,顾孟然喜欢小动物,但狗子不会凭空出现在江里,想到这,他赶忙交代梁昭:“还是先看看雷达吧,附近可能有船只遇险。” 梁昭应了一声,过了约莫两分钟,低沉的嗓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没有发现船只,要么船已经开走了,要么是从上游过来的,想好了吗?要救吗?” 仿佛听到了梁昭的话,话音刚落,江水里又传来狗子哼哼唧唧的哀嚎。 听声音离风翼号不远,费不了多大劲儿,顾孟然犹豫再三,索性一咬牙:“救!捡回来养着,说不定还能帮我们看家护船呢。” 梁昭笑了笑,“好,那你先回驾驶室换我,我下——” “换你干嘛?我直接下去捞不就行了。”顾孟然打断他的话,“来来来,我拿个柴油小船出来,你用起重机把我放下去。” 顾孟然说完便摸索着走到起重机旁,就地掏出柴油艇。 梁昭还在对讲机那头劝说,说他一夜没睡,精神恍惚,这个状态下水不安全。 顾孟然一听不乐意了,笑着反问:“你下去就百分百安全了?我自己想救它的,不能让你来冒险。” 梁昭还欲说话,顾孟然及时出声,小声埋怨:“好了好了梁昭,也不知道狗子在水里泡多久了,再聊下去估计都快淹死了。” 梁昭犟不过他,无奈妥协。 柴油小船和起重机牢牢固定住,顾孟然钻进小船一声令下,起重机开始运转,塔头吊着柴油小船缓慢上升。 小船高度超过风翼号护舷,顾孟然及时与梁昭汇报,而后机架开始转向,将小船从平坦的甲板平移到江面上空。 船身微晃,整艘船彻底悬在半空中,顾孟然丝毫不慌,一手拿着强光手电在黑洞洞的江面搜寻,一手拿着对讲机与梁昭沟通,及时调整方向。 这场救援行动还算顺利,用时约三分钟,顾孟然循着声源成功找到目标。 “嘭——” 小船入江,水花飞溅,水中不断扑腾的小狗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四条腿胡蹬乱踢试图远离。可它早已精疲力尽,顾孟然驱船靠近它才游出去不到半米,可怜兮兮地泡在水里。 刚开始隐约看到一团黄色影子,顾孟然以为是只金毛犬,这会儿靠近了才发现,黄狗白面,金钱卷尾,小家伙是只不折不扣的田园犬。 黄江开宠物盲盒,顾孟然倒不在意品种,但养过田园犬的都知道,这家伙只认主人,对陌生人那是真凶啊! 这节骨眼儿要是被咬上一口,狂犬疫苗都找不到地打。 于是顾孟然放弃了直接上手的打算,转而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捞鱼的抄网,屏住呼吸,试探着一点一点地靠近狗子。 整个过程异常的顺利,许是力竭了,小家伙没有反抗。顾孟然打铁趁热,用抄网将狗子身体全部套住,随后用力一提。 “哗哗哗——” 湿漉漉的狗子成功打捞上船,还免费附赠了半舱江水。 水溅得到处都是,顾孟然鞋子裤子全湿了,但他没空在意,匆匆调转船头驶向起重机。 柴油小船重新连接起重机,顾孟然垂眸看了狗子一眼。 不看不要紧,就是这随意一眼,看着它瑟瑟发抖的身体,对上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眼神,顾孟然心软得一塌糊涂。 本想直接装在抄网里带回去,顾孟然越看越不忍心。瞧它虚弱的样子,估计也没力气咬人了,犹豫再三,顾孟然伸手靠近,“小黄,我可不想当吕洞宾啊。” 小黄没有令人失望,顾孟然动手将它从抄网中解放出来,它哼哼唧唧给出回应,跟水壶烧开了似的,乖乖蜷缩在船舱里。 “好狗。”顾孟然胆子也大了,趁机摸了一把狗头。 摸是摸上了,但这手感……怎么怪怪的? 狗头黏黏糊糊,滑不溜秋的,不像毛茸动物,反倒像是一条冰冷而黏腻的蛇。 顾孟然有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他俯身凑近,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只见狗头乃至身体四肢,全部裹着一层厚厚的泥。 不仅如此,顾孟然低头一瞅,发现自己的鞋裤也裹满泥浆,而刚才捞狗带上的“水”随船身晃荡,宛如浓稠丝滑的焦糖珍珠奶茶。 顾孟然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久前经历过地震,江水浑浊很正常,但目前显然已经不能用浑浊来形容了,这分明就是一江泥汤。 回到风翼号,顾孟然给小黄裹了张毛毯,暂时安置在驾驶室。随后他匆匆把外公叫到驾驶室,及时给老爷子和梁昭说明江面情况。 有些事还得经验丰富的老人来判断,顾孟然敏锐地嗅到了危险,却远没有意识到严重性。而老爷子一听这话,果断拍桌起身,“上岸,立刻上岸!” “啊?”顾孟然还有点懵,“怎么突然就上岸了,如果只是上游山体滑坡,我们提前做点防范措施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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