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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营里，过年虽然没有现代这般到处贴红纸，贴春联喜气洋洋的样子，但这天大将军都会下令让伙夫杀猪宰羊，每人分上二斤肉，二升酒，几十个人围在一起中间升起火堆胡吃海喝，扭上几段家乡的舞，唱上几句歌。 颜子玉也和将士一起围在火堆旁边，沉默的吃肉饮酒，云若安也跟在他的旁边，周围还有业将军和几位校尉、督尉一边吃一边在交谈。其他几位将军已有家室，都在沧洲城内，所以过年这天各回各家去了，习令秋也跟着他爹回去，不在军营过年。 云若安平时跟习令秋比较熟，跟其他几个校尉平时接触少都不太熟悉，习令秋不在，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吃着烤羊肉，羊肉是伙夫烤的，由于没有调味料，只有盐油，羊肉比较腥膻，云若安吃不习惯，只吃了几口便不吃。 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毕竟在这个饥荒的年代，能吃饱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哪管得上味道。 哪怕在军营里，一年也难得吃上几次肉。冬天里也没有新鲜的蔬菜，大家也就只能就着肉和菜干还有黍米饭吃。 颜子玉见云若安只吃了几口便没有再吃，知他不习惯羊肉膻味，于是拿了一块牛肉给他，因为牛在这个时代主要用于耕种，所以牛肉是属于稀缺的肉类，外面卖的牛肉也是比较贵，一般人家吃不起。 云若安受宠若惊朝颜子玉明眸一笑道：“谢谢大将军。” 云若安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阳光，深深的印在颜子玉的眼中，他眼睑轻颤，不由得转过头去。 校尉此刻也纷纷向他敬酒，对于云若安这种从小兵到参谋短短之间被大将军青睐的少年人甚是佩服，对于他改良的武器叹为观止。对于这样的人大家也乐意结交，而且云若安也从不以身份压人，为人和善。 云若安喝不了酒，只得尴尬向众人解释原因，以茶代酒，众人表示理解，杜校尉调侃道：“时校尉跟云大人一样，喝不了酒，他只要一喝酒就耍酒疯，跑到练武场去练武，一练就是几个时辰，别人叫也叫不动，第二天醒来还一点也记不起来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说完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这确实是时校尉会做的事。 时校尉看他又把这事说出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耳根发红。 杜校尉嘿嘿一笑。 云若安有些羡慕，他曾听习令秋说过，时落校尉和杜文泽校尉是一对，如今看来果然不虚。习令秋也跟他说过他们俩的故事。 时落和杜文泽是从小长大的同伴，杜文泽父亲是一名将军，常年守卫边疆，后因皇帝驾崩，边疆生变，军力不足，蛮夷一举破开潼关城城门，杜将军则选择死守，并让十岁的时落带着六岁的杜文泽一起逃跑。 时落是杜将军的好友之子，临终所托，时落父亲也是一名战死沙场的将军，战死之后全家只剩时落一人，从此杜将军便将他收为义子，待他如亲子，在蛮夷破城之前让时落和杜文泽一起逃跑。最终杜将军战死在潼关城。 时落带着杜文泽东躲西藏，两人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蛮夷一路破城，他们也一路向皇城方向逃跑，后面听到年仅十岁的颜子玉带领三十万军队成功抵挡住南下的蛮夷后，他们一致决定投靠颜子玉。 本来军营是不收这么小的孩子的，但一听说这两人是杜将军之子，颜子玉便破例让他们呆在军营里日日习武，一点一点在战场上立军功，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努力升到了校尉。 或许是日夜相处，也或许是同病相怜还是一起长大的两人慢慢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最后终于走在一起。 在军营里知道的人都表示祝福，毕竟在战场上随时都可能死去，应该珍惜当下才是。 云若安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他偷偷地挪到杜文泽身边。 俩人小声聊了起来。 这时不知是谁唱着唱着便低声啜泣了起来，然后慢慢在场上连成一片。新兵们来到战场上也已经大半年了，大大小小经历过几次战斗，有些一起来的同伴已经死在战场上，再也不见，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喝了点酒后便不由自主把平时压抑的思乡之情爆发出来。 老兵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可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拍拍新兵肩膀安慰。老兵们有的来了一两年，有的已经好几个年头了，家乡在记忆中仿佛已经非常遥远。 此时场中都沉默了下来，只剩低低的啜泣声。 业将军忽然站起来端起大碗大声:“兄弟们，我答应你们，一定带领你们踏平蛮夷，早日回家，来喝。”喝完把碗一摔，豪气万丈。 这种气势顿时感染了士兵们，齐齐站起来干了一碗，场中又恢复热闹。 云若安也有些想家了，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一年了，不知现代的爷爷奶奶过得可好。得知他猝死的消息会不会悲伤过度。可是已经来到这里再回不去了。
第25章 寻到棉花种子 云若安抬眼看向旁边不远处的颜子玉，颜子玉正低眉表情平淡慢条斯理地吃着羊肉，膻腥的羊肉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若说谁离家最久莫过于颜子玉，十岁离开皇城上战场后十几年再也没有回去过。 云若安有些心疼，服兵役十年结束后便可返乡，可颜子玉没得选择，他必须等战争彻底结束，把蛮夷驱赶出国家后才能得以回家。 而且颜子玉身为大将军，为了保持威严，素来话少，平日里更不见与人常往来，恐怕非常寂寞的吧？ 云若安轻蹙眉头，眼眸中的忧伤引起了颜子玉的注意，他轻声问:“可是想家了？” 云若安没想到颜子玉突然发问，愣了下下意识点头回答:“有点。” 颜子玉从怀里掏出一样用树叶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他，云若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蜜饯。云若安非常惊喜，这个时代没有零食，所以云若安平时想吃零食只能买点蜜饯解解馋，渐渐也爱上了，但由于冬季大雪路难走，他已经很久没去沧洲城了，也很久没吃到蜜饯了，颜子玉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蜜饯的？而且还放怀里这时候递给他，不会是想安慰他吧？ 云若安开心的恨不能上去给他一个拥抱，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他努力压住自己越来越上扬的嘴角，眉眼弯弯的向颜子玉道谢。 然后迫不及待拿起一颗放嘴里，嗯，好甜。 颜子玉看他喜悦的眉眼，心中微动。一袋蜜饯而已，能让他如此喜悦，果然还是小孩儿。 周围的众人见此情惊掉了下巴，可从没见过大将军如此讨好一个人，只有副将看似镇定，内心实则也跟他们一样。 业将军幽幽道:“大将军，同军十年也没见你买过蜜饯给我们这些下属吃。” 颜子玉淡淡瞥了他一眼，业将军顿时噤若寒蝉。 其他人低头假装吃肉。 云若安若无其事地吃完嘴里的蜜饯，把剩下的放入怀中，要是平时他自己买的，他肯定不吝啬分出去，但这是他心上人送的，当然不给。 年后云若安又开始忙碌起来，雪不大时便去军器监监督武器的生产，因为北方三月后开始慢慢变暖，颜子玉也定在三月中旬左右开始出兵攻打青洲城，趁着冬季刚过天气刚开始变暖敌人来不及补及新物资时趁其不备快速攻城，同时让凌洲城来不及支援。 同时也就意味着只有两个月的时间需备齐所有的武器，所以等到雪慢慢变小一些时候，云若安便又开始往来军器监。 云若安也越来越忙，见上颜子玉一面都难，颜子玉也特别忙，他不仅要负责武器的生产，还需要想办法提前备好所有需要的物资及粮草，他事事亲力亲为，所有的事情都亲自确认过一遍才能放心。 二月时路上积雪已经少了许多，此时朝廷抓紧又送来了一批物资与干粮，缓解了军需，让颜子玉压力顿减。 待到冰雪消融，天气回转，所有武器都已准备好，并陆续运送到军营中，发放给士兵们提前练习适应。 云若安这才歇了一口气，在回军营之前他去了一趟奇珍楼，他去年买了小麦后便跟奇珍楼伙计和掌柜混熟，托他们帮忙到西域寻找棉花种子，怕掌柜寻不到，他费心思还画了图。也不知几个月过去掌柜有没有找到棉花种子，要是有棉花种子今年就能种出棉花，士兵们也能穿上棉衣，冬天也不用挨冻。 七拐八拐来到奇珍楼，刚进门小二便带他到后堂坐下，并倒了一杯茶水道:“云大人坐下稍等会儿，掌柜的马上就来。” 云若安回道:“好的。”刚喝完一杯茶的工夫掌柜便来了。他刚想开口询问，掌柜便笑呵呵道:“云大人来得正好，小的前几日刚从西域回来，幸不辱命找到大人需要的东西，正愁着不知如何找到大人呢。” 云若安狂喜:“真的找到了？”掌柜点头，并让人拿了一个袋子进来，放在云若安面前，云若安伸手抓出一把仔细看了看，真的是棉花种子。 掌柜道:“云大人，这可是小的跑遍半个西域找遍了所有朋友才找到这百斤棉花籽。” 云若安压下惊喜道:“多谢掌柜，掌柜请开个价。” 云若安不喜欢绕弯，直截了当地说。 掌柜正色道:“这棉花籽在下也不求赚什么钱，就以原价给云大人如何？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云若安道:“掌柜有话直说。” 掌柜道:“在下有个侄子，今年刚满十六，正是服兵役之时，在下想请云大人帮忙安排一下。” 云若安了然:“掌柜请放心，我去跟大将军说说，明日回复。” 掌柜连忙弯腰道:“多谢云大人。” 云若安拂袖道:“掌柜不必如此客气，往后少不得还需要掌柜的帮忙。” 掌柜笑咪咪回道:“好说，好说。” “那我明日再来。” 掌柜弯腰:“送云大人。” 云若安走出奇珍楼，可惜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银子，不然今天就能把棉花种子带回去，给颜子玉一个惊喜。 回到军营，云若安第一时间去找颜子玉，副将看到云若安直接让他进去，也没有通报，这是颜子玉的吩咐，云若安来了可以直接让他进来。 副将看到云若安也是一脸复杂，想不明白大将军为何对这个少年处处关照，吃穿用都是在军营里最好的，现在还让他自由进出营帐。但不解归不解，当一名合格的下属他当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云若安没注意到这种小问题，他经常进出颜子玉营帐习惯了，直接进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虽然每次就呆那么一小会儿，谈的都是公事，对他来说也很满足了。 颜子玉正在擦拭铠甲，他平时在军营里只穿戎装，铠甲只有上战场的时候才穿，而且颜子玉的铠甲包括头盔都是由纯银打造的，此时正被他擦得闪闪发光，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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