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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停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但还是回吻他:“我也是。” 顾以寒低头,抵在他肩上,声音嘶哑:“我爱你,我爱你……” 车子里的水越来越多,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能封死车顶。 两个人把口鼻露出水外,用尽全力吸了最后一口气,而后便被淹进了水里。 阮停舟用力推车门,巍然不动,死死咬着牙关。 顾以寒伸手过来,帮他一起推,门渐渐打开一条缝儿。 阮停舟不敢松懈,继续用力,车子内外水压也持平了,车门缓缓打开,能挤出一个人的大小。 阮停舟正要回头,突然顾以寒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背,阮停舟往前扑去,拉住车门钻到外面的水里。 阮停舟大喜过望,回头,想要把顾以寒拉出来,却突然发现顾以寒动不了了。 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已经完全变形,根本打不开,顾以寒的一条腿被卡在扭曲的座位里面,动弹不得。 阮停舟猛地睁大眼睛,看见了顾以寒眼中的绝望和深沉的情绪。 他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顾以寒拼命跟他表白。 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活不下去了! 阮停舟疯狂扯门,想要回去把他拽出来,眼角一酸,眼泪就进了湖水里。 身后刚刚下水的救援人员看见他,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他往上带。 阮停舟拼命拍着车身,想要进去吧顾以寒救出来,但还是没办法,救援人员掰开他的手,把他抱着往上浮。 阮停舟眼睁睁看着昏暗翠绿的湖水里,车子慢慢往下沉。 阮停舟晕了过去,岸上的医护人员开始抢救他,恢复了心跳和呼吸之后,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耳边是心跳检测仪的滴滴声,缓慢,有规律,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阮停舟皱着眉,脑海中记忆慢慢回笼。 而后,他猛然睁眼,从床上爬起来:“顾哥!” 手背上一疼,阮停舟低头,插在静脉里的针头已经有点移位了。 护士恰好进来,看见他已经醒了,脸上露出惊喜表情,而后连忙走过来,帮他把针插好:“你身体还很虚弱,别乱动。” 阮停舟焦急问道:“另一个人呢?跟我一起出车祸的另一个人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很惋惜地说:“抱歉,我们这边接到的通知是已经当场死亡了,所以没往医院送。” “什么??!”阮停舟睁大眼睛,喉咙里骤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和苦涩。 护士按住他,把他按在病床上躺好,低声说:“节哀顺变。” 阮停舟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他没哭,但是心里撕裂的痛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来顾以寒那一番他其实并没有太相信的话。 什么前世今生,什么自己死掉了,他把自己的遗体抱回来。 现在阮停舟体会到了,听见心爱的人死掉是什么感觉。 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痛楚如同电流一边窜过脊柱,阮停舟猛然从床上弹起来。 他不相信! 不可能就这么死掉了…… 阮停舟想也不想,一下子拔掉手上的针头,跌跌撞撞往外走。 顾哥说了,要把这辈子都赔给他的,要一辈子爱他疼他陪伴他,就这么半途走了,算什么啊! 阮停舟心里慌乱,却还是要镇定下来,跑到护士站,借电话。 “停舟?”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阮停舟一回头,看见了何立和杨明安。 一见到他穿着病号服,还慌慌张张的样子,何立微微皱眉,走过来把他扶住。 “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妈没事,有护工照料。”何立低声解释。 杨明安也蹙了蹙眉峰,说:“是啊是啊,你别急了,你身上还有伤呢,快点回病房休息吧。” 阮停舟一把抓住何立的袖子:“顾哥在哪?你们见到顾哥了没?” 何立和杨明安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犹豫的神色。 何立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回病房去,我们慢慢跟你说。” 阮停舟被半哄半劝着回了病房,何立坐在床边,低声说:“顾哥他没事,但他现在也没办法见你。” “为什么?” 杨明安在旁边插话,说:“顾哥被家里人接走了,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都是因为你,所以不许顾哥再跟你联系。” 阮停舟怔了一下,眼睛红了,而后慢慢低下头,喃喃自语:“他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何立宽慰他:“其实顾哥还是很爱你,我相信他会找到办法来见你的。” “没事,你不用这么说。”阮停舟自嘲地笑了一下:“说的也是,跟我在一起之后,顾哥就没有好事,我本身就倒霉,一个人也就算了,不能再拖累顾哥了……” “舟舟,你也别这么说嘛。”杨明安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好受了,倒了杯水递给他,“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是你那个疯子爹,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死了,车祸死在当场,你跟你妈以后都不提心吊胆了。” 阮停舟却丝毫提不起任何高兴的感觉。 低着头,看着手背上还在渗血的针孔,阮停舟苦笑:“这样也好,他在家里,有家人保护,肯定过得更好。” 何立和杨明安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却也不能说什么。 他们只听说,顾家很快就给顾以寒办了出国留学的手续,打算把他送到国外去。 而阮停舟和宋小兰在警句做了笔录,证明了阮文斌和那个寸头男几个人合伙勒索绑架。 阮文斌和寸头男当场死亡,剩下的几个同伙也很快被捉拿归案。 母子俩都不太想处理阮文斌的后事,随便找个火葬场烧了,骨灰放家里都嫌脏。 取骨灰回来路上,阮停舟随便找了个垃圾场,把骨灰倒进去,骨灰盒砸了,随手扔了。 伤也在一天天变好,阮停舟还住在何立他们寝室,每天默默上课,兼职打工,话少了,事情闷头做。 阮停舟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手机,恍惚地看着,似乎在等些什么,但一直都没等到。 他也试着去查顾以寒的消息,希望能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不奢求能再跟顾以寒联系上,只想知道他过得好,这就够了。 每个月,阮停舟的卡里都会多一笔钱,从国外打进来的,为了避免被查外汇,每一次都不多,但对于阮停舟来说,还是不小的数目。 阮停舟知道这是谁打来的。 他试着查询入账的离岸账户,但一无所获。 他常常去看妈妈,吃妈妈做的饭,宋小兰起初还问,那孩子去哪了,阮停舟没说话,只是往嘴里塞饭菜,眼泪却流下来了。 宋小兰也就不再问了。 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阮停舟选了首都的某个公司,实习。 这段时间他打工很认真,攒了不少钱,加上顾以寒每个月给他打的钱,也有不少的数目。 阮停舟去了海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还有玩乐的孩童,眼神慢慢变得温柔。 妈妈说他变成熟了,变沉稳了,但是也变得寡言了。 阮停舟坐在海边的沙滩椅上吃东西,低头看手机。 他注册了一些外网的账号,在上面发自己的日常生活,只希望某人可以看见。 打开手机,阮停舟犹豫了一会儿,而后拍了一张大海的照片,配文编辑发了出去。 【我好想你。】 发完,阮停舟收起手机,在海边走了一会儿,坐公交回家了。 海的另一边。 坐在书房里,晚霞撒在阳台上,书桌前昏暗一片。 坐在桌边的男人手里捏着烟,手指上下划动,点开一张海边的照片,仔细凝望。 看见那几个字:我好想你。 心脏猛然疼了一下,这么多天的思念一下子爆发,闷在胸腔里,钝痛不已。 门被敲响。 “顾,我们要出门了。”女孩的声音格外娇俏可爱。 “知道了。”男人微微回头。 女孩退出书房,书房里又恢复安静。 顾以寒望着屏幕里微弱的亮光,唇角微勾,心里酸涩不已,手指缓缓点下去,给那条推文点了个赞。 我也想你。宝贝。 别怕,很快我就能回到你身边了。 - 阮停舟睡前习惯性翻了翻社交媒体软件,突然发现有个陌生人点了赞。 Frost_1209 1209这个数字其实阮停舟有印象,就是他考试的那天,顾以寒来找他。 从那天开始,顾以寒就对他很好很好。 Frost……寒霜。 阮停舟愣了一下,点开那个账号,里面什么也没有,是一个空账号,但显示已经关注了他很久。 阮停舟账号也有些粉丝,但他没关注过,思前想后,他还是点了“回关”。 此后连续一周都在下雨,似乎预示着什么。 阮停舟正在咖啡厅打工。 “小阮,你帮忙把外面的吉利丁搬进来吧。” “好。” 阮停舟擦了擦手,去外面搬食材。 “顾,我好久没回国了,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推荐给我好不好?” “好。” 哪怕只有一个字,阮停舟也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声音。 俯身搬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阮停舟慢慢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孩挽着男人的手,靠在他身旁,十分亲密的模样。 男人低头看她,微微笑着,“这边走,我们坐窗边吧。” “好。”女孩似乎很依赖他的样子,笑着点头,眼眸弯弯。 阮停舟望着他,一时之间眼神都忘了错开。 这么久没见了,顾以寒似乎长得更加英俊成熟,举手投足都是魅力。 可…… 望着他身边的女孩,阮停舟脑子一空,眼泪就这么流出来了。? 第75章 我不敢闭眼,怕你再次消失 “小阮,你咋了,怎么哭了?” 店长在厨房揉面团,看见阮停舟眼睛红红的,忍不住担忧地问。 阮停舟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说:“没事,就是搬东西的时候被灰尘迷了眼睛。” “那你快去洗洗吧,别难受了。”店长说。 阮停舟把东西放下,去了洗手间洗脸,出来的时候,恰巧听见坐在窗边的女孩儿开口说话。 “你好,我们要点单。” 阮停舟本想着等其他的兼职生来了,让别人去接待,自己随便找个理由请假回家,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阮停舟拿起点单本,低着头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您好,请问要点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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