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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吹海流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们每一次回溯，都需要白鸟搭上一条命。” “曙光区有一个boss，需要你活着去对付它，所以你得活着离开晨星区。你能明白吗？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 一旁的白鸟拉了他一下，“好了，别生气，海流哥。” 吹海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平静。 “梅雨。”白鸟又询问道，“你之前告诉过我们，你一次又一次地跑去那个镜像领域，是有理由的。那个理由是什么？” 他坚持道，“我依然相信，「预言家」不会是个执着于送死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所以，你能告诉我们吗？” 梅雨没吱声。 他默默地仰头，将酒液灌下去。 白鸟耐心地等着，眼看着梅雨一口气灌下一整罐的酒，他又有些担心地接了一句，“梅雨——” 啪嗒。 易拉罐从梅雨手里滚落，摔在地上。 梅雨忽然蜷缩起来，他一手捂紧口鼻，一手按住腹部，吓得白鸟迅速靠近过去，“梅雨，梅雨？” 吹海流冷眼看着。 “对不起……”梅雨咬紧牙关，几乎是把字往外挤，“我明白了。这一次，我不会去的，我保……证……” 这简单的几个字好像耗了他极大的力气。白鸟焦急地问：“你怎么了？要解酒药吗？” “……不用。” 梅雨这会儿的声音几乎完全是气声了。他说，“你们去吧，去看看……我眼里的未来。” 吹海流：…… 实话讲，吹海流不相信梅雨的话。他已经被这个大忽悠骗了好几次了。 所以，在进入镜像领域之前的两天，他时不时地就会来找一趟梅雨，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 梅雨确实没跑。 他来找梅雨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待在梅雨附近，看着梅雨灌酒，或者发呆，或者睡觉。 有时候他也会和梅雨搭话。 他问梅雨：“你为什么非要去那个镜像领域？” 梅雨垂着眼，倚在啤酒箱子边上发呆。过了好一阵子，他像是才意识到吹海流在跟他讲话一样，告诉吹海流，“我不去的话，大家都会死的。” 吹海流不信，“只要你不去送死，我们就都会死？” 他和白鸟不怕boss攻击，响沧沙和加油鸭又是两个战斗力，这样的搭配不算弱吧？试都不试，怎么就知道一定打不过？ 梅雨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没说话。 吹海流也没再问。 ……一天后，镜像领域。 吹海流赶到boss战房间的时候，加油鸭正在薄膜对面的房间里，独自和一只boss纠缠。 这一回，梅雨终于达成了承诺，他的确如他所言那般，没来这个镜像领域。 加油鸭面对的那只boss，长得如同一只大蜘蛛一般，浑身都是毛。它发出尖锐的叫声，爪子又细又长，身上的毛还会随时伸长，向暗器一样发射出去。 加油鸭此刻浑身都是伤，脸颊上带着长长的血痕。 吹海流先前觉得，加油鸭打梅雨的时候已经很狼狈了。没想到，当她面对这个镜像领域原本的boss时，这位boss居然真的如此难打。 “海流哥，我试了，这道屏障会隔绝异能。”白鸟眉头紧蹙，“我没办法远程给鸭鸭异能保护。” “道具呢，道具能远程对她用吗？”吹海流又问。 白鸟摇头：“那种提前锁定过目标的锁定道具，或者范围型能直接隔着房间影响对面的道具也许能用。” “但是我们现在手里的道具扔不过去，够不到鸭鸭，所以用不了。下次回溯的时候，你把这件事告诉一下我，好不好，海流哥？” 吹海流点头，“好。” 而后，他伸手尝试了一下自己的异能能不能穿过屏障。他在指尖附上异能，像戳窗户纸一样地往里戳。 他的指尖穿过去了。 看来他的异能可以无视这个屏障。 “白鸟，我能过去。”吹海流扭头告诉旁边的白鸟，“我去帮忙。” 他钻进对面的房间，尝试靠近加油鸭。 加油鸭艰难地闪躲boss的攻击，吹海流利用道具随时帮她回复。 吹海流其实并不擅长作战。在千维小队的时候，他的职位也是“侦查员”而不是战斗人员。他的能力能让他躲避很多危险，日常负责去最前线的地方，为大家提供情报。 吹海流可以对付一些简单的敌人，但是叫他去处理哪个boss，还是太为难他了。 加油鸭被boss逼得节节后退。眼看着boss又要释放什么攻击力强大的招式，她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握紧手里的短刀就冲了上去。 吹海流只觉得一阵不妙，他冲着加油鸭喊了声：“等一下，鸭鸭！” 加油鸭没有听他的。在boss甩出来的一大片诡异丝线波纹触碰到她之前，她猛地将手里的短刀甩了出去。 短刀刺穿了boss的头。蜘蛛boss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而后轰然倒下。 加油鸭被那些丝线波纹击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吹海流迅速来到加油鸭边上，使用回血道具—— ……不行。血条直接清空了，回血回不上来。 还是减员了。 吹海流不禁冒出了一个念头来：如果他也是战力的话，是不是这时候，他们就不会减员了？ 之后再想办法吧，让他的战力队友们教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带着梅雨去后面的关卡—— 等一下。 按理说，boss战已经打完了吧？ 吹海流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屏障上。 那为什么，这个屏障还不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一阵尖啸声又响了起来。 吹海流看到，白鸟和响沧沙所在的那半个房间里，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鱼boss！ 两只玩偶从它身边飞出来，线头很快崩解，融入它的身体，迅速让它的个头膨胀了好几倍。 “新鲜的食物，新鲜的食物！”它尖叫着，目光锁定在响沧沙和白鸟身上。 白鸟立刻给响沧沙上buff：“响响，异能分给你了！加油，我们一起干掉它！” 响沧沙脸色凝重，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怎么还有一只boss？ 吹海流重新回到白鸟那半边的屋子里，两个人一起等待响沧沙单挑boss。 一阶段，还算顺利地过了。 二阶段，他们过得狼狈了不少。这boss的大招都是精神攻击，能叫人san值狂掉，白鸟的异能还分了一半出去，并不能完全抵挡boss的攻击，吹海流眼看着他咳了两口血出来。 ……他没办法给白鸟和响沧沙回复，因为白鸟的异能会把状态锁定，而一旦白鸟解除异能，他就要进入技能cd了。 “这攻击强度，我估计能叫人倒欠两管san……”白鸟按着自己的耳朵，“希望它不要还有扣san更多的大招……” 连白鸟的异能都挡不了吗？ 艰难熬过二阶段后，吹海流眼看着boss居然又开始变身。 它还有三阶段，还有伤害更高的大招。 “打不赢的。”响沧沙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退到他们俩旁边来，“白鸟，撤了你的异能吧。这家伙如果我用异能打还能尝试一下，但是现在……打不了的，算了吧。” 白鸟咬着牙，“海流哥，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至少现在，boss的几种形态至少我们都见到了，所以到此为止……” “我们继续回溯吧。” 十几分钟后，吹海流咬紧牙关，带着白鸟的镜心，独自离开了镜像领域。 以现状来看，他们的确是没办法通过这个镜像领域的。 站在镜像领域外，在他准备调整时间的时候，他忽然想见见梅雨。 「预言家」看到的也是这样吗？他已知所有信息，而后算到结局：一群人进入镜像领域，无法通关，最后只有吹海流一个人回来。他们即使是打，也打不过boss的。 所以他才在之前的回溯里，执意要去那个镜像领域。 他卡在那第一位boss的位置上，挡掉了第二位boss，顺便保住了会死在第一位boss手下的加油鸭，然后将所有人送走。他觉得那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结局。 吹海流开启传送，回到了奶茶工坊。 没有人迎接他。他独自上楼，来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敲了两下。 梅雨现在还在喝酒吗？ 吹海流将门打开—— 梅雨现在没在喝酒。他蜷成一团，倒在阳台一大滩的血泊里，泛红的眼角带着一点泪痕。 吹海流在门口站了一阵子，而后他迈步进屋，在阳台边上沉默地蹲下身来，检查梅雨身上的伤。 ……没找到什么伤。 于是他理解了，梅雨现在倒在这里，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san值上限被清空了。 乔艾以前告诉过他，在镜中都市，san值的上限是会变动的，人在遭受巨大心理创伤的时候，这个数值就会下降。 而在san值上限被清空的一瞬，人会从内部开始融化，就像在雪人的身体里点了一团火一样。 梅雨知道他们将会遇到什么，知道每一个人的死法。 而在「预言家」的认知里，所有人都是他应该保护的人，所有人的死亡都是他的过错。他的san值会因为大家的死亡而下降，降到现在，他已经承受不了任何人的死。 在答应吹海流绝不离开的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会死于san值清空，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开始清醒地忍受一场漫长的凌迟。 吹海流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终于摸出了那块怀表。 他忽然觉得冷。 是他强迫梅雨留下的。他没保住梅雨，还连累了两个队友。 现在，他欠了他们一条命了。 ——第十二次回溯。 吹海流打开了白鸟据点的房门，朝着白鸟快步走去。 他将镜心放进白鸟怀里，“白鸟，这是你的镜心，让它回到你身体里，你就没事了。” 白鸟迷迷糊糊的抬起眼，“镜心？难怪突然浑身没力气……”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随后响起白鸟犹豫的声音：“你在难过吗？发生什么事了？” “……” 吹海流也不知道。 眼看着镜心缓缓地消失，重新融入白鸟身上，他忽然觉得很高兴，于是两大颗水珠猛地从他眼眶里滚了下来。 太好了。 他想。 白鸟还活着呢。
第119章 “……辛苦你了，海流哥。” 白鸟躺在床上。听吹海流讲完发生的事情后，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给吹海流提出下一步行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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