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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垂着眼，如此说道，“它能看穿我的所有行动，我在它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这样……你们就没有理由救我了吧。” 吹海流于是沉默了。 连白鸟都一时间没再出声——的确，他们执着于救梅雨，最初就只是为了对付那个boss而已。 如果梅雨做不到这件事的话……那的确就没有意义了。 第三个镜像领域里，那个有人数要求的房间，活着的队友是谁都可以，没必要执着于梅雨。 ……就像梅雨说的，他们失去了必须救援他的理由。 “走吧。”梅雨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他天青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灰，像是什么擦不去的阴霾。 “告诉其他人，我已经答应你们不去了。然后，你们假装不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镜像领域里……” 他没什么笑意地笑了声，“瞒过所有人的概率是60%。就算这一次回溯你们被他们发现了，只要下一次你们不来找我，瞒过他们的概率就是100%了。” “……那么，再见了。祝你们成功。” 吹海流和白鸟在压抑的空气中离开房间。临出门之前，梅雨忽然叫住了吹海流。 梅雨问他，“能最后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吹海流沉默了一下，“什么事，你说。” “我的异能。”梅雨的声音很轻，“你们已经知道了它是什么了吧？在你们再次到那个镜像领域里见到我之前，可不可以不要把它告诉其他人？” 吹海流没出声。 “我会在鸭鸭他们面前用异能，引来机制杀。”他又说，“这样，我走以后还能多留一颗镜心给你们。” 吹海流抿紧唇。 “镜心和平时大家使用的道具，是同一种材质的。你们以后可以用它做成道具，或许那个道具会有和我异能相似的功效，然后……” “够了。”吹海流声音冷硬地打断，“你给我闭嘴。” 于是梅雨不说话了。 吹海流出了门。他将门关上，倚着门仰起头，又将目光投向天花板。 “海流哥。”白鸟喊他。 吹海流没回答。 他的眼前忽然有点模糊。 一瞬间，他恍惚站在了一场雨里。他的脚边趴着一只小动物，小动物已经湿透了，浅金色的毛发被雨水冲刷得向两侧分开，浸泡在这瓢泼大雨中。 他追逐了它很久，现在它终于不逃了。 吹海流俯身将它捡了起来。 小动物的毛发浸透了水，水和着成块的泥沙黏在它身上。它垂着头，四肢耷拉着，还有最后一点呼吸，小小的身体冰冰凉凉。 它好重。 吹海流的指尖在发颤。 他好像要抓不住它了。
第120章 吹海流被白鸟拉进了奶茶工坊为他们提供的其中一间房里。 两个人坐在桌边。 “海流哥，你还好吗？”白鸟担忧地问他。 吹海流没吱声。 白鸟犹豫了一下，还是有话直说了：“海流哥，我不想放弃梅雨。” “我们去把他的送死计划告诉奶茶工坊的其他人，然后请大家一起阻止他吧？” 吹海流低着头。 他艰难地开了开口，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没等到他的回答，白鸟又喊了一声：“海流哥。” 又沉默了一阵子后，吹海流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白鸟。” 白鸟愣住了。 白鸟急道：“这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梅雨他，他……” “我们已经没有在他身上继续花费时间的理由了。” 吹海流努力地压抑着什么，尽可能平静地把想法说出来，“后面还有很多关卡，我们还有很多要去救的人。” 把这几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胸口好像压了块石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鸟沮丧地垂下头，“但是，但是海流哥……梅雨他很好，他不该死的。” 吹海流仰起头，闭上眼睛。 他声音沙哑：“……嗯，但是你也很好，你也不该死的，白鸟。” 白鸟想都不想：“我没关系的！” 吹海流：“有关系的。” 白鸟；“我……” 吹海流：“……” 白鸟：“……” 随后屋里又是一阵窒息的死寂。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白鸟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句：“……海流哥？” 吹海流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那这样吧，海流哥。”他又听到白鸟说，“反正，只要不阻止梅雨，这个镜像领域的结局就是不会变的，梅雨一定会保住其他所有人。” “所以我们就不去掺和了，这两天我们放松一下吧，去千维逛逛，找点好吃的好玩的，怎么样？” 吹海流：…… 白鸟这是觉得他太紧绷，需要放松了吗？ 可他还什么都没做到呢。 “说起来，虽然到镜中都市几年了，但我还没怎么去过千维安全区呢……” 白鸟试图朝他露出微笑，“实不相瞒，海流哥，我一直觉得，千维安全区是个很捉摸不透、很神秘的地方。” 他在转移话题。 “我第一次去千维安全区的时候，不是要领那个通行凭证嘛，我就去领了。” “你知道吗，那个发通行凭证的人居然告诉我说，我已经去过千维安全区五百多次了！我真的不能理解，我怎么就凭空多出这么多案底……” “那是因为你的镜心不受回溯影响。”吹海流深吸一口气，缓慢站起身来，“发通行凭证的道具计算的是镜心，所以，你在以前的回溯中去过千维安全区的次数，也被计算在内了。” “啊，原来是这样！”白鸟恍然大悟，“就因为那个数字太奇怪了，我才一直不怎么去千维安全区，总感觉有问题……” “早知道这样，我就多去逛逛——海流哥？” 吹海流没再回答他。 他趁着白鸟晃神的功夫，直接把自己变成了猫，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床铺上枕头和叠好的被子之间的缝隙里，团成了一团。 这个空间很狭小很柔软，能让他放松不少。 有脚步声来了。白鸟悄悄凑过来探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把手覆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也没继续吵他，扭头就出去了。 吹海流闭上了眼睛。 那块压在他胸口上的石头还在。它好像逐渐被血液溶解了，融化成滚烫的岩浆，烫得他嗓头一阵烧灼的刺痛。 都是梅雨不好。 都怪梅雨不听安排，不愿意配合，一次次地死掉，怎么救都救不回来，所以才被他们丢下的…… 要是有一天，梅雨听话了，他们应该还会回来救他的。 会有那一天的吧？ 吹海流一瞬间觉得，梅雨的血好像已经从那个堆满易拉罐的阳台上淌了老远，而现在，那些血终于沾到他手上了。 他在房间里闷闷不乐地缩了一天，而后又被看不下去的白鸟带去千维逛了一天。 等到第三天，其他人去了镜像领域的时候，他们两个又在屋里讨论起了下一个镜像领域。 “杭姐会留在镜像领域里，鸭鸭会在出来以后出事，怎么感觉这第二关也很难解……” 白鸟思索着，“你之前说，杭姐在出来前推过我一把，那她应该知道什么吧？等进了镜像领域，我们问问她。” 吹海流点头。 白鸟又说，“鸭鸭会在出镜像领域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攻击……嗯，不太清楚原理，但是肯定和镜像领域的boss有关系吧？” “我们是不是还没见过那个镜像领域的boss？这次就去找找吧。说不定，消灭了它，鸭鸭就有救了。” 吹海流又点头。 白鸟最后靠近了吹海流。 “海流哥，你已经很累了，所以不要太勉强。”他说，“这个镜像领域就交给我吧。” 几天后，第二个镜像领域里。 吹海流眼看着那被水泼醒的鬼火小姑娘又要尝试逃跑了，他试图和那小姑娘对话：“我们是误入这里的。” 小姑娘立刻后退几步，警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至少没立刻逃跑。 吹海流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去吗？” 【……出去？】小姑娘还真的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吹海流：“那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好东西？】小姑娘回答，【我记得，我以前好像弄丢过一个好吃的，但是我不记得掉在哪里了。】 吹海流：…… 鬼口中的好吃的，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白鸟倒是没那个自觉，他立刻就探出头来：“什么好吃的，让我们帮你找找吧？” 再然后，白鸟和吹海流两个人又四下找了一遍。 最终，白鸟在一个更衣室的椅子底下，找到了一个口袋。 鬼火小姑娘立刻兴奋：【对对对，就是这个！】 白鸟将袋子打开了一丁点，里面的血腥的臭味立刻弥漫出来。 白鸟马上面容扭曲。 好在，鬼火小姑娘很快就把这个袋子消化掉了，很臭的生物，不，是死物武器消失在空气中。 眼看着白鸟被臭得脸色发白，吹海流居然觉得自己感到了一些安慰——很好，觉得它臭得离谱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再然后，白鸟试图叫这只鬼火跟他们一起行动。 【不行，我去不了楼下。】鬼火说道，【我被关在这两层楼已经很久了，也试过出去，但是没办法的。】 白鸟思索着，“要不你来我身上？反正我有异能呢，你影响不了我什么，让我试试能不能把你带出去？” 吹海流觉得不太行。 但他阻止不了白鸟。 伴随着鬼火上身，白鸟的眼睛也变成了红色。他四下打量，很新奇地给出评价：“有点冷，除此之外都还好？” 吹海流：…… 而后，两个人尝试去楼下找加油鸭。 穿过虚无之雾后，一进加油鸭那边，白鸟的眼睛就又变回了蓝色。 “不行哎，不冷了，看来那只鬼火带不下来。” 白鸟摸摸脸，“我明明给它祝福了，莫非分割这镜像领域的东西优先级比我高？……算了。” 随后，他对吹海流说：“海流哥，你去找找boss？我直接去找杭姐，然后去另一栋楼里拿那张图纸……” 话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而且说起来，那栋楼里的顶层是什么样，我还没去看过呢。” 吹海流回忆了一下，那边的楼里布局和这边的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可能和这边对应的，另一本‘永恒之书’？”他猜测道。 “说起来，之前我就想问了……永恒之书是什么？”白鸟疑惑了一下，“是初代‘永恒’异能者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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