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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叶子被震掉,扑簌簌掉落,埋了君齐一身。 君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蹬着腿,惊恐的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君灼。 满身戾气,眼眸暗沉,宛如追魂索命的黑无常。 君灼慢慢蹲下来,伸手捏住君齐的脖颈,及其残暴的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修长的手指逐渐收紧。 所有人都以为君灼要把君齐杀死的时候。 砰一声闷响。 君灼倒在地上了。 长衡松了一口气,杀了皇子可是重罪。 这个第一不要也罢。 哨声响起。 围猎赛结束。 长衡看着君灼被士兵抬了下去,扭头冲哈木齐说:“出现这种意外,让你们见笑了,此次狩猎赛你们赢了。” 哈木齐刚要开口说话,被裂天游拦了下来。 “不,你们南陵的总分高过我们,按成绩应当是我们输了。”裂天游说。 哈木齐不服道:“哥哥你为何要谦让,要是真交手,我们未必会输。” “此次为友谊赛,无论哪方赢了都高兴。比起输赢更重要的,是遇见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有了一场痛痛快快的比赛。如果实在不知道胜者是谁,那就把他当做我们下次见面的理由吧。长衡,下次我们再一决胜负。”裂天游捡起放在地上的箭筒,拽着哈木齐走了。 哈木齐看着长衡,似乎想跟他打一架,临走前放下狠话:“走着瞧!迟早有一天我会赢了你!” 长衡一点也不意外,笑道:“那我等着。” 青年垂手站立光影斑驳中,眼中笑意轻佻,气质翩翩,哪怕袖袍都是血,也没能挡住身上那股傲慢从容的劲儿,仿佛天生的胜利者。 目送他们离开,长衡轻轻叹了口气,他许诺让君灼赢,结果中途反水与君齐合作,其实是想刺激君灼,让君灼有危机意识,激发君灼斗志主动与君齐比赛。谁知道刺激过头了,直接把君灼刺激疯了,不仅拿了第一,还差点让君灼杀疯了。 君灼眼里的杀意那么明显,皇上肯定看出来了。谋杀皇子可是死罪,再加上皇上早就想除掉君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得想想办法保下君灼。 “侯爷?侯爷我们该回去了。”在一旁的士兵说。 长衡回神:“走吧。” 他下到山脚下,外邦人已经走了,皇上和长劭坐在马上慢悠悠回皇宫。 天色已晚,长衡看不清马上两个人的神情,只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通过说话的语气,知道皇上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皇上牵着缰绳,“自从君灼出生以后,朕每立一个太子,都会莫名其妙的暴毙。这些年来,朕已经不记得失去几个天资聪颖,能力出众的孩子了。现如今朕刚有了一点立齐儿为太子的想法,齐儿就差一点被那个孽障失手杀死,你说是不是朕太仁慈了,不应该留君灼一命,应该在失去第一个太子的时候,将君灼处死……” 长劭微微颔首,道:“城中百姓都舍不得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更何况皇上宅心仁厚,宽仁大义,不忍是人之常情。” “可是朕的孩子越来越少了啊……” 南陵不可无太子啊。 听到这里,长衡的心猛地一紧,皇上话中的意思是铁了心除掉君灼。 单独找兄长谈话,八成是想让兄长杀了君灼。 他不能看着这种发生,或许他可以请命主动杀了君灼——这样就可以与君灼串通,制造假死的局面。 留着一条命总有翻身的时候,若是没了命,连卷土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长衡要追上去,主动请命的时候,长劭开口了。 “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宫中朕最信任的就是你和亚父,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不如借封地的名义将君灼流放,不得诏令永不得回宫。封地条件艰苦,很多人在去的过程中感染恶疾,然后辞世。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不费丝毫力气让君灼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死去,还没有任何后顾之虑。” 长衡看向长劭,兄长与君灼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让兄长亲自为君灼求情了? 还是说兄长知道了什么。 “咳咳……”皇上挥了挥手,同意了长劭的说法。 - 晚上宫中设宴,一来为外邦部落践行,二来祝国邦交好,友谊长存。 长衡借养伤的名义没有去,在自己的侯府中听曲喝茶。 清清的月光落在院内,照得人发冷。 人随意躺在贵妃榻上,广袖垂落,墨发微动,抬眸举止间,尽显数不尽的风情,明是风趣,却因清冽的月光多了一层冷淡疏离之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月光银线勾着春兰细长的指尖配合其弹奏出幽冷泉涩之声。 不通音律之人,不知曲中意。 “今日,我与夏竹分别保护长将军和君灼。不知道为什么,围猎赛开始后,长将军就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遇见动物也不会主动猎杀。直到遇见君齐,长将军说,他在找君灼。” 音律停止。 春兰看向长衡。 长衡嗯了一声,怪不得今日兄长会替君灼求情,原来是猜出来君灼和他的关系了。这世上也只有兄长会不问前因后果,站着他这边,无条件帮助他。 “兄长找到了吗?” 音律又起。 “找到了。君灼躺在树上睡觉,长将军拿起箭准备将君灼淘汰,结果被蛇咬了。” 原来兄长是被蛇咬才淘汰的啊。 兄长行事小心,能被蛇要,说明当时兄长是真的铁了心要把君灼淘汰掉。 “在山中可还有什么异常?” “没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 君齐养的狼没出现在亶爰山,不是为了围猎赛养的,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的。” “行,那你先退下吧,”长衡挥了挥手,“这几日辛苦你和夏竹姑娘了。” 春兰莞尔一笑,笑容在琵琶后若隐若现,手指拨弦,琵琶音缓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伤怎么样了?可还有大碍?”长劭满身月光如练,站在门前。 春兰起身,“奴婢见过长将军。” 行完礼后,穿上斗篷离开了。 长劭点头,走到长衡身边。 长衡从榻上坐起来,为长劭倒茶:“今日的宴会竟然结束的那么快?” 长劭说:“没结束,我说我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 长衡嗯了一声,看着长劭,似乎想等长劭主动开口。 “你和君灼是不是……?”长劭想了好一会儿说辞,最终选择最直接的方法询问。 他知道他要是主动问,长衡必然不会瞒着他。 “是。”长衡笑了笑,“本想着等君灼当上了太子再说的,没想到被兄长提前猜出来了。” “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君灼当上太子?” “不是。我知道君灼接近我的目的是利用我手中的权利上位,我也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帮君灼,因为父亲说过,宫中人薄情,皆不可信。后来君齐和赵元青为了上位竟然对兄长下手,我就想不能让君齐当上太子,若是君齐当上太子,首先遭殃的就是我们。与其被杀,还不如被君灼利用。” “我和君灼认识十二年了吧,他当上太子后,凭借这个情分,我相信我们不会太惨。” “十二年……”长劭喃喃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没了,这是最后一件事。”长衡说。 “你了解君灼吗?” “当然。” “嗯,”长劭唇瓣张合,最终什么都没说。 希望你不会后悔。 “兄长是怎么看出来我和君灼之间的关系的?” “你不感兴趣的东西从不会多看一眼。” “还是兄长了解我!”长衡说,“兄长吃点心,这可是上好的糕点。” “我不喜吃甜食。” 话是这么说,长劭还是被长衡塞了一块儿糕点。 甜腻腻的味道在嘴里发散,真不知道长衡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吃甜食。 “本宫不吃!拿下去!”毓贵妃在宫中大发雷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长衡站在你这边你还能输!?你怎么输的?!” 君齐被骂得抬不起头,小声道:“儿臣……都是那个君灼,儿臣都计划好了,长衡也很配合儿臣,一切都很顺利,最后冒出来个君灼,打乱了儿臣的计划。都是那个君灼。” “君灼?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有什么本事?说到底还是你自己蠢!” “儿臣……” 毓贵妃做了那么多年的局,皇上立一个太子她杀一个,杀到现在,剩下齐儿一个聪慧的,登上太子之位指日可待。太子之位只能是齐儿的,不然她这些年来做的一切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她也不想做了那么多年的局,最后成为别人垫脚石。 “行了,我知道了。”毓贵妃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君齐说:“虽然这次没拿到第一,但是儿臣有一个意外收获。” 毓贵妃问:“什么?” 君齐说:“我发现君灼对长衡的态度不一般,他俩之间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毓贵妃说:“你自己派人留意。” 断袖常见,但太子是个断袖那就不常见了。 最近听说皇上要把君灼流放的事,倒是可以通过这件事,让君灼娶妻纳妾,让君灼永远留在封地。 人送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能回都城。 毓贵妃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第95章 情愿我入局 梦中有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长衡越是想努力看清那双眼睛,眼睛就越模糊,最后全身颤抖, 从梦中醒来。 茫然看着四周, 熟悉的摆设,是自己的房间,真实的眼睛原来是梦。 长衡掀开被子下床,看见窗外露出天光:“世安, 现在几时了?” 世安坐在门前打盹呢,听见长衡的声音打了个哆嗦,瞬间惊醒:“回侯爷, 现在是卯时。” “洗漱, 更衣。”长衡揉了揉眉心, 余光瞥见渗出血的伤口, 又觉得头疼, 今日要去面见皇上, 围猎赛他没拿第一, 也没能让君齐拿第一, 皇上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他。 又要应付皇上,还要担忧君灼的处境。 长衡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烦死了。 世安端着热水盆进来,放在脸盆架上, 伺候长衡洗漱。 “侯爷,准备好了。” 长衡点头, 世安为他穿衣服。 他问:“南王府可有什么动静?” 世安说:“听说南王昨日夜里醒来, 嘴里叫嚷要见什么人,好似着了魔。” 长衡微微蹙眉:“可听说他嘴里念叨的人是谁?” 世安为长衡整理好腰带, 想了想说:“没有,他说的是‘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没有牵扯到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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