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在很多年前,哦不,早在我下跪求贵妃赏我一点食物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一定要得到皇位,我一定要高高在上,把那些曾羞辱过我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长故死了,我亲手逼死的;长劭在天牢中,我亲手关进去的。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说着,他一步步走到长衡身边,每走一步声调就沉一分,好似在一层层扒掉身上的伪装。 “对了,还有你,你不知道吧……”君灼突然语气一顿,至少没刚才那么疯癫了,“算了,你还是别知道了。” 你不知道吧,这十二年来一直都是我在演戏,我从未喜欢过你。对你所表现的动情都是我装出来的。 话说不出口,因为君灼的心太疼了。 长衡眼中的不解完全被恨意埋没,我应该知道什么?你逼死了我爹,害了我哥,然后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身|下婉|转|承|欢? 君灼站到长衡面前,彻底原形毕露,捏着长衡的下巴,一字一句威胁道,“若是你敢逃,我就立刻杀了长劭,再将他的尸首挂在城门示众,至于你,我会全城通缉你。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会把长劭和长故的尸首一直挂在城门上,任由乌鸦啃噬。慢慢的尸首会变得残缺不全,到时候就算我找不到你,你也会自己主动出来,为你的兄长和父亲收尸。” “为什么?” 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太子,长故在朝中得罪了大大小小的官员。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谁都懂,所以无论哪个皇子当了皇帝,他们长家都不会有好下场。君灼除外,他以为凭借十二年的情分,会让君灼念在旧情的份上会让长家好过一点,没想到长家还是没有好下场。 君灼是宫中的人,同那些人一样,都是无情之辈。 他应该听父亲的教诲,应该听父亲的教诲。 若是他没帮君灼,没有相信君灼的话,结局还会是这样吗? 他输了。 还输的非常难看。 曾许京城第一风流的小侯爷败在了自己嗤之以鼻的“情”上。 “放了我兄长,我什么都听你的。”他说。 “那要看衡儿乖不乖了。”君灼说,“好好待在这里,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想得到的,我想,你也不想看见乌鸦啃食你兄长的尸首吧。” 长衡没说话,君灼拂袖而去。 君灼走后,长衡手腕、脚腕上的铁链全部掉落在地上。 钥匙君灼随身携带的,他们夜里那么亲密,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钥匙简直是易如反掌。 以前只是不想拿罢了。 踏出这里的那一刻,君灼挺直的脊背便有些弯了,眼中是酒意散去的清醒,是不舍。疯狂了一夜,说了千遍万遍我爱你,原以为是酒意上头的冲动,现在酒意退去,无限清醒,还是忍不住想说我爱你,想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我就知道是我彻彻底底栽了。 他可以在醉酒时将爱人的话说万遍,不可以在清醒时心疼长衡。因为醉酒时他可以怪酒精作用,无法控制自己胡言乱语,可是清醒时,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知道自己的内心,便无法逃避现实,无法抵赖了。 他终于明白,也终于肯承认这几日的反常是为何了。 他爱上长衡了。 爱上长衡了。 他用尽心机,处心积虑算尽一切,事事周到,没想到算漏了自己对长衡的感情。 才十二年,他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不心动,他在演戏,他对长衡没感觉,他厌恶长衡,讨厌长衡。 三番四次的暗示自己,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自己的灵魂出卖了。 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长衡。 围猎场失控,不是怕自己拿不到第一,而是因为长衡受伤了,他心疼了。 保和殿议事,答应婚事,不是为了让皇帝放下戒心,而是告诉自己不是非长衡不可,自己可以和任何一个人结婚,哪怕是大街上的乞丐都可以。 将长衡锁起来艹,不是想折腾长衡证明自己不喜欢长衡,而是自己杀了太多人,怕长衡知道后会嫌弃他手脏,会不要他。 长故撞死在大殿上,唯一有话语权的人死了,无人再敢反抗他,他第一时间没有开心,而是担忧,担心他的衡儿怎么办,会不会伤心过度。 写了无数遍处死长衡的诏令,最终都不了了之,不是因为时候未到不能杀长衡,而是他舍不得杀长衡。 登基后改国号,脑海中浮现长衡的名字。 所以才十分草率的叫了衡越国。 没说完的话,是怕长衡伤心;威胁长衡,其实是怕长衡真的逃跑……真的会不要他。 他没有感情,和谁成亲都行。 可是新婚夜,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发现不是长衡的脸,他无比焦躁,愤怒甩袖离去,来到这里找长衡。 和他成亲的只能是长衡。 他的夫人只能是长衡。 衡越国的皇后只能是长衡。 一切只能是长衡。 三番五次告诫自己,最终还是被灵魂出卖,爱上了自己一心算计的人。 本以为情浅缘浅,其实早已情根深种。 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承认也太晚了。 该做的事都做了。 长衡不会原谅他的…… 他罪该万死。 “皇上,皇上,该批折子了。” 君灼垂眸,批不下去,他想长衡,怕一会儿不看着长衡,长衡就跑掉了。 “去藏书阁。”他说。 去藏书阁干什么? 改写南陵律令,允许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之间成婚,也立他们衡越国第一位男皇后。 来到藏书阁后,君灼并没有让人跟着,自己一个人进去了,毕竟这里的小阁楼还藏着许多他们的回忆,他不想让旁人脏了这里。 排排书架之间都摆放着小桌子,长衡在每一张桌子前都坐过,时而苦恼,时而发呆,时而托腮看向窗外。 活灵活现的长衡浮现在脑海,君灼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心中一片柔软,嘴角也翘起愉悦的弧度。 长衡被皇帝罚抄的时候,就在藏书阁,他趁着月色给长衡送最好的糕点。 长衡吃开心了,枕着他的腿睡觉,偶尔也会捧着他的脸交换一个甜甜的吻。 吻的味道取决于他带来的糕点。 他不喜欢吃甜点,只记得吻是甜的。 现在细想,他竟然想起那些吻的味道。 看来,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上长衡了吧。 君灼失笑,找到南陵律令翻看,刚打开竹简,里面就哗啦啦掉出许多张宣纸。 宣纸上画着两个小人,君灼觉得熟悉,也认识,是他和长衡。 君灼盘腿坐在地上,拾起那些画一张张翻看,随着那些画的展开,藏在心底最深的回忆如洪流一样涌上心头。 他哭了,他记得是皇子抢了他的东西。 他哭着找长衡诉苦。 长衡说没什么大不了了,一个玩具而已,再买一个就是了。 他哭的更凶了。 长衡干脆不理他,翻了身继续睡觉。 然后第二天,他的房间里多了一模一样的玩具。 就连划痕都一样。 长衡这个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家伙。 第二张画。 他在笑,脸上有很多道墨渍。 是长衡画的! 长衡骗他说这样好看。 然后边画边笑他。 到现在他都记得长衡那个贱兮兮的笑容。 第三张画。 他在哭。 第四张画。 他在哭。 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他几乎都在哭。 他的戏都演过头了,那么烂,长衡竟然不嫌烦,耐心的哄他。 长衡有那么喜欢他吗? 那个时候他可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灾星。 君灼突然福至心灵,怪不得灵魂会出卖自己爱上长衡,凄惨的少年时期,无人关爱,只有长衡向他伸手,拍去他身上的尘埃,让他重新活在这片天地下,让他的灵魂重获新生。 所以,比起复仇的快感,他的灵魂更喜欢爱。 原来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依赖上长衡了。 只是他哭了太多次,分不清自己是真哭还是假哭。 回忆一旦开始,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越来越多的回忆在眼前铺开。 君灼拿着那些画放在胸口,眼里泛着甜蜜的光泽。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有人擅闯天牢!” 君灼眼中的温柔瞬间消散,泛着冰冷的寒意:“抓!抓到后关起来,我要亲自处置。” 衡儿,你要逃跑了是么? 我不会让你跑的。 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亲手把你抓回来。
第99章 情愿我入局 长衡与夏竹、春兰二人一路杀到天牢。 去往天牢的路上, 路径蜿蜒,灯火长明,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鲜血顺着鹅卵石纹路流淌, 染红落在地上的竹叶。 一路杀到天牢,太过招摇,长衡不想这么做,但他实在没办法, 天牢守卫森严,十二时辰不间断看守,根本没有机会溜进去, 智取不行, 只能硬闯。 长衡脸上带着不知谁的血, 眸中尽是嗜血的冷意, 手持长剑:“让开!” 声音短而冷冽, 如从寒冰地狱中出来索命的厉鬼。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守在天牢门外的士兵, 看了一眼长衡身后的尸山, 拿着弯刀的手颤抖个不停, 喉结连连滚动:“不、不让,除非你有通行令牌……啊……” 急促的声音落下, 脖颈处喷射出鲜血,宛若箭矢形状。嘭得一声士兵双膝跪地, 睁大双眼,不得瞑目。 俊秀的脸沾染上新鲜的血液, 还有一滴血液顺着脸颊没入脖颈中, 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纹路。 向来爱干净的长衡,此刻却顾不得, 持着剑踹开门,闯入天牢中。 夏竹、春兰二人紧随其后。 天牢可比外面阴暗,人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腐烂潮湿的味道,并且夹杂着血肉腐朽的气息,令人干呕。倘若用心听,还能听见老鼠跑来跑去,吱吱叫的声音。 夏竹抓紧了春兰的胳膊,小声道:“姐姐,我怕……” 一生杀人无数的夏竹,害怕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春兰拍拍她的手,将人护在身后:“里面的守卫应当很少,你在外面守着,清理过来支援的垃圾。” 说罢,她将香囊塞到夏竹手中。 “姐姐……” “别担心,我们会平安出来。” 天牢中关押的都是重犯,所以天牢里的守卫不同于外面的侍卫,都是正儿八经的禁卫军,一个可以打外面五个。长衡就带了夏竹和春兰二人过来,夏竹还没跟进来,二打多,明显不是内里守卫的对手。 五个回合过去,侍卫死伤大半,长衡筋疲力竭单膝跪在地上,若不是手中长剑支撑,整个人都要趴在地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4 首页 上一页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