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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守卫,也不过如此……”长衡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抬手用大拇指抹掉唇边的血,拔起长剑,指向他们,“有来无回?小爷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小侍卫贴在首领耳边小声说:“这个人我们动不了,不能跟他硬碰硬。” 首领看了一眼长衡,说:“他爹死了,兄长也在天牢中,他身后空无一人,无权无势,你当他还是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小侯爷吗?” “不是。”小侍卫说,“小的听说皇上跟他交好。” 首领轻嗤一声:“交好?交好还能亲手把他父亲逼死,把他兄长关进天牢中?” 首领挥了挥手,那群守卫图持刀靠近长衡,将长衡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衡提剑迎上去,速度快到如同暗夜中的鬼魅。 侍卫手忙脚乱,视线乱飞,根本确定不了长衡的位置。 春兰手中的琵琶弦断裂,失去了杀人的作用。 她抹了一把嘴边的血,从后腰拿出两把短刃,道:“侯爷,您前去救长将军,这边有我。” 春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侯爷您走!这边有我!” “不行……”长衡的速度太快,声音如烟雨一样缥缈。 是我把你们带来的。 要走一起走。 一个都不能少。 “这条命本就是侯爷给的,现在归还给侯爷。”春兰说,“侯爷不要犹豫。犹犹豫豫的侯爷不是春兰认识的侯爷。” 春兰双臂展开,杨柳一般细的腰肢飞出数道丝线,好似吐丝结网的蜘蛛。无数丝线飞向空中,在空中弯成无数漂亮的弧度,嗖嗖嗖——飞向将他们围堵他们的侍卫,穿喉而过,空中扬起无数血红色的利箭。仔细看才知那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带着尖刃的琵琶弦。 扑通扑通——无数侍卫跪倒在地上,血水蜿蜒成河,血腥味更加浓重,浓郁到让人待不下去。 春兰持着短刃闪到侍卫背后,出刃,抹喉,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这刹那间,局势瞬间转变,那些侍卫的将目标放在春兰身上! 春兰手持双刃,看向暂时安全的长衡,露出一个欣慰而又苦涩的笑容。 “春兰的使命完成了。” 只是没机会陪夏竹了。 天牢阴暗泥泞,寸步难行,春兰用生命为长衡铺出一条无人走过的血路。 长衡踩着春兰的尸首,找到了被关在牢中奄奄一息的长劭。 “兄长!”长衡看着满身是伤的长劭,瞳孔猛缩,兄长怎会伤的如此之重! 放眼整个京城根本没有人能与兄长过手。 君灼你到底用了什么本事把兄长折磨成这样! 长衡持剑疯狂砍铁门上的铁锁、铁链,看着粗重的铁器留下一个又一个豁口。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听见铁器击打的声音,还有哐当一声铁器断裂掉在地上的声音,长劭蹙着眉睁开沉重的无比的眼皮,眼前一片虚影,他也知道那是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没、没用的……阿衡,快走……” “有用,有用,我会救你出去,我能把你救出去,我能的,我能,”长衡看着断裂的剑,又看了一眼砍了一半的铁器,卯足力气,徒手掰铁链。 都是他信错了人。 他以为宫中有好人的。 为什么要有逆反心理。 为什么要相信君灼。 为什么要爬墙逃学。 如果没爬墙就不会遇见君灼。 没遇见君灼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吧…… 长劭的终于看清长衡的模样,慢慢挪动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长衡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虚弱笑笑:“没用的。阿衡,好好活下去。” “不,不,你告诉我是不是君灼,是不是君灼把你弄成这个模样的!?” 长劭摇摇头,选择隐瞒:“不是。” 长劭话音刚落,从外传来君灼的声音。 “是又怎样?” “本来还想不告诉你,没想到还是被你猜到了,”君灼将玉佩拿出来,扔到长衡面前,“记得吗?你给我的,我就是用这个把长劭骗出来的……” “闭嘴!”长劭目眦欲裂,吼着打断君灼的话,“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一切跟阿衡没关系。” 君灼目光一顿,随后移到长衡身上。 长衡正看着那块儿与他腰间是一对儿的玉佩发愣,耳边还依稀响起君灼天真的声音。 “哥哥,这块儿玉佩好漂亮,可以送我吗?” “不行,这是给哥哥心悦之人的,你还是个小崽子,我怎么能给你。” “为什么啊,”君灼又哭了,泪水糊了满脸,委屈巴巴的,“我也能娶哥哥的,我喜欢哥哥,我也会对哥哥好的……” “哭什么……又没说以后不给你。” …… 没想到,竟是君灼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叮当一声清脆的声响,长衡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拽了下来,随手扔到地上,圆环外周瞬间有了裂痕,上好的玉石就这样被糟蹋了,如同长衡和君灼的关系从此破裂,再无法修补。 他冷笑一声:“说吧,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说来可就多了,皇后想听哪一件呢?” 君灼整张脸陷在黑暗中,长衡无法看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冷冰冰的声音。 那一刻长衡年少时被君灼捂热的心又重新坠入冰窟中。 “哪一件?” 长衡喃喃着这三个字,仿佛不认识这三个字了一样。 “与第一次你相遇是我谋划的,我知道你会从那里逃学,我特地把君齐引到那里让你发现我被欺负。君齐说少了东西,确实是我偷的,为了接近你。” “后来的每次相遇都是我策划好的。你也不想想,你去哪都能遇见我,这岂不是太巧合了?” “还有,你跟君齐对立的关系也都是我设计的。你跟君齐一直斗下去,我就坐收渔翁之利,省了最后我亲自出手了。斗不下去也没关系,反正到最后君齐都会死。” “暗中帮助你的人也是我。那次刺杀长故只不过打消你的疑虑罢了。” “哦对,还有那次我们偷偷溜出宫,杀你的人也是我安排的。为了能和你的关系更进一步。没想到,你挺傻的,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确实更亲近了。以至于后来,我上了你,你都没生气。” “多新鲜的事啊,一向傲不可攀的小侯爷竟然为了爱甘做下位,愿意雌||伏在男人身||下。” 君灼身后跟着许多士兵,天牢里还有兄长,许许多多的目光如针芒一样扎在他身上,将他扎的千疮百孔。透了风的身体便再撑不起高傲的头颅了。 “闭嘴!”长衡不敢抬头,不敢与长劭对视,双目赤红,拿着断剑站起,“再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比起激动的情绪,长衡的内心更加煎熬难受,原来这些年来发生的事,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装出来的。 这些年的情谊如柳絮一般轻贱。 是他自以为是,把所有一切看的太重。 好痛。 他的心好痛。 拿着断剑的手颤抖的十分厉害,质问的话却说不出口。 问什么? 问你可曾动过心? 长乐侯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需要乞求别人怜悯一点爱。 那些心动不要也罢。 “一句话,要么今天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若是你今天不杀我,来日我必定杀了你。” 君灼身后的侍卫先一步做出反应,拿着长矛指向长衡。 君灼挥了挥手,让侍卫放下兵器,走到长衡跟前,捏起长衡的下巴,道:“杀了我你以为就能逃出去吗?外面都是禁卫军。” “本来我想和衡儿联手谋取皇位的,只是老皇帝一心要我命,迫不得已我才把计划提前了。没让衡儿与我一起分割天下,衡儿会不会生气呢。” 长衡偏头:“拿开你的脏手。” 断剑划破君灼的掌心。 君灼若无其事看了一眼伤口。 “我脏?”君灼擦掉长衡脸上的血渍,啧啧道,“衡儿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呢?头发凌乱,满脸血垢,衣衫不整……看看,哪还有皇后的样子呢。” 长衡嘲弄一笑,确实不如君灼,黄袍加身,皇冠珠帘,来这种地方都是屈尊降卑。 “自然不如你,穿的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君灼将掌心的血抹在长衡唇上,用一种欣赏玩物的表情看着长衡:“这样才像我的皇后。” 长衡擦掉唇上的血,冷脸道:“滚,别碰我。” “不碰你?昨晚不是衡儿求着我让我别离开吗?怎么现如今又反悔了。” 昨日?说到昨日,长衡就想起君灼一遍遍向他表明心意,一遍遍的说我爱你,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滚烫,让他的心为之颤动。可现如今看来,那些话很可笑,他就是个傻子,被君灼哄骗,上了君灼的当。 明知不可为,却还是一意孤行。 相信君灼。 现在他成为最可笑的那个。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信君灼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质问的话说不出口,他用最决绝的方式求证。 长衡动作微动,突然用断剑指向自己的脖颈,道:“君灼,放我们走。” 尖端刺进皮肤,几颗血珠顺着破损的地方流了出来。 断剑没入皮肤中,两人无声对峙,四目相对,暗自较劲,谁也不肯低头。 断剑又没入一寸。 血线冒出,整个剑刃被染红。 君灼无声看着,双目也被长衡的鲜血染红。 长衡的眼神那么决绝,决绝到连家仇都可以放弃,只一心求死。 他怕了。 怕极了。 他的威胁不管用,他留不住长衡了。 一种名为害怕失去的情感如风暴迅速席卷整个心脏。 让心脏慢慢停止跳动。 僵持下,最终,君灼让了道。 长衡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钥匙。” 君灼觉得那笑容格外刺眼,果然,他留不住长衡。 他挥了挥手:“钥匙,放他们走!” 长衡脸上仍旧挂着苍白的笑容,似在自嘲:“不是结束了么,你还演什么?” 牢门被打开,长衡搀扶着长劭往外走。 一步一步,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君灼心上。 走到门口,长劭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长衡惊道:“兄长,你怎么样?” “没、我没事……” 君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上有我下的毒,解药需一日一服,连服七日才能解毒。中间不能间断,若是间断,没服解药的那天就会暴毙而亡。我猜他这一口血是因为没能及时服用解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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