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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有个开学典礼,家长必须出席——学校向家长介绍学校中的情况,让家长放心的。 长艳虽然不靠谱了点,但每次的家长会、开学典礼、毕业典礼,都没错过。 尖锐刻薄的声音刺穿厚厚的门板扎进耳朵里,唤醒内心深处的悲伤。 长衡感觉自己的心脏抽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长艳。 他的母亲,靠卖|身生活,长家村出了名的妓,喜欢带各种各样的男人回家。 长衡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每次问父亲去哪了,母亲就会边抽烟,边骂父亲,说父亲不是个好东西,爽完就跑,提上裤子不认人,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她收拾。 粗鄙的语言说着最残酷的事实。 只可惜那时候长衡还小,不能理解长艳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哭着闹着跟在长艳身后要爸爸。 长艳甩了烟蒂,指着门口那条长长的河,凶巴巴说:“你那老子有什么好要的,你再要老子,小心老娘把你扔外面的冰窟窿里去,让你下去见你老子。” 长衡信了这句话,跑去河边的冰窟窿中找爸爸,结果,爸爸没找到,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长艳废了半条命,把长衡从冰窟窿里拽出来,边骂边打,说他是个蠢货。 长衡拽着长艳的衣袖,哭着要爸爸,要妈妈。 长艳被他吵得没了耐心:“你等河里冰化了你老子就回来了。” 于是长衡等了一年又一年,河里的冰化了又冻,冻了又结,却没见到父亲。 久而久之,长衡也不再期待见父亲了,跟着母亲生活很好。 但没有父亲的童年是晦暗的,是同龄小孩冲他扔的泥巴,是母亲骂那些小孩的声音。 “喂!吱一声,死了吗!?” 伴随着哐哐的踹门声。 薄薄的门板被踹的摇摇欲坠,长衡的精神世界跟着崩坏。 “没、我这就出来。” 一出门,呛鼻的烟扑面而来。 长衡猛地咳嗽几声,大着胆子抢了长艳手中的烟:“别吸了,对肺不好,你没见生物课本上的吸烟的肺是什么样的吗?是黑的!比炭还黑!比你的眼影还黑!” 长衡费劲巴拉的比划着黑肺的模样。 “小兔崽子本事大了,敢管我了。”长艳看不懂,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从口袋掏出一支烟,掏了打火机准备点着。 “不是管你,是为你好。”长衡干脆将所有烟都抢过来,“一天只有一根,今天吸过了,不许再吸了!” “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课本上都是骗人的!课本上说跟的男人多了会得性||病,老娘一天一个男人,不也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长艳看着长衡的背影,又喃喃自语,“我又没上过学,哪知道生物课本的肺长什么样。” 长衡吃着干巴巴的面包,面包屑如雨下,吃一口脖子噎出二里地,喝了一口快过期的牛奶才活了过来:“少说那些话,不好听。” 长艳说:“什么好听不听的,你不是听这些长大的么。还在老娘的影响下拿了个第一的成绩。” 提到长衡的成绩,长艳就阵阵自豪。 “唉?这是最后三年了吧,三年后你就能带着老娘去大城市看看了吧。” “当然,我会去有海的城市上大学,带你去看海。” “谁稀罕。” 嘴上这么说,长衡却看见长艳的嘴角合不拢了,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层农家小屋。 承载着他的有些遗憾的童年。 村里到市里需要一段路程,娘俩中途换了好几辆公交车才到达市里。 最后换了出租车,才到达市中心,到了长衡的高中。他们娘俩好像来晚了,学校乌央乌央挤得都是人,漂亮的小汽车堵在校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喇叭声此起彼伏,整一个大混乱现场。 还好,他们是走着来的。 拖着行李,挤着人群,来到教学楼前。 每栋教学楼都贴着告示,写着学生的名字。 长艳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烟,叹道:“真漂亮的学校,以后你就在这里面上学了,缺什么就跟老娘说,有人欺负你也要告诉老娘,老娘分分钟灭了他们!” “他们都很有素质的。不像那些人。” 村里那些嘲笑他没有爹的人。 “你从哪拿的烟!”长衡抢过烟。 长艳狠狠吸了一口:“就一口!接下来去哪?” 长衡眼睁睁看着长艳把那一支烟吸完了,他也不太清楚要去哪。 “去教室吧。” “行,”长艳不识字,也不知道去哪,懒懒散散跟在长衡身后。 长衡看了几个公告栏,在最后一栋楼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也在同一个公告栏上,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君灼。 他的噩梦。 他以为来到这个学校,就可以摆脱掉君灼。 没想到还是遇见。 只希望君灼不要和他在一个班级。 “咋了?”长艳嘴里又咬了一根烟。 长衡回神,被烟雾呛得掉眼泪:“没、没事,我们先去宿舍吧,先把宿舍收拾了。” 周围的家提出不满的声音:“谁啊,那么没素质,在学校里抽烟。” “知不知道这是孩子们学习的地方。” 长艳想骂人,但是一想到这是儿子的学校,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她在这儿抽烟确实会有不好的影响,只好掐了烟,双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学校……” 去宿舍的路上,正好碰见班级发书,长艳走过去,忍不住好奇:“同学,哪本是生物书啊?” 同学都没开口,一阵风吹过,四周泛起阵阵墨香,书页被吹的哗啦哗啦作响,最后停留在一张印有黑漆漆的插画书页上。 “喏,那本被风吹开的就是。” “那是肺吗?” “好像是。” 黑的。 比她的烟熏眼影还黑。 长艳点了一根烟压压惊,并发誓,抽完这一根就不抽了。 这一届收的人少,原本定的六人寝变成了四人寝,甚至还有两人寝的。 跟同学一块儿住,当然是人越少越好。 长衡是这样么想的,也希望自己能被分到两人寝。 在名单上看见名字的那一刻。 长衡是开心的,老天终于顺他的意一次了。 但下一秒,他的天塌了。 “哟,这不是小贱货吗?” 是君灼的声音。 长衡捏紧拳头,身体却还是忍不住抖。 他告诉自己别抖,别抖了。 别抖了。 身体却不听他使唤,抖得越来越厉害。 视线都在颤抖中模糊。
第122章 无法救赎的过去 风吹过大堂, 花叶颤抖。 内心深处带来的害怕让背后泛起阵阵冷汗,四肢缩在一起,长衡也分不清这是不是那个寒意刺骨的冬天。 初二那年。 班上转来个穿着精致, 长相帅气的男生, 高高瘦瘦,非常有礼貌,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是女同学们口中的校草。 当时, 长衡是这么想的。 若是知道,后来这个人成了他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噩梦,他一定不会多看他一眼。 长衡学习好,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君灼一进班级, 他就注意到了。 抬头看了君灼一眼, 君灼的眼睛很黑很深, 眼底又泛着无尽冷意,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君灼轻飘飘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长衡从君灼眼里读到了名为“厌恶”的情感。 接下来发生的事, 让长衡更加确定了,君灼对他就是有很大的恶意。 班里的位置都坐满了, 只剩下角落还能安放一张桌子。 老师把君灼安排在那里,还说等月考完, 按照成绩再重新排座。 长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下意识觉得这样高傲的人不会同意坐在那样偏僻的角落, 瞟了君灼一眼, 看君灼的反应。 君灼的目光穿过老师的胳膊缝隙直抵他眼中,那是带着挑衅而又不屑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 巨大的气场让他非常惶恐,低下头不敢再与君灼对视。 但也如他想的那样,君灼拒绝了老师的安排,还说凭自己的成绩想坐哪里都可以,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考试。 老师看过他历来的成绩,确实优异,一时间不好说什么。 嘭一声,长衡吓得手一抖,笔从手中滚落。捡完笔后,视线中多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君灼把书包扔在长衡旁边,居高临下看着长衡的同桌,嚣张的像一个抢夺者:“我要坐这儿。” 间隙,还用余光看了一眼长衡的反应。 长衡看向老师。 老师推了推眼镜,两个都是好学生,一时间特别为难:“这……” 君灼笑了一下:“算了,我不坐这里了,省得让老师为难。” 被君灼这么一说,老师更加下不来台了,脸上的表情几乎僵住。面对这么嚣张的学生,正常的老师早该立威了。 但这个不行,因为校长叮嘱要特别关照这个孩子。 书包被君灼单手拎走的那一刻,像是压在胸口上的大石头被搬走,长衡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就听见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胆小鬼。” “……” 抬头的那一瞬间,少年已经背着书包走到后面,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长衡回神,任课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准备讲课了。 他也拿出课本听课,一切都很正常。 快下课时,长衡整理笔记,后脑勺传来轻微疼痛,好像被人砸了一下。 一开始他没当回事,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神经了。 直到脚边堆积越来越多的粉笔头。 他才确定就是有人在用粉笔头砸他。 他扭头,对上罪魁祸首得意的目光:你能拿我怎么办? 长衡攥紧了拳头,隐忍不发。 他的性格逆来顺受,总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就算了。 没想到,这一忍,换来施暴者的更加得寸进尺。 住宿生在学校食堂吃饭,长衡拿着饭卡,排在队伍后面,等着打饭,眼看还差一个人就要排到自己了,面前挤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很快,他就被挤到最后面,成了末尾。 长衡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在挤来挤去的人群中,看见君灼得意又猖狂的眼神。 长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君灼了,要被君灼这么捉弄。 再一再二不再三,只是被插队而已,没有什么影响,他还可以再忍忍。 他无视君灼的目光,继续等待打饭。 耽误了久一点,吃到饭时,菜有些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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