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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父皇会摸他的手,再后来便是他的腰,每次都是一触即离,让他生出错觉,抬头时,父皇在用膳,根本没动他。有一次父皇走后,长衡把这些事告诉了额娘,额娘又打了他,骂他贱,质问他,“这一切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那么贱,连你的父皇都要勾引!” 这种风流事前朝有很多,就连本朝的上一位皇帝也是如此,甚至还强迫了好几位皇子,只是怕丢了皇家的脸面不曾有人提罢了。 反应再迟钝,长衡也明白了额娘的意思,原来那不是错觉,他最尊敬的父皇对他心怀不轨。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像额娘解释,明明他只是想让父皇重新注意到额娘,他从没惦记过父皇,也不知额娘和父皇为什么都会这样想。 那个时候长衡是什么心情呢?本以为自己的努力可以换来额娘和父皇的和好如初,实则把自己推入了无尽深渊。 额娘应该很早就看出来父皇对他的动机不纯了,只是贪恋父皇来寝殿的时间便没提醒。 多可悲啊,处在深宫大院里,处处处心积虑博得皇帝的喜爱,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成为争宠的工具。 后来,长衡借自己长大为由搬出了额娘住的地方,父皇也不再去额娘的宫殿了,直接召见他,说检查他的功课。 皇帝的召见,长衡更不能推脱,只能只身前去,哪怕知道前面有饿狼,他也要前去周旋,因为他是皇子,他面对的是一国之君,无力抗衡。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长衡和皇帝二人,更加方便了皇帝。 皇帝对他动手动脚,摸着他的手,痴迷的说:“衡儿,你长得真漂亮,比你额娘当年还要美。” 长衡觉得恶心,躲掉皇帝的手,下一刻皇帝的手又会缠上来,如同狗皮膏药怎么也摆脱不掉。 面对皇帝昭然若是的野心,长衡只能费劲心思周旋,安排好常安在殿外等着,一旦过了时间便找理由将他喊出去。皇帝非常恨常安,提了好几次要把常安阉了变成小太监,但碍于长衡,没敢发作罢了。 为了方便召见长衡,皇帝更是直接把他封了太子,安排在身边做事,占尽长衡身上的各种便宜。 都这样了,长衡还不反抗吗?反抗了,拿剑自刎被皇帝拦下了,还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常安吓得不轻。常安跪在他的床前,牵着他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长衡啊,你可不能死,我不想变成小太监,我还要娶妻生子……呜呜呜……” 就这一句话拽了长衡许多年。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反应过来,皇帝是皇帝,万人之上的皇帝,能怕一个皇子不成,更何况长衡还是手无权利的皇子,能掀起什么大的浪花。温水煮青蛙不行,皇帝直接来硬的,还召见长衡来自己的寝殿,非要得到长衡。 这一次长衡躲不掉了,真是一只脚踏上了独木桥,等死就可以了。 衣服都被扒个差不多了,突然听见小宫女大喊殿外失火了。 侥幸逃过一次,后来才知道那个小宫女是额娘身边的人。 原来额娘在保护他吗。还不等他求证,就得到额娘殁了的消息。 自古美人多命薄,没了老皇帝的宠爱,额娘整日郁郁寡欢,最终选择悬梁自尽。长衡和老皇帝之间的关系就更加微妙了,每一次同老皇帝讲话,长衡都会感觉到窒息,恨不得自己也死了。 再后来,每次皇帝要强上长衡的时候宫里都会发生“大事”。饶是这样,还不能浇灭皇帝对长衡的贼心,还是把长衡留在身边占尽各种便宜。 他一个皇子能做什么呢?只能乖乖听话罢了,如同傀儡一样活了好几年。麻痹自己的感受,总是想忍一忍,忍一忍就过了。 他像一个没有感官的木头人,在黑暗无边的世界里固执的往一个方向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见光明。 所以,后来长桓提到让长衡领兵打仗的时候,长衡毫不犹豫答应了,带着永远离开皇宫和赴死的决心。 或许,他死了这一切就能停止了吧。 那老皇帝还妄想挽留,那日在大殿上单独找长衡谈话,没说完话的是:“只要你说句不想,我便可以找他人代替你赶往前线。” 楚国的太子可以是任意一个皇子。 长衡拒绝了,比起活着,他更想死,也想死之前做一件对百姓有利的事,不负太傅的教诲。 谁曾想做贡献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刚从一个黑暗空间里脱身,转身又扎进另一个暗黑深渊。 他被南朝军队带走,被君灼侮辱……实不相瞒,被君灼侮辱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一点庆幸呢,总比那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老皇帝强。 你看他的生活,在不幸中侥幸。 多可悲。 别人看到的风光霁月,不过是长衡对自己的失望。 所谓不可近人的气质,不过是死气。 国家安定了。 百姓安居乐业。 此生无憾了。 死了吧。死吧。 死吧。死了吧。 死吧。 可是身旁有个人好吵,说什么他要是死了就会灭了楚国。 那个人的声音好熟悉,是谁?
第35章 皇子VS质子 是谁? 是那个整天羞辱自己的疯子。 长衡讨厌君灼, 非常讨厌。 君灼总是说那样下流的话侮辱他,还挂了一屋子的画凌辱他,他一点都不想见到君灼。 可是耳边一直回荡着恶魔的话语, 说他不醒来就会灭了楚国, 他好不容易换来南朝退兵,怎能再次掀起战争呢。 他想醒来阻止君灼,眼皮好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只能无力听着君灼的声音以及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混乱的寝殿内,飞着半死不活的蝴蝶,七八个年事已高的太医跪伏在地上, 为首的太医说:“微臣无能为力, 太子妃心病太重, 求生欲为零, 一心向死。恐怕……” 长衡受到刺激昏迷, 已经昏睡了两天, 气息越来越微弱, 脉搏几乎感受不到, 每次为他把脉的太医都会吓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向君灼报告情况。 君灼捏了一只将死的蝴蝶, 随手扔到空中。 “恐怕什么?是你们医术不精用不对方法,赖太子妃作甚?”夕阳沉下去, 君灼没在阴影中看着那只垂死挣扎的蝴蝶,妖孽的面容更加诡谲, 嘴角挂着森然的笑, “那只蝴蝶怎么飞起来了?” “一群废物。” 众太医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只敢用余光小心翼翼看那只欲死的蝴蝶。蝴蝶本来要死的, 但是因为君灼的残忍对待,被扔到半空中,只能拼死扑棱着翅膀,垂死挣扎。 就是会飞也活不了多久。 南朝气候寒冷,极少有蝴蝶出现,不知太子殿下半夜发什么疯非要看蝴蝶,命周戚骑了一夜的马到千里之外的温泉山庄抓了一些蝴蝶回来。路途远,气候冷,回来时活着的蝴蝶就不多了。 谁知太子殿下又不满意,要什么蓝花纹蝴蝶……有病一样。 当然这些话,太医们不敢当着君灼的面说,怕掉脑袋。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子妃是因何事气晕过去?”跪在最前面的太医打算胡乱医,药书上有千万种药方,能治百病,唯有这心病没有药方,难医,却也易治。 君灼回想了下那天说的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都是那人太娇气,心性差,因为几句话就能晕过去。 君子都大度,怎能因这点小事生气?说白了就是长衡矫情。 “太过矫情罢了。”君灼带着一身寒意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望着面色苍白的长衡,声音冰冷,比南朝的气候还要刺骨,“长衡,我给你三秒时间,若是你还不醒来,我让全楚国给你陪葬。” 长衡没动作,安详的躺在床上。 见长衡没有任何反应,君灼第一次体会到了烦躁、慌乱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指缝溜走,怎么也握不住,他越是用力,那些东西就流失的越快。 长衡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他讨厌把控不住的感觉,也讨厌这种失控感。 君灼内心无比烦躁,脸上却挂着茫然的情绪,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把长衡留在身边,才能握住那捧流沙。 跪在地上的太医捏了一把汗,太子妃心病很重,您这话把人往死路上逼啊。可是又不敢开口提醒。 “你不是想杀我么?”君灼突然大步流星走到挂着剑的地方,拔剑出鞘,动作一气呵成,而后拿着剑走到长衡面前,将剑柄放在长衡的手掌下面,“现在,杀了我,如果不杀我,你就没机会了。” 如果他死了,能换长衡能醒来,那么,他想他是愿意的。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他想长衡活着,也想长衡留在他身边,和长衡在一起。 可如果他俩之间只能活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死。 这和额娘教的不一样,额娘教他猎人是无情的,不会怜惜任何猎物。 他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太医倒抽了一口冷气,怕闹出人命,这可是南朝唯一一个皇子了,容不得半点闪失,连忙阻止道:“殿下,太子妃现在的心理状况不适合听见这些话……您或许尝试温柔哄哄呢?” 哄?温柔? 三个特别陌生的字眼,组合起来君灼竟听不懂这话。 君灼如雕塑一样站在那里,天色彻底黑了,烛火点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温柔的笼罩着迷芒且僵硬的神色。 他没有动作。 跪在殿上的太医也不敢多说话,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慢慢落下来。 非常漫长又煎熬的时光。 “我是贱人。” 没有温度的四个字突然回荡在大殿里。 “?” 太医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这阴晴不定的太子又在抽风。 君灼依旧站在那里,冰冷的剑刃倒映着冷硬的面庞,深邃的眼底犹如一口干枯许久的井,深不见底。 那把剑安安静静躺在长衡手掌下面,倒映着君灼的脸。 本就安静的大殿更加寂静了,似乎可以听见每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得不到反应,君灼气急败坏,看向那位给自己提建议的太医,冷脸询问:“我哄了,他为什么没反应?” 哄人经验为零的君灼单纯的以为自己骂自己,让长衡解气就等于哄人了。 太医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活了六十载第一次见这样哄人的。 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教:“这……” “一群废物,养你们何用?”见老太医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君灼再度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威胁道,“长衡,你若是再不醒我即刻灭了楚国,还有那个跟在你身边小书童,我一并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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