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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剑上的手指微弱的动了一下。这一微妙的变化被君灼精准捕捉,像是明白什么,从心底涌上滔天妒意。 继而冷然道:“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他已经在我手里了。” 语气越来越森寒,大殿上的烛火都莫名其妙熄了一个,“若是你再不醒来,我就将他杀了,扒皮抽筋,挂在城墙上示众。” 大殿上的人捏了一把汗,就这阴狠的语气一个正常人听了都能气个半死,更不用说患着心病的太子妃了。若是太子妃真能醒来,都能够载入史学医册了,历史上第一位被气活过来的人。 然而下一秒,奇迹真的发生了。 底气不足的声音从纱帐中传来,“你敢!?” 长衡醒了,还不等太医们松口气,庆祝脑袋保住了,就看见,刚醒来的太子妃提剑指着太子。 太医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这可万万不可啊,这是南朝唯一的血脉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九族也不够陪葬啊。 太子殿下可不管他们的九族,徒手握着剑刃,二话不说捅向自己的肩膀,道:“解气了吗?” “你……”长衡被君灼眼里的疯狂吓到了,震惊之余松开了剑柄。 “那就继续,”君灼握着剑柄狠狠一推,三尺长剑穿透了整个肩膀,只留下剑柄在外面。 若不是剑柄厚重,不锋利,长衡都怀疑君灼会把剑柄推进去。 “解气了吗?”君灼又问。 君灼手里握着剑柄,看样子如果长衡不解气会抽出来再次捅自己。 “殿下、殿下万万不可啊!”众太医纷纷阻拦。 “太子妃、太子妃快劝劝殿下啊,我们这些贱命可都在您身上了……” 长衡本想说关我何事,但一想如果太子死了,这群太医必定也会受到惩罚,严重还会诛九族,这是他和君灼之间的事,不能牵扯其他无辜人。 终究还是心软了,长衡开口:“够了。” “不够,不够,我说不够,”君灼突然发疯,大力抽出身体里的剑刃,鲜血溅了一地,床榻上都是,长衡脸上也是。 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长衡忍着恶心,抓住君灼的手,冷声呵斥:“我说够了!你想那些太医因你诛九族吗!?我不想!!” 长衡头一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呼出的气息都是带着血腥味,空洞的眼睛盯着君灼。 君灼终于停下,嘴角勾着极其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看得长衡心底泛起一阵冷意。 君灼说:“你在心疼我?” 长衡说:“我疯了才会心疼你。” “衡儿真好,舍不得我死。”君灼像是听不懂长衡的话一样,自顾自说。 长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拿过君灼手里的剑丢到一旁,那血流的速度很快,长衡怕君灼死了,也不管这一地狼藉,先让太医给君灼包扎。 身上都是黏黏腻腻的血液很是恶心,长衡想去换衣服,没想到君灼要跟着,死活不让太医包扎。看见太医们恳求的眼神,长衡彻底被君灼不怕死的架势搞怕了,干脆坐在那等君灼包扎好再去换衣服。 太医们今天可忙死了,救完这个又要救那个。 包扎过程中,君灼的痴迷又疯癫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如针似的扎得浑身难受。长衡板板正正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开口道:“你能不看着我么?” 君灼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犹如枯井深邃的眼睛泛着痴迷,道:“这样的你真美,都是我的味道,我很喜欢。” 长衡穿的是白色里衣,身上都是君灼的血,脸上也是,长发被血浸染湿哒哒的,一绺一绺贴在鬓上、脸上,平日苍白的唇色也因沾上血液变得红艳,加上面色昳丽,像极一株开在地狱里的曼珠沙华。 “疯子。有病。”长衡找了东西擦去脸上的血,白皙的脸上留下血色的痕迹,大殿上的血腥味久久未能散去。 终于等包扎完,太医们都退下,长衡冷着脸站起身,问:“常安在你手里?” 君灼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从认识到现在君灼确实没有骗过他。 君灼从身上掏出一块儿带着“楚”字的令牌。 看着那块熟悉的令牌,长衡瞳孔猛缩,那是他留给常安的东西,是楚国上下唯一一块儿这样形状的令牌。 “他人呢?” “你就这么在意他?” “我不在意他难道在意你这个疯子吗?” 君灼笑得十分诡异:“哦对,听说你们楚国的书童都有帮自己的主子疏解欲|望的作用。我没记错的话,你俩自小一块儿长大,想必情谊自然是常人不能比的。那为什么你还要去勾引楚国的皇帝?一个满足不了你么?还是说,你只是喜欢楚国的太子之位,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得到?” “闭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吗?”长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君灼这样的人存在。 不能为百姓做贡献,却会滥杀无辜,把人气个半死。 “哦?难道我说的不是吗?” 落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蝴蝶扑腾了一下发出声音,长衡的目光放到蝴蝶身上,这里那么冷为什么会有蝴蝶。 见长衡不回答,君灼便说:“你以为皇宫的火是谁放的,你以为那十二个皇子是谁行刺的……”冷笑一声,“过去的八年里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看过君灼寝宫里的那些画,长衡早就知道了,眼下君灼说出来这句话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还觉得可笑,他的生活一直被人监视着,他却丝毫不知。 “是,要不然也不会画出那些画。可惜了,你没看见我和更多人行房。”死寂的眼睛看着君灼,对付疯子就应该用疯子的办法。 果不其然,君灼气了半死,眼底猩红一片,如猛虎盯猎物一样看着长衡,“长衡,你明知道这样说我会生气。非要气我吗?可真有你的。” “难不成还要坐在你怀里哄你么?”长衡不欲与他多说,追问,“常安呢?” “我杀了。”
第36章 皇子VS质子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灭, 纱帐轻轻摇晃,浓郁的血腥气逐渐消散,所有一切都在动, 只有两个人是静止的, 互相看着对方。 长衡面色苍白,瞳孔颤动,不可置信的看着君灼。 从退兵那件事来看,君灼虽恶劣, 但说到做到,也不屑于撒谎。 杀了常安十有八九是真的。 血色的衣服在空中翻飞,混乱的思绪占据大脑, 淡然澄明的眼眸爬上一抹恨意, 一字一句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一个书童对你构不成威胁, 而且他什么都不懂你为什么要杀他!?” “你就这么在意他是么?” 君灼坐在床榻上, 上身因剑伤缠绕了许多纱布, 再加上前些日子脖颈上的伤, 整个上半身都被纱布包裹, 露出阴沉妖冶的脸, 好像一个死了许久的木乃伊。眼神阴鸷晦暗,不眨一瞬盯着长衡, 似乎要把人盯出个窟窿。 “是又怎样?” 长衡望着他,足尖轻轻一勾, 挑起躺在地上的长剑,剑柄上还沾染着君灼的血, 已经干涸了, 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又可以沾上新的血。带着血的剑刃倒映着模糊而又冷淡的面孔。 他对君灼起了杀心。 哦不, 一直都有,只是此刻的杀心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滔天的恨意将君灼包围,君灼轻轻一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长衡面前,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想杀我?” 君灼一步一步靠近,长衡亦一步一步靠近,手里的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长衡声音冰冷:“是。” 他动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动常安。 那是他乳娘的孩子,他答应了乳娘好好照顾常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必然不能食言。 “你怎么能杀他?这是你我二人之间恩怨,你大可以冲着我来。他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知道啊!”长衡声音颤抖,不知道这些话说给自己听还是君灼听。 两人在大殿中央聚首,衣摆被风吹起,目光相望,长衡提剑指着君灼。 君灼握着剑刃,轻蔑道:“人我已经杀了,活不了了,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了我,为你的小书童报仇。倘若你杀不了我,那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待在你身边?”长衡冷笑一声,“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是吗?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君灼还没把话说完,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狭长深邃的眼睛映着冷峻的容颜,轻笑一声,故作惊讶:“原来衡儿会也会偷袭人啊,一直不杀我,是下不了手吗?” 长衡担心白天的事再次重演,直接踹了君灼一脚,谁知那人没设防,直接倒在了地上,冷声道:“你用那下三滥的手段威胁,叫我怎么反抗?” 君灼躺在地上也不起来,任由长衡拿着剑抵着自己的脖颈。 “你怎么羞辱我的?我会尽数归还。”想起君灼对自己做得事,以及墙上挂着的以自己为主角的春宫图,长衡就一阵恶心,恨不得将君灼碎尸万段。 那天长衡在屏风后面看见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幅幅画,一幅幅衣不蔽体躺在男人身下承欢的画,画的内容千奇百怪,有拴着锁链的,也有戴着铁项圈的……但主角却不曾变过,每一幅都是长衡和君灼。 露骨的画让他恶心。 言罢,长衡抬起脚精准无误踩到君灼肩膀上的伤口,并用足尖来回碾踩,弯腰时长发落下来,扫过君灼的脸颊。躺在地上的君灼没有任何反抗,望着长衡不死心道:“那小书童果真那么重要?” 空荡的大殿上突然响起蝴蝶振翅的声音,极其细微,好似风烛残年老人的呼吸声。随后,呼吸化作冷风吹在大殿里,吹得血红色的衣服在空中猎猎翻飞,散落的长发在空摆动。 黑暗中长衡冷淡疏离,一双眼睛仿若刀锋流转,带着足以杀人的寒光,居高临下看着逐渐被血染红的纱布,薄唇轻启:“你该死。” 那是君灼第一次见长衡这样生动的表情,压抑了太久,终于学会释放了吗,果然,愤怒是人最容易学会的情绪。 可为什么牵动长衡情绪的人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书生呢。 君灼张开双臂,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目光灼灼看着长衡,喉结上下滚动两圈,声音干哑:“那就杀了我。” 长衡拿剑指着君灼的颈侧,红着眼问:“你以为我不敢吗?” 利剑抬起,迅速插|下去…… 君灼看着他,安静等着利剑的凌迟。 突然,大殿外传来声音,阻止了这场即将开始的杀戮。 “殿下,殿下不好了,那个楚国来的人感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小宫女急急忙忙跑来,嘴里喊着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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