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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秋风瑟瑟的早晨,田修斐驾着车,车里的孩子抱着骨灰盒,缓缓离开了程忍冬的死亡之地。 雾渐渐浓了,遮住云见山的视线,云见山知道,梦要散了。 梦散人醒,云见山躺在床上发愣,心里怅然若失,总觉得恍若若失,心里不踏实。 云见山起身,去了宁大哥的值房,程忍冬正在埋头做账,云见山在一旁静静看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来之前满腹的话,见了人却难以开口。 云见山知道,此时的程忍冬,不需要帮助。 少年时期,最是敏感多思,很多时候,不能接受旁人贸然的善意。 再一个,这时的程忍冬,估计和母亲的矛盾还没有那么深。 云雾书院甲班生,这个身份,应该能勉强让程母满意了。 而程忍冬应该有自信,在未来他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让母亲满意或是闭嘴。 云见山的视线过于强烈,程忍冬停下笔,看向云见山问:“见山是来找宁大哥吗?他刚刚出去了。” 云见山摇了摇头,眼神灰暗:“不是,我来看看你。” “看我?”程忍冬脸上微讶。 云见山进屋找了个椅子坐下,故作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向程忍冬笑了笑,不正经地说:“是呀,来做监工!” 程忍冬无奈摇头,叹道:“你想看就看吧!” 说完,程忍冬低头继续做账了,云见山则是在心里斟酌着话语。 屋里陷入一片静谧,一时之间只有纸笔的摩挲声,以及陷入思索的云见山指尖无意识敲击椅子扶手的声音。 良久,云见山出声:“忍冬,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小时候,我娘喜欢吃芸州城一家老铺子的糕点,家里人时常带着我去买糕点,哄我娘高兴。 一次,是娘的生辰,我觉得自己长大了,想自己一个人去买糕点,好孝顺娘亲。 可是云家离芸州城很远,我一个仆人不带,也不跟家里人说,就带了银子偷偷上路。 我记得,路上还下了雨,幸好家里仆人细心,发现我不在急忙出来寻我,我才没被淋成落汤鸡。 后来,爹爹带我我到了城里,让我一个人,独自去买了娘最爱的糕点。” “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当时若是能早点告诉父亲就好了。 对于一个小孩,去芸州城难如登天,对于父亲、家仆却是轻而易举。 我一味执着自己一个人去,也不过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程忍冬手一顿,显然他在听云见山的故事,云见山见状,意有所指地说:“忍冬,你说是吧?” 程忍冬不说话,云见山也没指望一个故事就能让人想通。 他只是不甘罢了,若是让他什么也不做,他做不到。 程忍冬不说话,仍在认真写着账本。 云见山起身,叹了一口气,时间那么长,未来那么远,慢慢来吧! 程忍冬相信未来会更好,他何尝不是呢! 云见山走了,程忍冬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回他:“你说得对!”
第79章 监工 这天夜里,有人敲醒了云见山的房门。 打开门一看,云见山有些意外,是徐晨星。 “晨星,这是什么?” 看徐晨星手里一托盘的瓶瓶罐罐,云见山问道。 徐晨星进了屋,放下东西说:“是修斐调的安神香,你怕是又有烦心事了吧,用了这香,好歹睡个好觉!” 云见山心下感动,拉着徐晨星的手,苦笑道:“让你担心了,不是什么大事!” 云见山没想到,徐晨星如此敏锐,自己从系统和梦境骤然得知那么多事,心里惦记又解决不了,心里心烦意乱,却被徐晨星察觉了。 徐晨星回握云见山的手,漂亮的丹凤眼含着关切,嘴角含笑:“大事小事我不管,我只希望你开心一些。” “好,我保证!” 徐晨星点燃安神香,闻着怡然的香气,两人躺在床上,相拥在一起,云见山跟徐晨星说起了那个梦。 至于系统所言,云见山没有告诉徐晨星,这只会让徐晨星徒添烦恼罢了。 徐晨星窝在云见山肩头,静静地听着云见山说着那个梦。 他柔和的眉眼看着云见山,时不时轻柔眨着眼,细细听着云见山描绘那个梦。 等云见山说完那个梦,徐晨星握住云见山的手说:“见山,不必忧心,人各有命,别把别人的命运背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梦,是意外也好,命中注定也罢,选择在你。想帮就帮,袖手旁观也无碍,无论如何,总难万全,问心无愧就好!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云见山释然一笑,徐晨星说得对,问心无愧就好。 与命运努力抗争,坦然接受一切,便足矣。 当不能把握未来时,随心随性、量力而行就好。 人生无周全,诸事皆尽心,如此就好。 想开以后,云见山一身轻松,呼吸着淡淡香气,渐渐睡去。 徐晨星起身,给云见山盖上被子,吹灭了灯,临走前,徐晨星盯着床的方向,心里默默道:“见山,一夜好眠!” 徐晨星出了房门,一转身,却见院子的一角,有一人在抬头赏月。 徐晨星走上前,叹道:“好雅兴!” “我没在赏月。”是程忍冬。 “哦,那是在干什么?”徐晨星追问。 程忍冬陷入沉默,徐晨星冷声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讨厌你们这些人。” “见山那人啊,见到你们有事,总想帮你们。” “洛之源,宁文洲、秋昭、张全武,还有其他人,他怎么就不帮帮我呢!” 看着云见山帮了一个又一个,交了一个又一个朋友,自己却被云见山渐渐疏远,徐晨星心里的酸水是怎么也止不住。 程忍冬一针见血:“晨星,你不一样,对他来说,你不一样。” “是呀,我不一样,你们能和他做一辈子朋友,我和他不能。” 徐晨星眼角无声滴下一滴泪,无人察觉便隐于黑暗,不留一丝痕迹。 徐晨星知道,他和云见山的关系要么更近一步,要么彻底决裂、形同陌路。 两人都不是黏糊将就的人,绝不可能把爱情装作友情,用友情粉饰爱情。 “你和他,会好的。”沉默许久,程忍冬开口。 “借你吉言。” 夜色朦胧,徐晨星看不清程忍冬的脸,就说:“你在这里,想干嘛?” 程忍冬声音有些苦涩:“说来可笑,有些踌躇。” “既盼着有人能帮我,又害怕打破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不得不说,云见山是不一样的。 这些年,程忍冬很少遇到过想帮自己的人,就算有,但尊重自己想法又强烈想帮助自己的,就云见山一个。 这让程忍冬感到安心,总觉得就算把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也不用担心会有不好的后果。 责怪、训斥、恨铁不成钢、厌恶、看不起等等,一切不好的情绪都不会出现,让人安心。 “忍冬,你可以尝试一下,相信云见山。” “人总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争取。” 徐晨星走了,程忍冬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抬头看月,明月一如既往高悬,亘古不变。 程忍冬长叹一口气,回了房间。 这天,招财托进宝给云见山带话,山下的铺子已经改建好了,问云见山是否要去看一下。 云见山肯定要去的,不仅自己要去,还得叫人。 最不能缺席的,就是宁大哥了。 云见山当即去找宁大哥,巧的是,宁文洲和徐晨星也在,两人知晓内情,也来帮忙程忍冬整理账本。 见屋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云见山打趣道:“哟,组团逃课呢!” “才没有,夫子让大家下午自行安排,我和徐晨星才来帮忙的。” “那可真是我不对了,错怪文洲和晨星了,两位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云见山作揖求饶。 宁大哥笑道:“见山也是来帮忙的?” “非也,非也。大哥,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我就是个帮倒忙的。” 云见山十分有自知之明,账本的事情,他可搞不来。 徐晨星抬头笑着问:“那见山是来监工的?” 一旁的程忍冬想到,那天云见山说过自己是监工,微微一笑,看得旁边的宁文洲一头雾水。 云见山笑着解释道:“不是,是我让招财弄的糕点铺弄好了,想找宁大哥一起去看看。” 宁大哥来了兴趣说:“哦,是这个啊,前两天还跟山长说过此事,倒是没想到铺子这么快就弄好了。” 徐晨星想了想说:“正好快要月底了,趁这个机会,把卖糕点的事情挪到山下铺子那边,大家也不用提着糕点下山了。” 宁文洲也来了兴趣,说:“我也想去。” 宁大哥摇摇头:“没有请假,不得擅自外出。” “不碍事,老夫给你们放假,一起去看看。”屋外传来洪亮的声音,是纪夫子。 宁大哥赶紧上前迎接:“夫子怎么来了?” 纪夫子进了屋说:“有些事情想来问问你,山长说,以后书院不免费提供笔墨纸砚这些东西。 “还把所有夫子叫到一起商量,说是以后要严格限制大家的用度,以免浪费。” “老夫不愿意和他们掰扯,就想来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让老夫委屈自己的学生?” 闻言,宁大哥一脸为难,不敢看纪夫子的脸,云见山见状就问:“宁大哥可是有何为难之处?” 宁大哥叹了口气说:“最近云允城盯云家和书院盯得紧,所以云家工坊不得不断了笔墨纸砚等物品的供应。以后,书院怕是不能为书院全体提供免费的笔墨纸砚等物了。” 云见山不解:“为何母亲不直接多拨一点银钱给书院,由书院直接采买?” 虽然这样耗费多一些,但云家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宁大哥叹了口气说:“每个月云家给书院的钱都是固定的,突然多太多,太显眼了。再一个,书院大肆采买,也会有问题。” “那怎么办?”宁文洲苦着脸,觉得很难办啊! 宁大哥木着一张脸地说:“节衣缩食,本来云家给书院的银钱才是正常开销。只不过云伯母心疼大家念书辛苦、生活不易,私下让云家工坊多加补贴,现在只是把多余的补贴收回去了。” 在云雾书院,洗澡、吃饭、笔墨纸砚、书院襕衫等等,都是免费供应,正常额度内,都是要多少给多少,除了云雾书院,哪个书院会这样做慈善。 宁文洲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抓住宁大哥的手问:“等等,以后洗澡不会也要限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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