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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抬起头,随手把彩笔扔到一旁,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我们在玩对歌词呢,接不出下一句的人就要接受惩罚。” 沈清崖指指秦曜:“他这是输了多少次,受了多少罚?” 小枝掰着指头数了一会儿,放弃:“不记得了,反正把把都输吧,他太菜了。哎,小清,你要不要来玩?” 此时秦曜终于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 他脸上被画得像马戏团,东一笔西一画,沈清崖瞧着好笑,看了一眼时间离睡觉的时候还有一会儿,干脆也坐下来:“好啊,我也来玩。” 说完他就走上前,孩子们坐得挤挤挨挨,太子殿下瞥了他一眼,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更沈清崖腾出了一个位置,沈清崖便自然地走过去坐下。 “衣服,怎么这么大?要掉了。”硬邦邦的声音。 “啊?……哦,嗯。”沈清崖摸摸鼻子,随手将睡衣往上面拢了拢,讪笑道,“我小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营养不好还是因为不爱运动,发育得很晚,个儿一直不长,后来院长寻思着给我补身体,补了挺久,才勉强长了点个儿,但还是比同龄人矮。谁知道,过了十二岁以后忽然就长起来了——” 沈清崖说到这里不说了,因为他想起来他跟秦曜两个人在成年之前,似乎一直是他高些,秦曜的身高是在快分化的时候才窜起来的,在那之前就是个萝卜头。 想到这里他便瞅了秦曜一眼,他的睡衣是刚刚好的:“没想到,你小时候倒是不矮。” “小时候,母后还在呢。” 秦曜淡淡的,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小小一点点的小孩,两个手才能堪堪捧住马克杯,杯子里确实浓浓的红茶,热气氤氲,蒸腾上小豆丁长长的睫毛,老气横秋。 有点可爱,又有些可怜。 一句话背后透露出很多引人遐思的深意来,沈清崖知道秦曜没有卖惨的意思,却也难免唏嘘。 孩子们开始玩起接歌词的游戏,沈清崖算是明白为什么秦曜会输得这么惨了——这些小孩子里流行的歌儿他真是一首都没听过。 什么【冲呀,将污染物都摁在脚下,我们是硝烟中的王者,我们要战场上的赫赫威名】 什么【我的枪口舔血等你红袖添香】 什么【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 沈清崖一个都答不上来。 沈清崖也被涂了满脸。 “哈哈,龟爸爸跟龟儿子。” 汤姆指着秦曜跟沈清崖笑得满地乱滚,莉莉板着脸教育道:“龟儿子是骂人的。” 龟儿子沈清崖不想再跟这帮龟孙子玩了。 后来不得不又重新洗了脸,九点钟养护所宿舍准时熄灯,沈清崖拖着时间堪堪把床铺铺好。 养护所的宿舍是四人间,高低床,按第一性别分寝。沈清崖跟秦曜和汤姆还有另一个叫阿文的男孩住在一个寝室,秦曜睡下铺,沈清崖睡上铺。 沈清崖太矮了,短胳膊短手,衣服又大,不方便,等灯熄了以后摸黑进去,艰难地爬了半天梯子没爬上去,差点一脚踩空,被下面的秦曜一把扯住胳膊—— 但秦曜忘了他自己也是个豆丁,两人扯在一块,齐齐滚下了床。 咚。 沈清崖眯着眼,捂着脑门上的包抬起头,才发现秦曜变成了他的肉垫,两人像两个叠在一起的大福一样,姿势十分好笑。 他忙不迭趴下去,艰难地扶起高了他半头的秦曜:“殿下,没事吧?” “……没事。”秦曜也在揉脑袋上的包。 揉了一会儿,秦曜道:“算了,你别上去了,就睡下面吧。” “那你上去?”沈清崖试探着道。 “……我也不上去,我们一起睡。” “啊?” “很为难?”秦曜小豆丁眯起了他水润的冰蓝色大眼睛。 “呃……我是说,我特别乐意。” 两人便就这么一起摸黑挤在了下铺。 汤姆跟阿文是真正的孩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清崖跟秦曜两个假孩子一个没睡,眼睛睁得斗大,肩并肩挨在一块躺板板。 想到秦昀,想到那只异种的事,沈清崖多少还是忧心,难以入睡。 他在秦曜刚恢复意识后就第一时间把那只智慧种污染物的事告知了秦曜,虽说他已经将那只污染物杀死甚至分尸,但他一个死了八年的人尚且能复活,谁也不知道那种常理难以预测的异种会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小小的豆丁叹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翻了个身,就在黑暗中撞进一片冰蓝当中,沈清崖问:“殿下也睡不着?” “嗯。” “殿下莫非也是在想——” “对。” 沈清崖便再次叹气:“也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让人难以安枕啊,我也寻思着呢,万一真的——” “万一你真的变不回去了,我那还有药。” “?”沈清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什么药?” 秦曜看了他一眼,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属于老登的理所当然:“转换性别的药啊。” “???”沈清崖惊悚,“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生八个。” “…………” 太子殿下就这么用一张属于孩童的包子脸说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沈清崖一时不知道该举报性骚扰还是举报儿/童/涩/情。 “……逗你玩的。” 秦曜扭过头,眼中闪过了某种扳回一城的、高傲的得意,沈清崖有点无语。 阿蒙的夜晚如此寂静,养护所里只有一点黯淡的小夜灯,将两人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后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许久许久以后——也许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更久,总之沈清崖以为秦曜已经睡着了,他才听到含含糊糊的一声: “沈清崖。” 沈清崖抿了抿唇,下意识有点想装睡,以免再继续刚才那种无厘头的对话。于是他没有应答,闭着眼假装睡得香。 眼前笼罩了一小片阴影,大约是秦曜坐起身看了看他。 然后阴影变大了些,他感觉到秦曜的靠近。不过想到此刻的秦曜是豆丁形态,沈清崖又不由有点尴尬——这种状态还是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好在秦曜犹豫许久,最终只是一个温温热热的吻落在了沈清崖的脸颊上。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某人八爪鱼一样缠紧了。 喃喃的一声嘀咕:“当年的事……算了,本太子再等等,你总会识相告诉我的吧。”
第80章 月光宝盒 第二天一早沈清崖先醒了——被憋醒的。 他动了动身体, 发现哪儿也动不了,再低头,就见一双短手和一双短脚紧紧贴在他身上,扒拉着他, 此时距离他们来到养护所已经过了有快一周, 两人都没有恢复原样的迹象, 沈清崖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有一半还被秦曜压在身子底下,他也顾不上,屏住呼吸盯着窗外。 秦曜被他推醒, 睡眼惺忪不怎么爽地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他原本抱着沈清崖睡得正香,变成豆丁的沈清崖身上没了信息素的气味, 但多了一股小孩子才有的奶香气。 小孩的体温比成人高,正适合当抱枕,软乎乎香喷喷, 黏在一块, 一夜好眠。 秦曜的大脑还在宕机, 心里这么想着, 觉得十分值得回味, 手上就又不自觉地动了。 “?”沈清崖再次被八爪鱼缠上身, 被迫跟秦曜堆在一起。现在的太子殿下跟成年状态不一样, 若是成年的太子殿下, 即便两人再熟悉,他忽然迫近时,高大的身材和周身凌厉强悍的Alpha气息带来的压迫感都是真实的,经常会让沈清崖头皮发麻。 然而现在…… 沈清崖无奈地被没睡醒的太子殿下抱在怀里当抱枕,感觉他们像笼子里两坨叠在一起的金丝熊。 心里吐槽, 沈清崖却也没推开秦曜,这样温存和煦的早晨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从刚跟秦曜在一起时,到阿蒙守卫战结束之前,想来他们有过无数个这样的清晨……虽然大多时候会渐渐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但始终是温柔的、甜蜜的,也值得回味的。 后来,不管是八年前的上辈子,还是八年后的现在,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些事情都让这样的清晨时光很难再有了。 豆丁秦曜圆滚滚的脑袋在沈清崖肩膀上搁了一会儿,清醒了,低头看了一眼沈清崖,眼神闪烁了一下,便放开了他。 “……刚才没睡醒。”他淡淡扭过头。 “嗯。” 沈清崖心中腾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意识到以后又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想什么呢? 要不是两人都变成了小孩,很多事情在孩童的视角下显得不那么尖锐了,不然他们两人单独相处时,怎么可能有这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温存和睦? 也就插科打诨乱开玩笑的时候才能装作无事人。 养护所的生活单调但规律,阿蒙因为常年战乱的缘故,总体的宗教氛围较之别的星球要浓郁很多,阿蒙养护所也不例外。孩子们每天早上起来后,悉数穿戴完毕就要去小礼堂做晨祷。 这一切事宜流程对沈清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却很新鲜。 两人到小礼堂的时候院长早已经站在了正中的台上,其他的保育员跟孩子们坐在一排一排的长条桌后面,人人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硬壳经书,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沈清崖拉着秦曜在礼堂最后一排坐下,秦曜板着脸问:“干什么?” “念经。” “…………” 帕罗迪斯的皇族一般都是没有宗教信仰的——即便有,也不允许向外界表露出来。因为帝国内种族、文化、宗教的派系众多,就是个大熔炉,皇室作为权威的存在,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因为一旦某个教派成为所谓的“主流”,势必会引起其他宗教势力的不满。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背景下长大的太子秦曜,从小到大连寺院教会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别说念经了。 他无语地盯着面前桌上的红皮经书,满脸不可思议:“……要我念它?”它算老几? 沈清崖却已经加入了念经晨祷的人群中,无心理会他。 秦曜睨着他,只见旁边那个短手短脚的小团子双手交握,置于下巴下方,微低着头,双眼闭上,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睫毛簌簌抖动。 他瞅了眼自己面前的经书,红色封皮上《日课经》三个大字烫了金。太子殿下不甚耐烦地翻开书看了几眼内容,只觉得都是些无聊又毫无意义的心灵鸡汤,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让小孩子天天早上念这些——帕罗迪斯竟还有这样的洗脑教育,真是太落后,太可耻了! 太子殿下不耐烦看,更别提跟着念了,索性把经书扔到一旁,转而用胳膊肘撑着脸,百无聊赖又专心致志地盯着沈清崖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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