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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见状悄悄上前撑着秦淮,低声道:“大哥哥,你还行不行?” 秦淮握了握秦渊的手臂,小声回应道:“你哥没有不行的,阿渊快些先回去,一会儿叔叔们喝高了得来灌你了。” 不过很可惜,秦淮这话还是说晚了,秦渊正欲默默离席便被一人叫住了:“这位便是秦渊弟弟了吧,秦渊弟弟去京许久可算回来了,来,我敬秦渊弟弟一杯。” 秦渊心叫不好,自己……还真的不会喝酒,面前这人看上去却是年长自己几岁,今日又是哥哥的喜日,自己倒是不好推脱。 秦渊缓缓伸手,正要碰到酒杯时,另一只从侧方伸来的手先他一步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今日是我和淮哥的喜日,暮世子不敬我?” 说话的女子,英气至极却又不失礼节,可不就是宇文哮长女宇文曦吗? 暮泽连忙举杯敬了宇文曦一杯,秦淮见着宇文曦,就差将眼珠子都镶在人家身上了:“曦儿!” 秦淮快步走至宇文曦身旁,抬手挡在嘴前,压低声音道:“不是说我来应酬吗?这儿酒气太重,莫熏着你。” 宇文曦暗自拧了拧秦淮,又给秦淮使了个眼色:“还看不出来?一堆豺狼虎豹就等着你喝飘,还不快点带小弟离席。” 秦淮立刻清醒了许多:“曦儿说的是。” 秦淮刚一侧头,嗯?人呢??? 秦渊早不知何时站在了高台上,身边站着的正是方才向秦渊敬酒的暮泽:“许久未见,秦渊弟弟这是不记得我了?” 这人说话的感觉和京都的一些人是一个调调,秦渊心下了然:“暮世子气宇不凡,站在人群里都是十分扎眼的,我哪里会不记得,暮世子前来赴宴辛苦了,酒水呛人,世子可需兑口水缓一缓?” 暮泽轻笑出声:“秦渊弟弟莫要揶揄我,酒水再呛人也好过人心,秦小将军不该回来的。” 秦渊面色不变:“世子何意?” 在夜色的映衬下,暮冀神色显得愈发阴狠:“小将军心中还是真的毫无大义可言啊,小将军难道不知?你此番回来,只会将帅府乃至整个北城推向风口浪尖。” 原是如此啊,秦渊上下打量着暮泽:“世子大义,世子怎的不去京都呢?” 暮泽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道:“我若是小将军,定会为了北城黎民以及军中将士老老实实留在京都,绝不给前线父兄添一丝麻烦。” “世子认为自己是麻烦,那又关我秦渊何事?”秦渊冷笑道:“世子就这般不信陛下,不信大靖?世子可知瞻前顾后一事无成的道理?我就当世子是为了北城考量,姑且认为这是世子一人的想法,世子大可随意鄙夷我,我不在乎,我只知父兄在沙场奋战,我亦为北城之子,我在京都便是父兄与陛下心中的难以磨去的隔阂所在,君臣离心乃战场大忌!世子口口声声说着北城的黎民和将士,那世子可懂北城的黎民和将士心中想要的究竟是是什么?是信任,是能让所有人甘愿为了大靖浴血奋战抛弃一切的信任!如今陛下已然将信任全盘托出,世子若还是心存疑虑,恕秦渊无话可说,世子请便吧。” “放你回来就叫信任了吗?只不过是把北城往深渊又推了一步罢了,不然陛下派医师跟来做什么?那放在北城的探子又算什么?秦渊,你太天真了,陛下对北城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信任!” 秦渊平静的看着暮泽,他终于明白了,霍云明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陛下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了:“权衡之术罢了,世子若要较真儿可就没意思了,世子可容许我问问,侯爷就没有在我帅府附近放探子吗?” 暮泽愣在原地,秦渊笑道:“侯爷于我军可是手足同胞啊!世子可否告诉我,侯爷为何不信我父兄呢?可是只要我去侯府待一辈子,侯爷就愿意永不对我军设防了吗?世子若是觉得可行,那我立刻随世子前往侯府,如何?” 暮泽握紧双手,他当然知晓不可能,只是……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快开始了,秦渊……不该回来的啊! 暮泽双目爬上血丝,为什么要回来?如果秦渊不回来,他父亲何至于?!为什么要回来…… 秦淮走上前,打破了空气中微妙的对峙:“阿渊还在同暮世子谈心呢?时辰不早了,阿渊快回去休息,明日若是起不来父帅定要拿你问责!” “知道了。”秦渊拱手退下,自己方才所言真假掺半,可唯有一点他是确信的,外患当头,陛下绝不会动北城,绝不会动帅府,所以他大可将信任全权交付给陛下。 秦淮朝着暮泽点了点头便回到了酒席中,暮泽望着夜空,内心是无法言喻的悲凉,秦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忠君……一个比一个讽刺啊…… ----
第37章 烽火狼烟家万里 不到半年,秦淮和宇文曦便成婚了,这一天,整个北城红烛高挂,鞭炮齐鸣,响彻云霄。 大靖朝大半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假偶天成,喜结良缘。 秦渊趁着人都集聚在了正堂,自个儿悄悄攀上了房梁,拉开了手中提前备好的信号烟花,随即,北城的各个方位全都同时升起了鲜艳的孔明灯。 愿大哥哥大嫂嫂良缘永缔,无病无痛,美满一生。 这一天,帅府内饱含着温情的气息,连大堂内的弯弓也发出了阵阵高吟。 可也正是这一天,婚礼尚未进行至一半,北方边境处的烽火狼烟再度升起,古老压抑的号角声被重新吹响,狠狠地叫醒了在座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的动荡不安,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自称汗腾格里勇士的家伙终于要跨过岷珠山来到这边了。 水寒风似刀,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淮哥,去吧。”宇文曦看见了秦淮望向北方时双眼中骤起的刀锋:“不用后悔,我都知道的,夫君,快些去吧,那里需要你。” 秦淮双手紧握的快要嵌入皮肉里,双目赤红,刻入骨血里的战意在耳边不断唱响着。 晚风愈加萧瑟,刺骨的寒风摄入心魄,空气中都隐隐约约的带上了风沙的味道,汗腾格里苏醒了,岷珠山山神死守防线,宿命中的敌人在二十多年后的今日再次会面,席卷而来的将会是一场漫长的雨雪,而雨雪过后,新生也将重新来临。 这一天,将会是北城所有人心中最难忘的一天。 千里之外京都城的天空也被乌云覆盖着,没有人想要战争,二十多年前的大战让大靖失去了太多太多了,大靖疲倦了,北城也疲倦了,而在鲜有人关注的一处房梁上,少年抬头仰望着风云变动的夜空,却是透过了迷雾看见了一颗星星,星星在少年的眼眸着璀璨闪耀着,映入了少年的赤子之心。 黄沙满地,北方边境的一处平底上一夜之间架起了无数的帐营,点点星火汇聚在一起点亮了整个北境。 秦轩握住了手中沉重的大弓,朝着北方射出了豪迈的一箭。 “可算憋不住了,来吧,二十多年过去了,让老子看看这些秃鹰都涨了什么本事!” 第一战,北城和汗腾格里围绕着岷珠山打了整整三个月,最终,以两军分守两侧而告终,史称夺岷役。 “这些狄人真是养了群好兵器,毒人都被当成了炮火,砍不得射不得,毒素粘到身上就会立刻渗入血肉腐烂骨髓,和之前见到的完全是两个模子。” 秦轩嗓子被风沙糊住,啐了口唾沫:“咳咳……怎的?还指望人罢家底都漏给你?梦去咳咳……” “父帅,您的身体……”秦淮用力撑着秦轩,只有他知道,一个月前北狄派来引诱他们的毒人打了他们多大的措手不及,八千人的军队几乎是全军覆没,他们所有的计谋兵法在毒人引火自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宣告失败了。 铁母勒一改往日激进作战方式,不再和擅长持久战的骠骑大军周旋,只等骠骑大军步入战区,立即抽身换上毒人自爆,毒人自爆过的地方周边数理内寸草不生,土地也失去了肥力。 空气中隐隐流淌着的瘴气里全是损人心神的慢性毒药,久在前方战场的秦轩亦是深受其害。 秦轩抽出手臂:“慌什么?这次活捉的毒人隐秘送去帅府,隔离好切记传到城中。” “父帅放心,曦儿那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是父帅,铁母勒本可以持续追击却选择了退回山后,恐有诈。” “我能不知?“秦轩愤恨的拍了拍桌案:“岷珠山上的监察寮和瞭望塔全被那些秃子投了毒,别指望从他们那里弄到什么消息了。” 秦淮沉思片刻,后退半步单膝跪下:“父帅,让我去吧,如今狄方战情我军是一无所事,可我军情形对方却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 “防毒战甲研究出来了?你是要去送死还是送人质?” 秦轩阖眼叹了口气:“阿淮,我们站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骠骑大军在昔日的吹捧中失了眼睛,如今你我终于看到了,铁母勒已经变了,北狄兵马已经变了,可我们呢?我们依旧停在原地,逆流者昌,顺流者亡,如若还是一成不变的遵循守旧,我军的路也就到头了,前路渺茫,阿淮,你说该怎么办?” “打!”秦渊坚定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秦渊快步走了进来:“铁母勒退守岷珠山背不是为了搞什么幺蛾子,他们养的那些毒人已经疯了,一个个的根本分不清主人敌人,见人就咬。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秦轩微怔:“你上哪儿知道的?” 秦渊自觉跪下,双眼却是目光灼灼:“秦渊藐视帅令,擅自前往山后探查敌情,愿听凭大帅处置!” 秦轩眉头瞬时皱起,抄起桌案上的砚台朝着秦渊脑门猛地砸去:“谁给你的胆咳咳!战前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你咳咳……你这是知法犯法!咳咳……” 秦渊目光如炬:“秦渊知道!秦渊也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父帅可知我在那边看到了什么?狄人几乎每个营帐都有一大盆毒液,人人用之擦洗身子,久而久之,两军甚至不用正面交锋,只要靠近他们都会立刻毒发身亡!” 不用正面交锋……光是靠近……秦淮怔愣在原地,父帅如今……可不正是这样吗?! 秦轩气血上涌:“你!咳咳……你又焉知狄全部是在诓骗于你?你又岂知你带回来的情报不是铁母勒精心设计就等我军入瓮?” 秦渊抬手,朝着父兄用力磕了三个头。 “你做咳咳……你做什么?” 秦渊将双腰间软刀拔除双手抬起:“秦渊知晓,所以,秦渊恳请父兄允我一人独自潜入北狄军营。” 秦轩猛地拍案而起:“胡闹!你怕是昏了头了!我军十六万兵马还用得着你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去当内探?!你给本帅滚回帅府,没有本帅的允许休得踏出帅府半步!“ 秦渊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秦淮上前正欲搀扶秦渊,秦渊兀自躲开了:“父帅,您送我离开过了,这一次,我不会走,您若非要我走,那便断了我的双腿卸了我的双臂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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