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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知道,那画中人的眼睛画歪了明明憧憬的那么美好,可是就在宁府惨仔灭门的那一天,一切都毁了! 也同样是在那一天,宁春深见到了他的父亲,他曾在脑海里无数次描绘过的父亲,他明明应该是笑着的,但事实上,他却是板着一张脸,他明明应该是温柔的,但事实上,他却是冷血的,他拿着那把刀,那把沾着母亲鲜血的刀,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眼神中只有无限的冰冷。 也是这个时候,宁春深知道,原来母亲每次笑着跟他说父亲会回来的的时候,面上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痛苦。 原来一直以来他所期待的和父亲见面的一天就是宁府毁于一旦的那一天。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回想着自己曾经竟然满怀期待地向母亲询问父亲的事,原来母亲的心竟也是被自己一步步摧残至此,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曾期待到底算什么?他曾想要的又到底有多荒唐可笑?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 这一天才是一切毁灭的开始。 那时,宁春深麻木无力的瘫坐在血泊之中,景长与踏着乌云黑曜一点一点的靠近景春深。 走到宁春深面前,景长与缓缓俯下身,在景春深耳旁出声:“你往后就叫景春深,我会给你一切,至于你自己,最好忘记你自己。” 景春深死死咬着牙,双目赤红的瞪着景长与:“你不配做我爹!” “我本来不是你爹,但你有办法吗?”景长与如恶魔般的声音深深笼罩在景春深的心头:“可你必须叫我父皇,恨吗?恨也没用,我让你活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赐了,记好了,只有人才配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往后在我面前,别让我看到不属于你的东西。” 此后,景春深被带进了皇宫,锦衣玉食,山珍海味数不胜数。 可是有一天…… 景春深在水池旁挑逗着一条小白狗,小白狗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是这世间最纯粹的水晶玉石,又比那海市蜃楼都更要叫人难以寻味。 “好玩儿吗?” 闻声,景春深猛地回头:“陛下……” 景长与似笑非笑的盯着景春深:“叫朕什么?” 景春深咬着牙,他始终不愿将那个称呼安在面前的这个心狠手辣惨无人道的男人身上。 景长与:“过来。” 景春深犹豫着,最后还是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去。 景长与蹲下身来慈爱的抚摸着景春深的脸颊:“过几日朕就要给你们请先生来讲课了,你想去听吗?” 景春深默不作声的将手背到身后,心中所思所想全部暴露在了眼睛里。 景长与轻轻的笑着,随即一把掐住景春深的脖颈:“我的话,你又忘记了。” 景春深奋力挣扎着妄图摆脱景长与犹若牢笼的钳制,可他越挣扎,景长与的手就握的越紧:“只有畜牲才听不懂人话,你是什么?” 不多时,窒息的绝望彻底吞噬了景春深的神志,抓着景长与的手也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为什么啊…… 就在景春深已经自己就可以和阿娘团聚时,大量的空气又迅速侵入了他的肺腑,他好像又一次被施舍了活路。 景长与:“你喜欢那条狗?” 景春深还没从痛苦中缓过神来,却依旧是不受控制般道:“不……我不喜欢……” “你是谁?” “宁……景春深……” “我是谁?” “陛下……” 景长与抓住了那条白狗,像方才掐着景春深般死死掐着小白狗:“我是谁?” 景春深无力的看着那条白狗,这不是狗…… 这是他景春深啊…… 景春深:“您是……父皇……” “以后就这么叫,记住了?” “记住了。” 景长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就在景春深还没反应过来时,景长与手上一用力,那条白狗顿时绝了气息。 景春深呆愣在原地,他奢求般望着景长与,像是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景长与人性道:“不是不肯服软吗?怎么为了一条狗就肯了?不是不喜欢这条狗吗?那你救他做什么?” 景春深无措道:“我……” “学不会就只能失去,懂了?” “懂了……父皇……” 景长与用一条狗教会了景春深如何忘却或者说是如何掩藏自己的情绪。 再后来,景春深遇到了一个来自松江府的小公子,小公子嚣张跋扈却又聪明至极,不过景春深学乖了,他没有还手。 景长与说:“林星谋是贵子,你要与他争斗?” “儿臣不敢,林公子是林尚书之子,乃大靖未来栋梁。” 景长与轻笑:“一天到晚把大靖挂在嘴边,你心里有大靖?” 景春深俯下身,面色毫无波澜:“儿臣是父皇之子,父皇是大靖的陛下,儿臣自当心向大靖。” 景长与:“随你怎么扯。” 慢慢的,景春深明白了,自己存在最大的意义就是供景长与玩乐,木偶?也不算,总之就是要事事顺着景长与心意来就是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的…… 那年他在朝堂上公然救下了易吹河,不为别的,只是想挑战一下高堂之上那人的权威罢了。反正有易琛做保,易吹河总不至于真的会死。 未成想,那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所认为的“反抗。” 反而,自己倒是招惹上了一块儿狗皮膏药。 易吹河那个傻子,竟然敢带着一箱又一箱的厚礼来登门拜谢。 景春深对此烦不胜烦,易吹河跟脑子缺根筋似的怎么轰都轰不走。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什么,这个易吹河接近自己明里暗里都透露着一个目的,暮泽! 这些人啊,一个一个的,怎么不直接问呢?直接问的话,说不定自己慈悲心作祟就说了呢? 景春深实话实说:“我有点累,你别来烦我了好吗?” 易吹河微怔:“殿下,您可是身体不舒服?臣学过一点医术,让臣替您看看可好?” 景春深也没有多少耐心,也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烦躁,反正在旁人眼里,这本来是皇子的威严:“我不知道暮泽的事情,你少来烦我。” “殿下误会了。”易吹河迅速搭上景春深的脉搏:“臣真的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政务再忙,殿下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景春深彻底冷下脸:“我真的很累,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猜来猜去,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换个人去打听。” 易吹河身体僵了片刻,随机开口道:“您为何要帮我?” 景春深在心里轻笑,嘴上却是说:“因为本殿觉得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你不该就这么搭进去。” 易吹河平静道:“多谢殿下。” 景春深:“不必了,你走吧。” 易吹河犹豫片刻,道:“殿下身体很好,只是气血略有不足,您要注意休息,谢谢您。” 景春深别过头去,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真的太傻了…… 真期待那人知道真相时的表情啊…… 一定会很有趣的。 那日安排好秦叙白后,景春深路过了刑部,他漫不经心的朝里面瞥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就像他的人生一样,都没什么特别的。 也不知是怎么了,刚走过刑部,他莫名其妙的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般走了进去。 其实说实话,暮泽横在那里,他不该和易吹河有交集的,不然未来指不定会酿出什么大祸,可他是景春深啊,他不能害怕的。 刑部的官员见到了连忙通报了易吹河,很快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傻子。 易吹河见到来人,道:“殿下,您可是有何事要吩咐?” 景春深轻描淡写道:“拜访,可以吗?” 易吹河愣了愣,随即道:“当然可以,您里面请。” 景春深却没有动,他想,只要是在人前,说不定也不会出事吧。 景春深:“本殿只是想拜访你,现在拜访完了,本殿先走了。” 易吹河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景春深总是路过刑部,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去“拜访”易吹河。 之后一次他去拜访易吹河的时候,易吹河却破了他们都心照不宣的“规矩”,易吹河主动遣退了其他人。 易吹河:“两百六十次。” 景春深没明白:“什么?” 易吹河继续道:“您一个月要来拜访我好几次,这几年里,您一共拜访了我两百六十次,人人都以为我是您的手下了,就连我一开始也以为您是想要招募我,可您每次却也真的只是看看我就走了,所以我想问问您,您究竟想做什么?” 景春深实话实说:“就看看你呗。” 易吹河蹙眉:“殿下,请您莫要揶揄我。” 景春深笑了笑,道:“我说实话你不信我能怎么办?那要我说我就是来招募你的?或者说我是为了向皇兄示威,告诉皇兄你们易家如今和我走的近,最好别打你们的主意?随便吧,怎么想怎么说都可以,我无所谓的。” “我有所谓。”易吹河抬眸:“殿下未来极有可能是荣登大宝之人,臣只是臣子,臣愿瞩目殿下登顶,却也只能瞩目殿下。” 景春深毫不意外的看着易吹河:“知道了。” 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大殿下才是陛下心中的储君人选,易吹河不想掺和进景春深这里是为了和大殿下站在一块儿吗? 无所谓了,景春深并不在乎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反正陛下应当已经没有关注了吧…… 景春深回到宫里,他两个月没去刑部,自己还真有点儿不怎么适应了,不过也还好,不难熬。 不过景春深没想到,自己没去刑部,易吹河倒是找上门来了,是的,是真的找上“门”来了。 景春深刚刚睡完午觉睁开眼,易吹河就出现在了他房门口,易吹河面色不佳,景春深暗自在心里提了个神,他还有些担心是暮泽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过自己为何要担心? 自己是疯子,疯子不该会担心才是啊…… 对!没什么好担心的! 景春深凝神:“谁准你擅自踏足本殿寝宫?” 易吹河语气不善:“二殿下屡次三番没有邀请擅入刑部,我为何不能来?” 景春深轻笑:“你的人不拦我。” 易吹河:“你的人也没拦我。” “所以呢?”景春深敛了敛神色:“你来做什么?” 易吹河淡淡道:“拜访你,不可以吗?” 景春深思索片刻,道:“不知道。” “何谓不知道?” “你不懂什么叫不知道吗?就是我也不清楚的意思,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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