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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奴乖,”崔太后拿了一块蜜糕,掰了一小块放在他嘴里,“随皇祖母去看看父皇。” 稚奴一脸天真,显然想不起这个“父皇”是什么人了,毕竟他进宫这么久,也只见过轩辕恪不到五次。 衍庆宫那边,早已经有内侍前去通传。故而等崔太后到了衍庆宫前,轩辕恪早已经在宫门前等着迎接了。 “参见母后。” 轩辕恪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崔太后看着他瘦得几乎脱了相的模样,也只能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自从那次在地牢中的对峙之后,崔太后也是已经许久都未曾见到轩辕恪了。 “哀家想着稚奴都进宫这么久了,却还未曾见过陛下几次,故而特意把他带来,让他向自己的父皇问安。” 说到这个孩子,轩辕恪的眼神闪了闪,然后看向崔太后身边,那个绫罗绸缎裹着的小豆团儿一样的孩子。 他不由得放软了声音,对那小豆团子道:“看着比进宫时又长高了一些。” “小孩子长得快,”崔太后见他肯应声,心里也是松快了不少,“一天一个样。这些时日哀家养着这个孩子,看着他便觉得欢喜。”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为何要唤作将离呢?” “那也是辛苦您照料了。”轩辕恪不冷不热道。 崔太后也不在意,只对那小小孩童道:“好了,稚奴,去让你父皇看看你是不是又长壮实了些?” 稚奴自然是知道眼前的人的话是必须听的,只是他到底对轩辕恪并不熟悉,此时便是一副想要上前去,却又不敢去的模样。看起来当真童稚可爱极了,引得周围的宫女和内侍们都掩唇而笑,气氛一下就变得愉悦起来。 轩辕恪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伸手,将稚奴抱在怀里。小小的孩子却也不怕他,还睁着一双黝黑圆润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孩子,倒是和陛下有缘,”崔太后感慨道,“哀家瞧着,稚奴眉眼间,长得和陛下小时候也有五六分相似,到底是血缘至亲。” 谁知说了这话,又不知道触动了轩辕恪心底哪根先,他看着怀中的稚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又变得深远起来。 崔太后却知道,轩辕恪定是想起了宋涧清,若是他们有个孩子,想必会更和轩辕恪相似。 或许轩辕恪心中,会更想让这个孩子长得像宋涧清。 “好了,稚奴,来之前皇祖母怎么和你说的?你可喊了父皇?” 稚奴便搂着轩辕恪的脖颈,奶声奶气喊了一声“父皇。” 若是寻常乾元,听得稚奴这一声呼喊,只怕心都要化了。轩辕恪也不例外,他在稚奴嫩生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道:“还是母后会教导孩童,稚奴在母后宫中,朕也可以放心了。” “如今稚奴是宫中唯一的皇嗣,”崔太后笑盈盈的,好像之前和轩辕恪之间的龃龉都不存在一样,“哀家自然是把他看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样。” 轩辕恪恍若未闻,将稚奴放了下来,又吩咐照料稚奴的养娘和乳母们:“将他带下去吃点心吧,今日日头正好,让他去外面跑跑跳跳也好。男孩子,就是得皮实些才好养活。” 虽然稚奴只是个三四岁的孩童,但是他身边服侍的人大大小小也有三四十了。轩辕恪看着这一大群人围绕着稚奴,也不担心。只看着崔太后道:“如今稚奴还小,一不小心就容易头疼脑热,须得人仔细照料着。如今他在母后宫中,母后年纪又大了,当真是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乳母养娘这么多人,也无需哀家亲自喂水喂饭。有个孩子在身边,也能打发些时光。”崔太后看起来当真是喜欢稚奴这孩子。“只是哀家想,如今稚奴还小,养在哀家宫中却不妨事。只是两年之后稚奴也六岁了,到了该出阁读书,哀家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精力好生教导于他。毕竟他是日后的皇储,德行品格不能有一丝错处,这才是让哀家为难的地方。” 轩辕恪不动声色道:“那母后意欲如何?” “哀家想着,哀家到底是他的祖母,年老体衰,若是要担起皇储的教养之责,只怕力有不逮。哀家的意思是,纵使陛下对先皇后鹣鲽情深,但是毕竟斯人已逝。为了稚奴着想,还是再择一位人品贵重、性情敦厚的坤泽,入主中宫,这样想必比哀家抚养稚奴,要妥当得多……” 崔太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轩辕恪利眼一扫,戛然而止。 “不用再多说了,”轩辕恪冷声道,“朕当日就已经告知母后,今生今世,朕的皇后都只会有涧清一个人。” 他眼神锐利,因为消瘦得过分而显得格外凸出的颧骨让轩辕恪看起来更加不近人情:“母后若是觉得难以承担教养之责,那便将稚奴送到衍庆宫便是,朕来亲自教养。” 崔太后已经数不清今日是第几次在心底叹气了。 来衍庆宫之前她就已经在心中反复思量,想着若是轩辕恪拒绝她的提议该如何应对。只是她纵使腹内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轩辕恪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仿若修罗业火一般熊熊燃烧的仇恨。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纵使老练通达如崔太后,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更何况若是当真把年幼的稚奴送到衍庆宫,那她就会失去目前唯一一个和轩辕恪缓和关系的方法。这对于崔太后而言,实在是得不偿失。 母子之间静默无言,只有偏殿隐隐传来稚奴玩耍的欢笑声,更让这衍庆宫正殿显得分外寂静。 良久,崔太后才缓缓道:“稚奴年纪尚幼,照顾起来繁琐事情太多。陛下当以国事为重,哀家左右无事,放在养颐宫还是更加妥当。只是纵然陛下无心立后,也须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听闻陛下这几月一直坚持茹素,国事繁重,只吃素食,陛下的身体如何能支持得住?纵使皇后在天有灵,也会因此挂心陛下……” “母后是觉得,如今你自己,还有脸面和资格提起涧清吗?” 轩辕恪冷笑道。 话说到这里,这对大启一朝身份最为尊贵的母子,已经实在是无话可说。 崔太后长叹一声起身,不发一言出了衍庆宫。 而轩辕恪没有起身,没有行礼,甚至没有说话。 这是崔太后最后一次提起立后之事,往后数年,哪怕群臣上谏,她也未再曾对轩辕恪提起过此事。 一生从未让自己站在命运下风的崔太后,在垂暮之年,才终于明白,有些事情,纵使她使尽万般手段,却依旧无能为力。 岁月如梭,至今,懋则皇后薨逝已有三年。 最开始大臣们还担心懋则皇后之死对当今陛下打击会太大,会让他做出难以预料之事。谁知轩辕恪在懋则皇后丧仪毕后,便又恢复如常。 只是大臣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轩辕恪却开始求仙问道,广招方士与道士,在宫中设坛作法,只为能和已经阴阳相隔的懋则皇后亡魂再次相见。 群臣惊骇,生怕当今陛下行差踏错,沉湎于这虚无缥缈的修仙之术。但是轩辕恪却异常固执,甚至不惜将上谏自己的御史罢官下狱,也一定要继续这毫无进展的招魂之术。 好在轩辕恪虽然执着于黄老之术,政事上却依旧勤勉,未曾懈怠。群臣见日久年深,轩辕恪依旧我信我素,便也只好无奈随他去了。 只是求见轩辕恪的各种高僧术士虽多,但大多都是有个虚名而已,无论开坛做法多少次,都没有让懋则皇后魂灵再返这人世间。 轩辕恪虽然失望,却依旧未曾放弃。甚至派了更多心腹内侍,前往大启的各处名山大川,意图寻访到真正的得刀高人。 景佑十二年,暮春。 嘉仪宫前的芍药依旧开得热烈明艳,细细看去,如繁丝蹙金蕊,赤霞裹琉璃。 “父皇,这便是母后生前最喜欢的芍药吗?” 已经八岁的稚奴长得也有半人高,只是一张脸还是稚气未脱。他仰着头看着轩辕恪,眼中满是期待。 而素日里神情严肃的轩辕恪对着他,却难得露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笑意。 “对啊,稚奴,你看,这就是你母后以前最喜欢的芍药。芍药,又名将离。” 稚奴眼中顿时有些不解:“将离?这样好看的花,为何要唤作将离呢?” 轩辕恪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稚奴的头。 “父皇也不知道。” 稚奴见轩辕恪的情绪徒然低落下去,他年纪虽然小,但是自小就养在深宫,察言观色的本领是同样年纪的孩童所不及的。想了想便道:“父皇不要难过,太傅这几日说,等我满了十岁,便要教我弹琴,但时候稚奴弹琴给父皇听好不好?” 轩辕恪听到这句话,便半蹲下.身,将稚奴抱在怀里:“好孩子。” “你母后……以前便最擅长琴艺,朕还记得,朕和他初见之时,他便在嘉仪宫中,弹奏了一首《汉广》……” “好家伙好家伙,轩辕恪你虽然依旧很狗,但这两集真的是骗足了我的眼泪啊。” “就是说迟来的深情比草x,但我还是看得想哭是怎么回事……特别是轩辕恪和稚奴说涧清喜欢弹琴那段,我真的鼻子一酸……” “也不是说迟来的深情吧,如果可以轩辕恪大概是最不愿意让涧清牺牲的人。” “再不愿意他在当时也已经做了取舍了,活该。还想让道士招魂呢,涧清但是选择自尽就是为了和你死生不复相见吧。你就算找到大罗金仙也是没用的。” “其实轩辕恪自己也知道所谓招魂之术就是一个骗局吧,但是他就是需要一些东西来麻痹自己。他是大启的君父,身负天下苍生。如果真的跟涧清刚刚去世的时候那样疯癫,朝政又该交给谁呢?所以他只能自己欺骗自己,感觉如果不咱这样做的话,他大概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艹,看剧没哭,看到楼上的评论顿时鼻子一酸。” “今天又在为他们的爱情落泪……” “太好哭了太好哭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别刀了别刀了,孩子已经被到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涧清,再见。” “其实这里也看出来这部剧的剧本真的很严谨,启昭帝在执政期间大肆招揽方士不仅在正史上有记载,而且野史上有记载。而且野史的记载比正史的记载更加玄乎,说什么的都有。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段说启昭帝微服私访,在宫外遇到一僧一道。是一个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疯疯癫癫,对着启昭帝说了一大通胡话。大意就是启昭帝一定能心愿得偿,他和懋则皇后情缘未了,一定能来生再续。启昭帝还想问自己怎样才能心愿得偿,结果这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结果一眨眼,在启昭帝面前就消失不见了!这就很玄乎了,后面还写,启昭帝当晚回去之后,懋则皇后留下的那张叫做‘引鹤声’的琴忽然在匣中发出异响。启昭帝这才相信那个癞头和尚和跛道人的话,觉得自己和懋则皇后下一世一定能再遇。这才没有再继续求仙问道,而是专注于国事,教养太子。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启昭帝在太子二十岁及冠之礼之后就因为心疾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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