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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让秦风眠惊醒，这才退开。 裴知闲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会过火，连忙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就在裴知闲快要憋死的时候，秦风眠拽开他的被子，替他把被角掖好，沙哑着声音说：“睡吧，真的不吵你了。” 冬日的早晨总是姗姗来迟，小小的房间隔绝着屋外凛冽的冷气，里面温暖而舒适。 裴知闲躺在床上，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天已经亮了，睡得很沉。 秦风眠靠在床头，定定地望着他，目光留恋地在他卷翘的睫毛上徘徊，甚至开始数他的眼睫毛根数，直到快到拍戏的时间，秦风眠才提前按下闹钟，静悄悄地下床，无声地换好衣服。 等裴知闲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秦风眠早就离开房间，应该是去拍戏了。 想起昨晚的亲吻，他捂着脸在床上打了个滚。 赖了半天床，他慢吞吞地起来，发现床铺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的保温杯，他打开来一看，里面是几个包子。 咬了一口是温的，而且还是猪肉粉条馅儿的，他美滋滋地把包子都吃完，这才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他没有立即去片场看秦风眠拍戏，而是先找到自己的保镖，让他们购置一些东西，把秦风眠住宿的那间屋子好好整理了一番，接着又买了不少生活用品送到后勤那里去，分发给剧组的工作人员。 裴知闲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秦风眠正在拍戏，这几天的拍摄内容全是两个主角之间的对手戏，主要是拍父子关系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面的误会，再到危急时刻的互相关怀，最后是和解，这些是电影的感情脉络，需要秦风眠和袁旭表现出来。 秦风眠之前拍的都是和诈骗集团的交锋，有很多动作戏与搞笑桥段，比较热闹，而从今天开始，文戏居多，父子之间有大段大段的对白。 雷问导演要求所有的台词全部都要背诵，现场收音，不用配音，不准糊弄过去。 台词功底是区分好演员与烂演员的一个重要标准，秦风眠在进组之前恶补过台词课，但真正上场和袁旭飙起戏来，还是明显能看到两人的差距。 袁旭不愧是老牌影帝，秦风眠能接住戏不垮掉，已经十分难得。 这一场戏，拍的是两人在进村的时候，在村口因为一件小事争执起来。 秦风眠大步在前面走，不耐烦地说：“我能出现在这里，已经给你十足的面子，你再多管我，我转身就回去。” 袁旭上前去拽秦风眠，秦风眠反身推了袁旭一把。 本来应该袁旭继续阻止秦风眠，谁知袁旭被秦风眠推了之后，竟然笔直地往后倒，差点跌在地上。 秦风眠连忙拉住他，让他站稳，说：“抱歉，我力气太大了。” 袁旭震惊了：“这力气也太大了吧，我居然被推倒了，好没面子。” 旁边的人见这条戏废掉，又是刚开始拍摄，气氛比较轻松，全都笑起来。 大家都当这个插曲是活跃气氛，没有多想，但导演雷问却皱起眉头，直接指出秦风眠的问题，说：“你今天状态不对。”
第0125章 状态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刚才化妆的时候，化妆师发现了秦风眠的黑眼圈，特意压了不少粉在他的眼睛底下，没想到还是被雷问看出来。 “昨天没有休息好，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可雷问却说：“不是说你的精神状态，而是你的情绪有问题。” 他顿了顿没有深入地讲，而是让所有人就位，继续拍摄。 秦风眠虽然昨天一晚没睡，实际上现在非常亢奋，他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才能将裴知闲摒除到脑外。 他不想表现得不专业，集中注意力，关注到片场上来。 对面的袁旭朝他笑笑，小声说：“我会带着你的。” 这话不是看不起秦风眠，毕竟有老戏骨肯带戏，对于新人来说是天大的好机会。 秦风眠点点头，摄像机跟上，重新拍起这条戏。 这场戏是这部电影展现父子关系的第一幕，对于推动人物的感情发展非常重要，所以雷问的要求会更高一些。 两位演员在镜头前反复表演好几次，雷问都不满意，刚开始秦风眠以为是自己注意力涣散的问题，后来他已经对整个流程熟悉得快成条件反射了，雷问依旧在不停地喊卡。 就连袁旭都有些奇怪，主动停下来，对导演说：“要不我们商量一下吧。” 折腾了一早上一事无成，所有人都有些疲倦。 主要是导演一直不点破，反反复复地让秦风眠重复演戏，实在让人摸不清头脑。 秦风眠走到导演面前，雷问问：“明白自己哪里不对劲了吗？” 秦风眠摇摇头。 雷问指着袁旭，对秦风眠说：“他是你的父亲，你觉得他很烦，想摆脱他，但你并不是讨厌他。你对他有感情，甚至暗地里还在敬重他。” “我需要的是这种矛盾感，是少年人面对家长的迷茫，可你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厌恶的情绪，他不是你的仇人，他是你的父亲。” 秦风眠沉默不语。 “你琢磨琢磨吧。”雷问说着，招呼李羲元过来，对袁旭和李羲元说，“先拍你们两个的戏。” 李羲元在电影里饰演一个返乡的知识分子，因为家里有人被骗，所以非常憎恨诈骗集团，是个正面角色。 他上片场的时候，路过秦风眠，眼睛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着轻浮的笑容，哼了一声。 可惜秦风眠理都没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索刚才导演说的话。 到了下午的时候，裴知闲才知道片场发生的事。 他一早上都在指挥保镖改善剧组的住宿条件，忙活半天等一有空就跑过来找秦风眠。 结果秦风眠并没有在拍戏，而是在场下低着头看剧本，怔怔地出神。 裴知闲不敢去打扰他，拉了一个工作人员询问到底是怎么了，等他了解过情况，顿时心疼起来。 尽管秦风眠有两个父亲，但哪一个都不合格，他并不知道普通的父子之间应该如何相处。 他不自觉地将对父亲的厌恶表现在他的演技上，所以才达不到雷问的要求。 父爱这个东西，对于秦风眠来说太遥远，太奢侈了。 在旁边观察他半天后，裴知闲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加油。” 秦风眠转过头，抿抿嘴唇。 裴知闲刚想跟他说说话，李羲元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因为秦风眠还没找到感觉，所以今天一天都不能上场，导演将李羲元的戏份提前，让李羲元鼻子都翘上天。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故意走到秦风眠面前，以一种前辈的口吻对秦风眠说：“拍戏呢，是这样子的，如果没有天分的话，很难有突破，不如我教教你怎么演戏？” 这意思就是指秦风眠没天分，一边的裴知闲撇撇嘴：“袁叔叔那么大一个影帝在旁边，想要请教演技怎么着也轮不到你啊？” “教新人哪用得上谢影帝。”李羲元说着，指指旁边的工作人员，“今天一早上大家全白忙活了，看他这状态一时半会入不了戏，这不是耽误进度吗？第一次演戏就这样，给人的印象真不好。” 话说得难听，道理却差不多是这样。 雷问要求十分严格，一定会让手下的演员演到他满意为止，但不等于说可以无限拖延时间。 秦风眠不解决自己的心结，永远都演不好这场戏，剧组不可能永远等他。 而且秦风眠进组有点天才演员的人设，因为他上手快入戏快，没想到却卡在这里，难免让人失望。 道理是这样，却不能输掉阵势，裴知闲道：“你从没遇到过困难吗，如果没有，只能说明你的态度太敷衍了吧，秦风眠是精益求精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苦恼。” 李羲元还想继续说，这时候秦风眠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于是李羲元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闻言，秦风眠站起来，他个头比李羲元高不少，再加上早晨他差点把袁旭推到地上的事，李羲元开始怂起来。 裴知闲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你再多嘴，先把你揍一顿打成残废再说，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小秦演不了戏还能回去继承家业，你就彻底废掉了，自己掂量掂量吧。” 隐约知道秦风眠出自富贵人家，李羲元只能虚张声势地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秦风眠这才再次坐回来，悄悄伸过手，不动声色地捏了裴知闲的手心一下。 两个人同时想起昨晚的事，一同扭过头不去看对方，脸颊微微泛红。 因为拍摄不顺利，晚上的时候裴知闲不敢闹秦风眠，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睡觉。 住宿的地方经过裴知闲整理一遍后，更加暖和舒适，因为这件事，裴知闲得到剧组的一致称赞。 以前经常有粉丝或者是资本送一些礼物过来，但都没有裴知闲这么贴心，能解决他们的实际需求。 见裴知闲这么上道，雷问也不提让他离开剧组的事了。 晚上，裴知闲躺在床上，秦风眠则是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在看。 裴知闲不忍打扰他，在旁边躺着躺着便睡着了。 秦风眠放下书，轻轻吻他的脸颊，这一回没有把他弄醒。
第0126章 请教 第二天，秦风眠照样上不了场，但是关于他的小道消息却满天飞。 有人说他是私生子，所以才不懂亲情不懂父爱，演不出父子戏；还有人干脆说秦风眠是孤儿，是被人收养的，所以没有人教他。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秦风眠没有家教。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消息是谁传播出去的，秦风眠对这些流言蜚语不理不睬，裴知闲在旁边干着急。 说好的黑化呢，不是睚眦必报吗？ 李羲元看到他们两个，扬起下巴，鼻孔朝天，十分嚣张。 裴知闲则是叉着腰，在心里比中指，小样儿你死定了。 下午的时候裴知闲又不知道跑哪里忙活啥了，秦风眠收起自己的书，见袁旭已经下戏，站起身来走过去，对袁旭说：“袁叔叔，你有空吗？” 袁旭咽下一口老血：“你以前不是喊我袁先生吗，为什么突然叫叔叔了。” “我听裴知闲这么叫，觉得还不错。” 行吧，都演父子了，还计较这些干嘛。 “有空。”袁旭看出来秦风眠有事想向他请教，“到那边去？” 两个人走到一边，袁旭以为他要问表演方面的事，便说道：“其实我们当演员的，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经历过，比如演杀人犯难道真的杀过人吗？在无法代入的情况下，就要试图去模拟那个环境，体会角色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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