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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鄙人冒犯,该如何称呼二位贵人。”那人一脸懵懂,泽兰端茶进来,答腔道:“这是贤贵卿与景贵卿。” 他骤然起身行大礼,震惊道:“竟没想到冲撞了两位贵卿,恕罪。” “贤贵卿已恕了你无心之过,你快请起。”景乔温和的说,示意方青去扶他起身。方青上前去扶,那人却避开了,仍道恭敬道:“不劳贵卿内侍”说罢,自己站起身来,景乔让他坐,他才复坐于凳上。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此时不该已经在南华苑了吗?”景乔心生疑惑好奇的问。 “鄙人有东西落在了余侍人处,返回去拿,恰逢暴雨骤至,无处可避之下,只得不顾宫规,在宫中疾行。” 见他提起余悯华,贺南枝脸上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景乔见了立即转移话题问:“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第四十六章 风雨声 === “鄙人,姓李,名容宁。” 二人闻之,不禁惊愕。容宁,不恰恰为今朝君后之尊称吗?此人竟对禁忌浑然不觉。 昔日民间,其姓名无足轻重;然而入宫之后,仍沿用旧名,岂非触犯大忌?为何无人提醒于他?甚至连余悯华亦未察觉异样? 贺南枝不解的问:“你入宫后一直沿用此名吗?” “那倒不是,鄙人入宫后在人前用的是早些时候的表字。” “何字?”贺南枝忙问。 “安宜。” “安宜。。。”贺南枝心中默念,不禁抬头望去,眼中充满了敬仰和热情。他好奇地问道:“莫非是稽康六子中的安宜公子?” 景乔扫视周围,虽不知他们所言何物,却见贺南枝兴高采烈的模样,便知此人必非凡夫俗子。 李容宁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果真如此!”闻言,贺南枝更加惊喜万分。景乔惊异于他的反应,仿佛看到了现代追星少年遇见偶像时的狂热。贺南枝激动地说:“在家中时,我曾拜读过您的大作,文笔精妙,辞藻华丽,令人叹为观止。” “过奖了。”李容宁微微一笑,对于这样的赞誉他并未觉得如何,只道,“鄙人的文章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为道。” 贺南枝则是一副非常赞赏的样子,道:“能够写出那般优美,又富有智慧的文章实在是难得。” 瞥见贺南枝眼中的兴奋与激动,李容宁心中感慨万千。他知晓李安宜这个名字对于喜好文学之人而言有着何等的意义。此时的自己,早已非昔日的稽康六公子。 那个在家族中备受宠爱的兄弟,却永远留在了过去,进了宫便要放下从前的一切荣光。 “只是有一事不妥。”景乔的声音插了进来,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沉声道:“大选当时,是要呈上家族姓名的,届时不能再沿用李安宜这个名。”景乔顿了顿又道:“然而,你的名字犯了忌讳。” 李容宁眉头纠结,看向他不解的问:“犯了何忌讳?” 贺南枝深深吸了一口气,凝重道:“如今的君后,名为上官容宁。” 李容宁骤然一惊,竟与君后同名,此乃大忌。若是为人知晓,告发之举,必生祸患。 “把名字改了吧。”贺南枝郑重道。 李容宁沉吟片刻,单膝跪地,伏地行礼:“还请贤贵卿赐鄙人一名。” “这……”贺南枝面色窘迫,颇为犯难。景乔知道古人的名字非家中长辈,自己是不能随意更改的,更何况是旁人。 “贤贵卿对不才的文章作赞许有加,必定是文采斐然。在下诚心请教,求赐新名。”李容宁仰首看向他,态度极其真诚,令人无法抗拒。 “南枝,他如此诚心,不如就依了他吧。” 贺南枝,凝眸深思后,沉吟道:“那就更名为华章吧,与你文采隽秀相符。” “是,李华章谢贤君卿赐名之恩!”李容宁再三叩首,感激不尽。 贺南枝微笑道:“华章,免礼。” 景乔瞩目窗外,雨过天晴,只见暮色渐浓。于是温言对华章道:“此刻夕阳西下,天色已暗,速回南华苑吧,那里的侍从定在翘首以待。” “嗯,华章退下了。”李华章依言退出殿外,景乔凝视其背影沉吟,不禁感叹今日实在奇妙际遇,不曾想相识此人如此才情卓越,举手投足间皆具风韵。看来这批公子竟如波诡云谲之境,深藏不露。 “你对他意下如何?”贺南枝含笑询问景乔,后者感慨道:“你的眼光,自是不凡。”贺南枝长叹道:“这些待选公子,看来真是大有门道。” 景乔含笑颔首表示赞许。那位李容宁,英俊挺拔,才情出众,容颜更是俊美无俦,然而他眼中的异样神光让人心中窃疑,感觉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尽管如此,既然贺南枝对其青睐有加,他也希望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李华章重返长巷,忽见角落里小内侍神秘兮兮地招呼自己。环顾四周,无人留意,他便快步上前。 “如何,相信了吧?是两位贵卿不假。” 李华章淡淡微笑,掏出一锭银子交予他:“多谢,不过此事,还请保密。” “自会如此,自会如此!”小内侍欣然接过银子,开心离去。 回到南华苑,侍奉公子们的内侍久未见到他,焦虑万分。见其回来,赶紧迎接,正欲责备,却被一锭银子堵住口。 “这是你应得之物,表彰你所言非虚,两位贵卿平易近人,胸怀广大。” 内侍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心中大悦,满脸笑容地说道:“那是自然,我兄弟就在他们宫中,虽然只是三等内侍,无法近身伺候,但平日里也能有所接触。两位贵卿待人亲切,时常有赏赐,连他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内侍察觉到话中有异,连忙问道:“莫非公子曾见过他们?” 李华章冷笑道:“不该问的就别问。”内侍撇了撇嘴,行礼后退下。 李华章步入室内,仿佛视众公子如无物,端坐于席上,悠然品茗。今日偶遇,正逢其时,他心情无比舒畅。 早先便闻诸位公子之事,他尤为关注备受皇上宠爱的贤贵卿贺南枝,以及景贵卿景乔两人。 他想早日引他们注意,他虽自命不凡,却是商贾出生,未免为让人小瞧了去。若得两人庇佑,将来入后宫将更有底气,他得为自己在后宫中挣得一份助力。 然而苦于无处下手,今日意外遇见两位贵卿乘辇经过,遂找人反复确认身份后方才大胆现身,且恰逢大雨如注,否则无法如此顺利接触。 思及此处,李华章不禁仰天大笑,他怎会不知君后姓名?与君后同名乃偶然,引贤贵卿赐名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李华章走后,景乔见贺南枝若有所思,心神不定,料想他是在思及某人,而那人定非帝王,却是方才提及的余悯华。 “你们见过。”景乔语气坚定地告知贺南枝,观察到对方的面色稍有停滞后,接着说下去:“那日在长街,你们相遇而过,当时我在场。” “南枝,你是不是还念着余悯华?”景乔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贺南枝陷入窘境,一时有措手不及之感。景乔意识到他的犹豫,面色沉重地道出:“南枝,你须铭记,现今你已是皇妃,他为臣下,你们已无可能。” “还记得我曾因流言蜚语而受困吗?仅仅因为与宜郡王多言几句,便被传得那般不堪。试想你若再引起皇上猜忌,将何以自处?更何况,你现在已有龙种在身。” “我明白你的担忧……”贺南枝停顿片刻,轻轻抚摸腹部,心中感慨万分却无法言表。 “你是个明理之人,无需过多解释,相信你能权衡利弊。”说完,景乔转身离去,留下贺南枝独自思考。 贺南枝听完景乔的话,心中充满失落和忧虑。此刻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已无可能在此生相见。自那刻起,决定放下过往,彻底了断与余悯华之间的情愫。 入夜,雨声又再响起,如今已是春末夏初,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多,景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望着雨帘出神。突感腹中饥饿才想起晚膳没用几口,忽然腹中又传来空虚的声音,景乔自嘲的笑笑,从床上爬了起来,连鞋子也没穿光着脚就朝殿外走去。 今夜为他守夜是并不是方青和小全子,是一名三等内侍,他只觉眼熟,尤于此人也没在跟前服侍过,所以也叫不出名字来。 “君上”蹲在门口的是见他来了,立即起身行礼。“你在此守候多久了?”景乔笑了笑,轻声询问。 “已有半夜。” “去休息吧,本君此刻不用服侍。”景乔温和的说。 “这如何行得!”内侍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说。 景乔见他惊愕之态,竟觉滑稽有趣,遂笑道:“有何不可?他们守至夜深已袛去歇息,即便方青与小全子也偶有怠惰,本君从不计较,怎你这般老实。” “这。。。”内侍颇为难,犹豫的看着他。 “去吧。”景乔挥挥手,见他坚持,那内侍才行礼退下。见他走了,景乔方才松口气,内心窃喜庆幸,还好走了,不然他怎么到厨房去偷嘴。 冒雨行至厨房门前,发现里头的竟然还燃着灯火,景乔不禁心里生起疑惑,悄然走了进去。一个宫婢此刻正背着他揭开一口锅子。由于是背着的,景乔看不清她的动作,只知道她似乎很踌躇,不知在干什么,端起了锅中的一个炖盅。 景乔眯起眼来仔细辩认,心头一惊,他认出那个盅来,那里头是自己特意为贺南枝炖的燕窝,他吩咐过宫人明天一早要给贺南枝送去的。这宫婢此刻拿这盅想要做什么? 见宫婢拿出一包东西来,似乎是要放此物下去。此时,景乔决定不再躲藏,疾步过去抓住那宫婢的手,森严道:“你想做什么?” 宫婢见到景乔,如惊弓之鸟般,浑身一抖,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贵卿,贵卿饶命。奴婢没有做什么。” “还说没有!”景乔捡起地上的东西高高举起严厉的问:“这是什么?” 宫婢摇摇头,抖着声音回道:“奴婢不知。” 景乔嘴角一扯,冷言道:“不知是吗?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它吃下去,要么本君送你去刑狱司审个明白。”那宫婢明晓前后都是绝境,唯有哀鸣不止。
第四十七章 险受陷 === “奴婢……奴婢……”她不停颤抖啜泣。景乔缓缓拖出条凳子落座,目光如冰,俯视这个胆大妄为的婢女。 “你方才欲将此物放入盅中,何人指使?”景乔面色严峻,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她是外殿的侍女,身份不明,究竟是薛妄还是姜战辰授意于她?景乔心中疑虑重重,却无法确定。 女子听到此话,面露惶恐,连忙伏地,啜泣着说:“奴婢并不愿如此啊!这些东西已在奴婢手中一个月。奴婢本想将其扔掉,但他们步步紧逼,不得已而为之。奴婢心中实在不忍,不愿行此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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