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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论前朝,那么,后宫的情况又如何?”景乔毫无畏惧地继续追问,对赵轻墨逐渐显现的怒气视若无睹。 “景乔,你到底何意?”赵轻墨端正坐姿,正色道。 景乔深吸口气,决定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此前,淳贵卿受屈,紧接着其父出事。皇上未有怀疑过有人故意为之吗?宫女苏木只透露部分真相,将罪责推给悦凤君。实为恐惧家人遇害,故不敢全部吐露。” 赵轻墨沉默良久,缓缓回应:“或许仅是你的揣测而已。” “非也,皇上。悦凤君已探查到苏木家眷确遭性命之忧。由于不明幕后黑手,加上不愿事态升级故选择缄口。”景乔瞥见赵轻墨凝重神情,再度补充,“此外,臣侍曾目睹宫中有投毒事件。” “投毒!”赵轻墨惊呼,震惊不已。 “你为何从未向朕透露,也未曾告知君后?!”在惊愕之余,赵轻墨愤怒地责问,如此重大的事情,他竟然隐瞒至今。 “投毒之人已在刑狱司的审问下殒命。臣侍没有证据,因此未敢贸然禀奏。”景乔沉着应对。这使得赵轻墨无言以对,他深知无论怎样辩解,若无确凿证据,也是徒劳无功。 “还有。”景乔深思熟虑后,拖着步伐打算将心里的推论全数告诉眼前之人。 “还有何事?”赵轻墨,眼眶泛赤,面若冰霜,从未料想到后宫之内如此龌龊不堪。 “在贤侧君临盆之际,情况险象环生,这一切都源于一位姓郑的嬷嬷在旁动了手脚。更甚者,贤侧君的日常饮食亦被此人暗中操纵,导致了早产的不幸。” 闻听此言,赵轻墨愤怒呵斥道:“岂有此理!谁给她这么大胆量竟敢谋害皇嗣?”思忖片刻,继而明白了景乔话语所指,胸臆寒意骤生,由此谋划之人内心阴险可窥见一斑。 “皇上所言甚是,一介接生嬷嬷如何能戕害皇嗣?毋须臣侍赘述,皇上亦应洞察此事幕后必有主使。” 赵轻墨眉头紧锁深吸口气,严肃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此人不是你挑选前去伺候贤侧君的吗?” 景乔立马跪下,深沉道:“皇上,幕后之人用心险恶正在此处,此乃臣侍精心挑选的人选。其出身清白,毫无污点。一旦有何差池,责任都将落于臣侍头上。臣侍与贤侧君情如手足,断无加害之意。望皇上洞察秋毫。”见赵轻墨目光如剑,又补充:“事前,臣侍也是一无所知。全赖另一位接生姥姥心存疑虑,告知臣侍此人举动反常。”
第五十八章 一并清算 ====== 赵轻墨缓缓站起,漫无目的地踱步,手托下巴,面对如山般堆积的信息,内心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难以应对。 目前尚不清楚这些信息的矛头指向何人,但有一个人的名字在他心中挥之不去,那就是关键线索人物——苏木的前主人,薛侧君,薛妄。他之前并未特别留意此人,但现在回想起来,意识到薛妄心思缜密,如果这一切果真是他的大胆行径,那也并不令人意外。 “这些事件的诡异程度令人难以置信,必须进行彻底的调查。”赵轻墨说完,便向福顺发出了召唤。福顺一接到传唤,立刻匆匆进入屋内,准备聆听指令。 “去召刑狱司。。。。”赵轻墨语未尽,突然转了话锋:“去传宜郡王,让他前去紫宸宫等候。” 福顺面露难色,纳纳道:“皇上,如今宫门已闭,宜郡王恐怕来不了。”福顺腹诽,如今天已黑尽,不知何事如此焦急,现在不仅宜郡王来不了,他也出不去呀。 赵轻墨方才恍然大悟:“罢了,明日辰时一到,只需你火速传达,让他速来。”福顺终于宽心,接下使命离去。景乔心中清楚赵轻墨召唤宜郡王的原因,他担心那幕后黑手已经渗透进了刑狱司,同时也记得那投毒之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刑狱司的事。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景乔心中笃定,赵轻墨必会深入彻查。彼此静默片刻,赵轻墨已然无暇顾及宠幸之欲,脑海中唯有寻觅启翔宫上官容宁共谋对策之事,身为君后,他有权利了解和整顿后宫。 “时辰不早了,你也乏了吧,早些歇息。朕就先回了。”赵轻墨起身向殿往走去。 景乔毕恭毕敬地道别:“臣侍恭送皇上。”目睹着他远去的身影,心头一块重石终于落下。心想,从此后,蒙冤的,受害的,暗算的,终究有个交代了。 启翔宫凤凰殿内,赵轻墨疾步而来,上官容宁刚刚准备歇息,见他面色忧虑,双眉紧皱,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不安,于是快步来到身边。 “皇上如此匆忙,可是出什么事了?”上官容宁示意侍女退出,自己缓步走近问道。“皇上从何而来?” “刚刚从琼华宫过来。”赵轻墨的心情本就烦躁,但在上官容宁身边却奇迹般的舒缓下来。 上官容宁扬起眉毛说道:“既已决定今夜留宿于景侧君寝殿,皇上何必再来找阿宁?” 赵轻墨叹息道:“正是为此事困扰。” “皇上究竟遭遇何事?”上官容宁贴近他坐下,赵轻墨深深地看着她说,“阿宁,没想到我的后宫中竟然有如此狠毒之人,难道真是朕太过于疏忽大意了吗?” “皇上...”上官容宁正想宽慰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无言以对。究竟何事令赵轻墨如此感慨,上官容宁不得而知。 赵轻墨面色深沉,深深叹气,将景乔所述之情详尽告知上官容宁。 上官容宁明了事情严重,震惊不已,迅速起身上前行礼道:“皆因臣侍监管不力,致生如此祸端,望皇上恕罪,再容臣侍深入调查。” 赵轻墨见其无辜之态,自是不忍苛责,遂将上官容宁扶稳,肃然道:“此类横祸,非你所能预知。然而,细究的确有必要。我已命福顺明日召宜郡王相会,以解疑惑。此事关乎朝廷、关切宫闱,务必严谨审视。” 上官容宁明白,赵轻墨指的是步星朗父亲之事。此事显然有幕后人精心策划,若仅为后宫琐碎之事倒也罢,若涉及到朝廷,那就不可能轻易解决。 “是,阿宁谨遵圣旨。” 明镜湖畔凉亭之中,江书宴手持黑色棋子,目光注视着棋盘对面的景乔,嘴角含蓄而神秘的微笑,引人深思。 “那么皇上是听从了你的劝说,决定要一并追查此事吗?” “若我推断无误,宜郡王眼下应正与皇帝及君后共处书房,商讨追查事宜。” “君卿与淳贵卿对此事了解否?”江书宴落棋于手谈之局,胜券在握。景乔淡然摇头,“此事乃我自决,不想牵扯他人。” “但实际上,他们已然身陷此漩涡之中。” 江书宴轻笑一声,放下手中棋子,扭头望向亭外明镜湖面。只见湖面平静无波,湖岸柳树环绕,景色宜人,但显而易见,这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的或许正是一场只等风暴即来的暗流。 “你可知,其实贺南枝的父亲贺槐琛早已暗中调查步家之祸事了。” 景乔微愣,未作回应。 “贺槐琛机敏过人,察觉到步家之事疑点重重,却因牵涉甚广,不敢贸然声张,只得暗中探寻真相。与他共襄盛举之人,正是我父亲麾下部将。” 景乔稍作沉静,悠然启口:“此关乎朝廷大事,皇上自不会袖手旁观。” “的确如此,若仅限于后宫纷争,皇上尚可忍受;然而此事牵涉朝政,皇上断难容忍。” 景乔未予回应,只是凝神注视着湖面。 江书宴见状,亦不再多语,只是静静陪伴在侧,与他共赏湖光山色。 栖霞宫内,郑嬷嬷心怀忐忑,始终不敢踏入殿中,磨蹭了好半天被薛妄的内侍张佑才不耐烦的推着进去。 “君上召见你,你敢不去,磨蹭什么?” “君上有何吩咐呀,派香橼姑娘支会一声就是,何必召老奴到此呀,要是被人瞧了去,以免生疑呀。” “君上自有安排,你去就知晓了。”张佑才推搡她进入殿内。踩着吱呀作响的月牙木梯,郑嬷嬷站在了殿内,如履薄冰的行了个礼。 “嬷嬷……”龙涎香与兰麝香气扑鼻而来,新帝薛妄笑容满面的正斜靠在榻上,慵懒中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 “嬷嬷,你可知本君为何召你来?” “老奴不知,还请君上明示。” “嬷嬷,你是本君的乳母,本君自幼便在你的膝下长大,本君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明白。” “老奴明白,老奴一直把君上当作自己的孩子。” “嬷嬷,本君此前交待之事,你可办的不漂亮。” 郑嬷嬷立即跪伏地上:“君上,老奴已尽力了,可惜有人从中作梗,老奴实在无法。。。” “行了,本君谅解你有难处。”薛妄抬手示意,嘴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道:“如今还有一事,只能嬷嬷去办,如再次失败,嬷嬷知道后果。”语毕眼神示意身边的香橼,香橼将袖中一包药粉交到她手里。 郑嬷嬷深知这是何种东西,惊吓的连忙丢到地上。连声哀求:“君上,这使不得呀。毒害皇子,老奴怕是全家都不够砍的。” “啧,本君几时要毒害皇子了,这种药一时半会起不了效,你只需每日加入到贤君卿的汤水里使其服下就好。别的你也别管。” “老奴,老奴。。。。”郑嬷嬷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别忘了,你全家都在倚仗我薛家养着。。若有意拒绝,本君自有人选替代,至于后果,你心知肚明。知晓过多之人命都不长。” “是,君上。”郑嬷嬷跪在地上,捡起药包泪水滑落,“老奴一定会完成君上的命令。” “嬷嬷,你放心,本君不会亏待你的,等你完成了本君之事,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赏赐,让你安享晚年。” “多谢君上。”郑嬷嬷磕了个头,退出了殿内。 薛妄看着郑嬷嬷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 “奴侍在。”张佑才走了进来。 “通知本君家族,将郑嬷嬷家眷尽数看管,以备不时之需。” “是,君上。”张佑才领命而去。薛妄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中默默计算着拔除眼中钉肉中刺的成功喜悦。 在帝王寿诞来临之际,十日前,上官容宁借助庆典筹备之事而将后宫诸人聚首于启翔宫。 又命侍卫悄无声息地将栖霞宫和玉华宫严密包围,严令禁止任何人员进出,更不许传递消息。事涉皇室尊严,此事决不可有丝毫泄露。 待踏进大殿,皇帝与君后端坐高位,诸宫嫔妃已经齐聚,甚至连还在月中的贺南枝亦在座列之中。 众人依次向帝后请安,然后依序落座。 上官容宁见贺南枝面色不佳,不禁心生怜悯,吩咐道:“孙艺,将门窗紧闭,以免贤侧君受风寒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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