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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景乔怒火中烧,“她竟敢如此大胆,竟敢在本君眼皮子底下捣鬼。景乔深吸口气,努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沉声吩咐:“佩兰,你去将郑嬷嬷请来,就说本君有事宜要询问,劳烦她来一趟,切勿引起怀疑。” “是,佩兰即刻就去。” 稍顷,郑嬷嬷被带到景乔跟前。她以为景乔要询问贤侧君生产情况,故而轻松地走进琼华宫,见到景乔时也只是恭敬地站着。 “郑嬷嬷,本君有话问你。”景乔语气冰冷。 “君上请问。”郑嬷嬷的笑容中带着些许得意。 “你告诉本君,贤侧君生产时,你做了何事?”景乔调整心态,语调异常平静。 “那时贤侧君生产辛苦至极,老奴仅施催生之术,并无不当之处。”郑嬷嬷心中惶恐,瞟了眼站在旁边的王姥姥。 “荒谬,你那催生之术闻所未闻,只让君上痛苦不堪,若非我奋力相救,恐怕已是一尸两命。”王姥姥不屑地反驳。 “你见识短浅,自然无法理解。”郑嬷嬷毫不示弱。 “我二十余年接生经验,岂会有未知之事?反观你,动机不明。再者,你每日为君上熬制何种汤药,为何导致早产?且你不在之时,君上身体康健,自从你入驻关睢宫后,君上食欲减退、失眠频繁,是否与你有关尚未明了!” “你。。。你血口喷人!”郑嬷嬷眼睛瞪的溜圆,面对此指责,气愤难当。 “我才没有胡说,你就是居心不良,。。。。” “够了!”景乔抬手制止她们争吵,两人如同斗鸡,喋喋不休,令他头痛欲裂。然而据王姥姥所述,郑嬷嬷行为颇令人起疑。 长叹一口气,凝视郑嬷嬷:“作为助产嬷嬷,你竟在贤侧君饮食中动手脚,你可知这是何等严重的罪行?” “君上,老奴冤枉啊!”郑嬷嬷抬头,泪水盈眶,“老奴对君上忠贞不渝,绝无任何不轨之心。” “你还敢抵赖?”景乔怒火中烧,“你的那些秘方皆由你亲自调配?” “禀告君上,正是如此。”郑嬷嬷答道。 “那么能否告知本君,这些秘方从何而来?” “回禀君上,这些秘方乃老奴祖母传下来的。” “你祖母是何许人也?” “回君上,老奴的祖母是前朝的一位宫女,她在宫中服侍了数十年,深得先皇和先皇后的宠爱。后来,她因病去世,先皇和皇后为了纪念她,便将她的秘方传给了老奴。” “原来如此。”景乔点了点头,“那你可否告诉本君,你的那些秘方都是些什么?” “回君上,老奴的秘方主要是一些滋补身体的汤药和膳食,可以帮助君上调理身体,增强体质。” “那你为何要在本君的饮食中动这些手脚?” “回君上,老奴并没有动过手脚。”郑嬷嬷辩解道,“老奴只是按照祖母的秘方,为君上调制了一些滋补身体的汤药和膳食,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那你为何要将这些汤药和膳食送至本君的寝殿,而不让太医检查?” “回君上,老奴只是觉得这些汤药和膳食都是老奴亲手调制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老奴也知道君上对太医的医术有所怀疑,所以才没有让太医检查。”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景乔沉吟片刻,“那你可否告诉本君,你为何要在贤侧君的饮食中添加这些滋补身体的汤药和膳食?” 景乔审视其面色,不禁嗤笑道:“自从怀有孕以来,贤侧君一直依仗刘太医调理身子,何以竟生出质疑之心呢?” “君上,贤侧君孕期已大,往往食欲不振,夜寐难安,故心存疑惑,以为刘太医医术不精。经侧君首肯,老奴方敢擅自为君上调制汤药。” 景乔暗想,此郑嬷嬷果然机智,应对如流,显然早有预谋。
第五十七章 疑虑深埋 ===== 仅凭王姥姥的猜测,是无法判定郑嬷嬷有罪的。此外,郑嬷嬷作为助产嬷嬷,何以去害身为侧君的贺南枝?要揪出背后主谋,必须做好详尽的计划。 “王姥姥与郑嬷嬷两位均是贤贵君此番生产的功臣,王姥姥心思缜密应予以褒扬;然过度警惕恐生疑惧。”话音刚落,转向郑嬷嬷:“这次是本君多虑了,为了贤侧君,不得不如此,望嬷嬷海涵。今后在照料贤侧君方面,还请嬷嬷多加留心。” 郑嬷嬷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君上客气了,份内之事,定当尽心。” 王姥姥面红似熟猪肝,自认疑神疑鬼,颇感愧意:“此乃我多虑之举,劳烦郑嬷嬷海涵。” 郑嬷嬷冷然一笑,撇眼看她,虚情假意地说:“不妨事,但愿下次坦诚相待,勿再在君上面前揣度猜测,以免影响我们的关系。” “郑嬷嬷,王姥姥本为关心则乱,切勿动气。”景乔打着圆场,说了些客套话,叮咛他们悉心照料贺南枝后,方才送两人离开。然而暮色降临后,景乔以有事遗忘嘱托为由,派方青再次邀请王姥姥至琼华宫。 晚膳过后,给王姥姥交待了些事务,让她仍回关睢宫好生服伺,景乔百无聊赖般懒洋洋地倚躺在软榻之上,手持书卷,借着烛光阅读,温柔的光影洒落在脸庞,使那份宁静与秀美愈发鲜明。 方青进来换上摆了一天的新鲜果品和热茶,小全子则为室内更添蜡烛,不时的叮嘱道:“君上还是明日再看吧,这烛火读书,也不怕看坏眼睛。” 佩兰在一旁点燃香炉,回头嗤笑道:“小全子这人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景乔附和道:“可不正是,有时我甚至觉得我们琼华宫好像养了个老妈子。”三人笑声不断,小全子嘟囔着反驳:“君上只当奴侍是个老妈子便好,奴侍不怕为君上多费心思,只怕招致厌烦。” 景乔笑言:“你们瞧,他还不乐意呢。”方青也加入调侃行列,对小全子说:“亏得你幸运,能被分配至我们琼华宫,若换了别处,你可找不到像我们景侧君这样宽容的主子了。” “是是是,奴侍明白因着君上厚爱方如此大胆僭越。奴侍感恩戴德,甘愿竭力以报答君上深情厚意。”小全子微笑着,字字句句皆出自真心实意。 回想起过去,他不过是内廷司的小小太监,常被派遣至各宫协助工作。尽管各宫主子性格迥异,但等级森严,尊贵无比。 初入琼华宫时,他对景乔的亲民作风颇感不适。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越发感到这位君上与众不同,视奴侍为平等之人。因此,他满怀感激,全心全意地尽职尽责。 室内欢声笑语,景乔与他们闹成一片,全然没有等级的辖制,心情愉悦之下也觉得殿内冷清不在。 突然一声皇上驾到,惊醒众人。 景乔急忙起身,准备在殿外迎接圣驾。但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中衣,于是迅速披上了一件轻薄的外衫,赤脚从榻上下来,引领着众人前往殿外跪拜迎接。刚踏出内殿,便见赵轻墨含笑站在殿门前,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银辉点点,映衬出他修长而优美的身姿,风度翩翩,光彩照人,俊逸非凡。 景乔被眼前的人惊艳得目瞪口呆。而赵轻墨却笑着调侃道:“朕站在门外就听到你们的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汹涌,感觉真是愉快。”听见赵轻墨幽默的低声戏谑,才恍然回神,慌忙欲鞠躬致意。未料赵轻墨轻轻将他扶起,和煦地说道:“景卿免礼。” 景乔心头一震,急忙道谢:“多谢皇上。”然而赵轻墨却摆摆手,微笑着说:“此类琐事无需言谢。”景乔略显惊讶,凝视着赵轻墨深邃的双目,恍若置身奇幻梦境,心竟砰然而动。 “你们刚才在谈些什么,笑声如此欢快?”赵轻墨握住他的手步入内室。小全子立即为赵轻墨呈上热茶。佩兰则退守一旁,悄然换了种皇帝喜欢的香熏。 “只是闲聊,说些笑话罢了。”景乔面色微红,声音细弱蚊吟。尽管已共度两年有余,每见赵轻墨仍感惊艳,揭晓心意之后,每次侍寝仍紧张不已。 “能让朕听听吗?”赵轻墨柔声问道,景乔脸上浮上羞涩笑容:“不过是市井俚语,怕污了圣耳。” 赵轻墨轻声一笑,便不再追问。 目光落在案头书籍上,赵轻墨颇感兴趣地问:“景卿正在研读何种书籍?”看见景乔敏捷地把书藏起,微微一笑后道:“不会又是农耕之类的吧。” “并非农耕书籍,而是。。。野史杂记。”景乔犹犹豫豫的样子,好半天才说了出来,他这一举动更加引起了赵轻墨的好笑,指了指身侧,示意景乔坐下。 景乔依他示意,提起衣摆坐在他身侧,这时赵轻墨才注意他赤着脚,不禁轻声问道:“为何赤脚,不怕受凉吗?”说完,眼神转向旁边的方青。方青即刻跪地解释道:“回禀皇上,君上夏季在殿内总爱赤脚小憩,是奴侍照顾不周,还请皇上恕罪。” “身为景侧君的贴身近侍,未尽到职责实在是失职之过....”赵轻墨话音落定,严惩的意图已在口中酝酿。 然而,景乔迅速出言拦截:“皇上!是臣侍贪凉放纵,方青伺候尽心,并无过错,恳请皇上开恩。” “罢了,既然你君上为你求情,朕不罚你。然此后须时刻警醒。”赵轻墨一言令下,众人皆深深舒了一口长气。 景乔深深明白,这深宫之中权力至上的原则,皇命如山,一言即可夺人生死。此刻,正是时候,要在帝王心中埋下疑虑之根。 “你方才说的什么野史杂记?”赵轻墨将语锋转向过眼之书,“传闻古有某帝王因宠爱妖妃,误信谗言,枉杀忠良。虽乏味至极,权作消遣罢了。”景乔思索着如何令赵轻墨生疑,心神不宁。 “原来如此,这些索然无味的书籍,朕年少时也曾涉猎过,当时太师以其为警示之卷,令朕饱览其中妙处。经多次斟酌阅读后,发现这些内容不过是粗浅的帝王权谋之术而已。 景乔婉言笑道:“皇上眼光独到,岂是我等可以媲美的。” 赵轻墨斜瞥他一眼,莞尔一笑:“行了,你也别给朕戴高帽子了。” 景乔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一计:“臣侍偶然想起,曾经在贤侧君口中得知,他父亲与淳贵卿之父原颇有旧谊。” 此话一出,赵轻墨不禁疑惑:“何故提到此事?” “方才在研读史书之际,目睹了一位良臣遭受冤屈的事件,不禁让我联想到淳贵卿父亲的遭遇,两者竟如此相似。当我听闻贤侧君提及,淳贵卿的父亲对民众爱护有加,善待百姓,我实在难以理解他怎会以剿匪之名犯下滥杀无辜的罪行。他为官多年,难道真的不晓得此行为的严重后果吗?” 赵轻墨闻言,脸色骤变,语气严肃地警告道:“前朝的事务,不是你能够随意讨论的。切记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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