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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居然开了个玩笑：“那就不能告诉你了，秘密。” 乌列克：“……” 仿佛散发着金光点点的翅膀再次振动而起，乌列克抱着他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冲破了雪白的云朵，落在一座豪华宫殿的大门前。 宫殿建造的极为华美高大，门柱雪白，有流水喷泉落下，在天界似乎永远瑰丽的日光中，洒下点点水光和彩虹。 “帷幕下的圣宫，”乌列克介绍道，碧蓝眼眸中也有一丝感慨，“我已经数百年没有见过这里了。” “为什么是帷幕？”苏凡问。 乌列克回答：“因为神，神总是坐在帷幕之后，大家无论多么爱他，都看不到他。” “神……还在吗？”苏凡问道。 乌列克：“不，神早已离开了我们，唯独留下了神的影子和半块王冠，也就是您，你要找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已经用上了敬语。 看来，作为“天使”的乌列克比作为“魔王”的他更为敏锐。 这是，从侧门中突然走出来了几个双翼的天使，他们有的手拿竖笛，有的拿着七弦琴，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几百年前，每一周，所有的天使都会来此唱诵圣歌。”乌列克带着苏凡躲进了旁边的树林，“万花齐放，水雾芬芳，音天使奏响宏伟的篇章。我们聚在一起，聆听神在帷幕后留下的最后圣誉。” “看来如今也是一样。” 苏凡就听到他们在焦急地互相埋怨着：“怎么回事？领唱还不来？” “那个领唱天使你见过吗？” “没见过？就是个普通天使？那你怎么敢？！天啊今天可是诸位大天使的聚会我们若是搞砸了肯定会完蛋的！” “呜呜呜神啊保佑保佑我们……虽然我只是两翼的小天使呜呜……” 到最后他们的声音都要绝望了。 苏凡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到了没有？我们必须要回去了！”一个天使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催促他们。 几个音乐天使都耷拉着翅膀，准备回去挨罚了。 这时候，草丛里跳出了一个身影，他是如此地美貌纯净，以至于音乐天使们看到他时本来要骂的一肚子抱怨也都消失殆尽——正是苏凡。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苏凡低头。 音乐天使们嘟嘟嘴，互相看了看：“诶呀诶呀快进来吧！” 就这样，苏凡率先混进了大礼堂。 广阔的礼堂正殿之中，高高地垂下了帷幕，之后有个纤细的人影，不言不语。 而那半个小巧的王冠，漂浮在空中。 王冠简直像是所有霞光织就，又采集了最为耀眼的日光点缀其中，耀眼程度简直不可直视。 来来往往的天使们都怀抱着憧憬，望向它的眼神闪闪发光。 苏凡等音乐天使在两侧的阳台处站成几排，等着一会儿为王冠和神之影歌唱。 从阳台上望过去，下面一片片各种羽翼，诸多四翼天使都纷纷落座，前面甚至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六翼大天使。 不过即使在人群中，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最为耀眼的那颗星星——铂金的顺直长发和巨大的四翼，即使是混在一群四翼天使中，也显得那么美丽。 苏凡就位没多久，礼堂中就响起了音乐。 苏凡本来就是混进来假唱的，但听到了音乐的熟悉前奏，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正是当年他做创世神的时候，最为喜爱的一首歌。 听了那么多遍，还有什么不会唱的。 苏凡张口就来，虽然已经不是人鱼世界中的人鱼王那种嗓音，但他自己的声音在一众音乐天使中也毫不逊色。 当音乐响起，轮到领唱的他的时候，出色的嗓音，让台下所有的天使们都为之沉醉。 乌列克混在一群四翼之中，微微瞪大了眼睛。本来焦灼的心情也缓缓地退了下去。 他的歌声……乌列克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在扶手上，随着节奏敲打起来。 歌声到了最高时刻，连帷幕后的身影都动了一下，仿佛开始侧耳倾听。 王冠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歌声结束，现场掌声如雷。 苏凡周围的几个小天使都涨红了脸：“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四翼和六翼为我们鼓掌！” “羽翼越多，感情越少，”一个天使望着他们，“除了对神的赞美，我们几乎都没看过高阶天使这么激动的时候。” 一位六翼大天使站了起来，他的面容十分立体，一双棕色的眸子中像是燃烧着火焰。 他在所有人的簇拥中，走上了台：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歌颂神，”他一开口就是华丽的语调，莫名与整个大礼堂十分相配，“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宣告，这一届战斗水天使的陨落。” 此话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水天使……那不是对神最为虔诚的……” “是，那可是代表生命之源的大天使，位格那么高……” 台上的六翼动了动翅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苗从他的双翼中逸散而去，也像是他的愤怒： “水天使背叛了我们，背叛了神！” “背叛神”这样的字眼一出，礼堂里就像是掀起了一阵风暴！ 刚刚说到水天使陨落的时候，天使们都没有这样愤怒，然而提到了“神”，就如同是在他们心口上插了一刀，触犯了最不可原谅的罪孽。 “不可原谅！” “不可饶恕！” “死的好！” 转瞬间，什么样恶毒残酷的话语都冲了出来。 “上一届的水天使乌列克不就是这样堕落了么？” 苏凡的耳朵捕捉到了周围的讨论。 “战斗水天使的位置简直有毒啊！”台上的音乐天使因为只有两翼，反而没有那么夸张的反应，但也是很疑惑，“我刚诞生的时候，乌列克大人，我是说，那个堕落的天使还正是神的宠儿呢。” “是啊，当年的他光芒万丈，简直是所有天使的榜样……我还记得他站在这个台子上领着众神歌唱的样子呢！” “太可惜了，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堕落？” “嘘……这就是秘密了，现在的六翼们视他为耻辱，根本连提都不能提呢……” “堕落就是背叛了神，的确是耻辱啊！” 这些讨论的言语，像是利箭一般扎向苏凡的心。 弥迦他……不，这个世界的乌列克，苏凡不相信他居然会背叛神？ 这不可能。 即使他最后堕天，成为了魔王，他对神的感情也……并没有改变。 天使们正在义愤填膺地声讨着水天使，那王冠就在帷幕旁——苏凡一勾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若是他足够冷静，其实现在，正是拿走王冠的好时候。 乌列克在台下，双眼盯着苏凡的动作。 他对那些恶意的话语早已免疫，再难听得听了几百上千年，也已经根本不在乎了。 所以他内心只是祈祷着：动手去拿王冠啊，动手！ 只要苏凡一拿到王冠，乌列克就会带着他直接冲出礼堂的大门，他连逃跑路线都计划好了！ 就在这样的一片沸腾中，苏凡终于伸出了手！ 乌列克屏住了呼吸—— 然后，就看到那修长的手指，探过王冠上方，拉过了帷幕！ ？ 乌列克清澈的眼睛中有点困惑。 然后，帷幕之后的神之影仿佛动了一下，像是火苗细微的摇晃。 接着，那沉默多时的神之影居然开了口：“乌列克，并没有背叛我。” “什么？！” “神……” “神！！！” 连前排的六翼，都虔诚恭顺地低下了头！ 那火焰般的大天使尤其震惊，他当即半跪，抬眼时棕色双眼中的惊喜惊讶简直溢于言表：“神！您终于肯回来看看我们了！” 神之影却没有再说话了。 那的确是苏凡留下的影子没错，但此时的他要再次借助影子说话，还是有点勉强。 苏凡摇摇欲坠，神之影再次重复：“乌列克没有背叛我。” “乌列克没有吗？” “神亲自出来澄清……” “神是在维护乌列克的荣耀吗……” 天使们一边为神的重现而激动，一边又讨论着上一任水天使的事情。 坐在下方的乌列克，久违地感觉到内心中有什么流淌出来。 他记不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堕天，但是他记得，他的确没有背弃神。 昔日同僚的刀尖对准他时，他也曾试图解释，但是没有人听。 所以他逐渐学会了不去在意。 在其他天使的追杀下，他一路堕往地狱，他充满了伤痕，但不曾丢弃过心中的荣誉——即使他变成了魔王，他对神，也依旧是…… 苏凡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站立的姿势了，他的头在发晕。 他想要握住栏杆，但手指却抓了个空，他失去了平衡！ 糟了！ 难道要从阳台滚下去？！ 下一秒，一道铂金色的身影猛然自人群中跃出，四翼张开，将他牢牢地抱住。 接着，他修长手臂一捞，捞起了王冠，转身如同闪电般飞出了礼堂！ “有人抢了神冠！”一阵喧闹声在背后响起，又迅速远去。 苏凡靠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仿佛平静的声音：“既然您愿意帮我澄清我的名誉，那我就只能实现您的愿望了。” 只有苏凡能感受到，那平静声音下，蕴藏着多么强烈的情绪。 他反手抓紧了乌列克的衣襟，露出了一个笑容。 天界六翼们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的。 神冠是至高无上的圣器，怎么能被一个无名四翼偷走呢？ 数位六翼大天使立刻发动了圣光，在云层间开始搜寻！ 六翼的速度比四翼快，而且这里不是人间，他们随时可以释放完全体，很快，在圣光的照耀下，苏凡二人的踪迹暴露在他们眼中。 “追上来了。”苏凡提醒道。 乌列克抱着苏凡，也已经感受到了背后泛着怒火的圣光。 “交出神冠！”背后六翼的怒吼已经响彻，若是在人间，只需一声就能将苏凡的胸膛震破。 但此时，他乌列克用他的身体牢牢地挡着苏凡，将一切危害他的都完全拦住。 接着，他四翼转换方向，猛地略过一排廊柱——转入了另外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比大礼堂略小，但是色彩更加大胆，大门是纯粹的蓝色，镶嵌着大颗大颗的蓝宝石。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在海底。 “这里就是海洋之宫。”乌列克言简意赅。 苏凡猛地想起，这就是战斗水天使的宫殿！ 乌列克的身影掠入宫殿。 显然，这座宫殿在乌列克走后仍被好好地维护着，一切的设施摆放看起来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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