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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活了两辈子从来没面对过婴儿,他手脚忙乱的将对方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可小女婴只木木的不哭不闹,漆黑如葡萄的眼睛半眯着,气息微弱,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明徽吓得说话都结巴起来,两人大半夜的守在床前不敢入睡,天微亮时急忙从柜中翻出银钱,让鹿蕴儿去请专看婴孩的大夫来。 一通折腾,明徽心脏一直处于不正常的狂跳中,伤口处隐隐作痛,他将脑袋抵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好在赵晖还算有良心未泯,到了正午,小女婴终于有力气哭出声后,有个年轻妇人敲门,笑着拿出怀王府的腰牌,大概意思是专门来当小婴儿奶娘的。 “……” 老天爷,明徽坐在庭院木桩处发呆,见一旁小鹿蕴儿同样愣神,才想起昨日是上元节,是要亲戚团聚的日子,怎么她没回家和家人去逛灯会,反一个人守在院中。 鹿蕴儿渐渐大了,已经有了少女明媚轻灵如嫩柳般的模样。明徽琢磨了一番,想着小姑娘回京后八成被是父母兄嫂催婚了。 他试探性的问了几句,鹿蕴儿起先还是红着眼眶不肯说出心里话,渐渐的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起来,双手捂住眼睛哽咽道,“我本就是虞家的家生子,老子娘见我大了,想将我嫁了换些银两,也只需和主母说一声便罢。可我不想嫁人,不想像牲口一般卖出去……” 明徽心中一痛,又气又恨,站起身来往院子里狠狠转了一圈,想了想蹲下身对着鹿蕴儿道,“你别怕,有我在一天,谁也别想为难你!” 他妈的,这时候明徽才真切明白权势是多好的东西。 他若以虞明徽这个被众人嫌弃的庶子身份去虞府去找主家拿回鹿蕴儿的身契,那不是洋相百出,不被管事拿扫把打出来就算体面。可若是背靠严光龄,赵晖等一众实权派,他这个世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仿佛立刻就被渡上一层金身,没人可以欺辱他,没人敢有一点轻视。 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拿回身契,被人恭敬,小心翼翼谄媚,百般的侍奉,多么理所当然…… 权力到底算什么,它是黑的还是白的,是可以让人快乐无忧的至宝,还是让人陷入怀疑的惧怕。 明徽望着伏在膝上哭泣无助的鹿蕴儿,鼻腔一酸,他竟然觉得拥有权力才是他该做的选择,至少这样,他便能轻松解救一个待他好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写新坑的大纲,明徽人好但不够有上进心,下一本绝对写一个超级无敌有上进心的男主!
第160章 理解是一个过程 赵晖是对的。 他这样心软又多情的人,站在权力漩涡中,如果当一个毫无作为的寻常人,虽不会再看到任何血雨腥风,但看着身边重要之人一点点消耗生命却没办法,何尝不是另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去虞家,我去找明靖……”明徽心中狂跳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将手掌放在鹿蕴儿的肩头安慰道,“如果我连你都护不住,这些年吃的苦,读的书,又有什么用呢。” 鹿蕴儿揉了把哭肿的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明徽毅然决然的走到卧房,没一会儿出来时已经换了套天水蓝的簇新对襟长袍,腰间系好皮革束带,下坠温润白玉。 明徽自以为很潇洒的对着鹿蕴儿一笑,“哥现在就去虞府拿回你的身契,然后一把火烧了。你以后想嫁人就嫁人,想单身就单身,谁也不能拦你。” 事实上明徽出了门便觉得无措起来,他坐上马车穿过一条条街道,快靠近即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时心里没来由的发怵。 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敢面对虞家,还是不敢面对明靖。 好在听说蓝氏依旧长住佛堂,许久不回府管事,虞老爹公务繁忙,不知道内情的人不大敢来打扰,知道内情的更会避讳。明徽鼓足了勇气去叩门,管事的来开门,望着明徽却已经认不出他是谁。 明徽长叹一声,想了想道自己是明靖挚友,听说他病了,今日特地来拜访。 管事见明徽穿着不俗,举止更是说不出的文雅高贵,只是陪笑着,将人请到外院庭中坐下,派小厮去内院通传消息。 没一会儿便有小厮过来回话,“靖少爷刚吃了药,还是觉得疲惫,今日便不见客了。” 明徽诧异,难得被明靖拒绝。不过想来对方年前便开始一蹶不振,这两天听说周大人一家惨死,也该痛彻心扉。 管事的见明靖依旧不愿见人,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过来送客,“公子的心意少爷定会懂得,今日还是请回吧。” 明徽不想自报身份惹来没必要的折腾,想了想便将头顶的一根白玉簪递给跑腿小厮,“麻烦小哥再跑一趟,你们家公子见了定会留客的。” 说罢明徽又从怀中拿出一些碎银偷偷塞进小厮手中,心道明靖这人脾气大的很,这些底下人跟着做事也不容易,不贿赂一下还真未必肯为自己来回传消息。 那小厮得了好处自然干劲满满,没一会儿便带来明靖的贴身侍候的守阳,客气又恭敬的将明徽请到内院。 果然啊,钞能力无论上下几千年都是有用的。 明徽刚踏进明靖院内,便闻到浓浓的药香,外面小火炉上还煲着热汤。 他推门而入,卧房榻上明靖半披着长发用一根素簪拢住,正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的翻着一本杂书,见有人进屋也没有抬头的意思。 太装了!明徽绷不住想笑,便慢悠悠的一步步往里面挪动,明靖终于忍无可忍,将书往一旁扔下,自顾自的倒头躺回塌中。 明徽于心中啧啧两声,果然他这人就是铁打的吃软不吃硬,尤其见不得有人跟他玩欲情故纵这一套。 明徽轻咳一声,道,“既然你真的病了,那我先走了。” 窝在被褥中的明靖动了动肩膀,见脚步声还真的越来越远,吱呀一声关门声响起,又气急败坏的把被子掀开,便见明徽站在门口嘴角上扬,笑的一口小白牙闪闪发亮。 “……”明靖冷哼一声,“无聊。” 明徽哈哈笑着,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到明靖身前道,“那还是你装病更无聊点。” 明靖心虚,却还是白了明徽一眼,随后目光低垂,丝毫不见从前在翰林院意气风发时阴森冷人的戾气。好在那份傲骨尚存,只是神情格外疲惫,“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病了,一时半会说不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明徽不知如何安慰,只道,“会好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明靖一向佩服明徽的乐观心态,有气无力的问道,“你才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寻我,有什么事便说罢。” 这话说的……明徽眨了眨眼睛,双手一摊,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要鹿蕴儿的身契。” 果然有事相求,明靖不经蹙起眉心,目光带了几分愠色瞠怪,语气也颇为不满,“这种小事派个下人过来就是了,何必自己来。” 明徽心道你这人就这点不可爱,死鸭子嘴硬,说不定日日思君不见君呢,他亲自过来反倒又处处不乐意。 这时候门口叩响,小女使问道,“少爷,药好了,是现在喝吗?” 明徽见明靖不为所动,自己巴巴的跑去接下,端过来时还不住吹气散热,“药苦不苦,我帮你尝尝。” “嘶……”他故意含了一勺入腹,果然酸苦非常。 明靖终于有了反应,哭笑不得的骂道,“没事找事。” 明徽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出门嘱咐了守阳几句,自顾自的把内门一锁,笑的春光满面,“别喝药了,咱们做点别的事。” 明靖听罢脸顿时红到耳根处。 明徽腹诽你就继续装吧,以前毫无节制,两人没羞没臊的鱼水之欢,对视一眼就浑身发热,衣服一脱滚到犄角旮旯便开始干柴烈火,欲望混杂其中根本不直达羞赧为何物。 他舔了舔下唇,依旧有药浓厚的苦涩感。 凑到床前,明徽贴近明靖脸庞,先是在对方脸颊处轻轻一吻,道,“我特地过来,也是想亲自和你说一句,我亦心悦于你。” “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客观的理性在真挚情感面前不值得一提,有些话为什么要藏在心里,当然还是面对面告知才好。明徽笑了笑,望着明靖发红湿润的眼睛,柔柔的说道,“之后无论如何,你都要记得我这份情意。我知道你不会就此心灰意冷,志高千里者,不会因一点挫败而磨了风骨。” 明靖再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将明徽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无声落下泪来。 一个骄傲了那么多年的人,一朝被利用,被踏碎脊梁,膝盖触地的去一遍遍的求告于人,还要背负上种种无法化解的罪孽。明靖的路,明靖要吃的苦,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误入歧途,太过年轻而触碰权力底线后要承担的后果。 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工具,他有人性,血还是暖的。他依旧有自己的操守,需要一场属于自己的龙场悟道。 明徽就着眼泪的咸涩吻向明靖双唇,轻撬齿关,发烫的舌尖碰触在一起勾缠彼此,相互轻柔的吮咬,吞咽一切呼吸。 两人的身体太过熟悉,几乎相贴时便生出情欲。 明徽跨坐于明靖双腿间,伸手松开皮革腰带,让对方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外袍扯开,露出里面素色的亵衣和一片绯红薄汗的皮肤。 明靖将脸埋在明徽锁骨处轻轻啃咬,隔着外衣抚摸揉捏细窄的腰线。外裤褪下,两人硬胀的性器抵在一起摩挲,皆说不出的快意。 “明靖……”明徽含糊不清的呢喃,喘息时微微的颤抖,伸出双手捧在明靖脸颊两侧。四目相对间,因为相互理解,彼此已经不用再多说一个字。 明徽心里仿佛有些东西要溢出来般,叫他难过又欣慰。 明靖笑着回吻,他在困境中开始反思自己,渐渐懂得明徽的所思所想,所念所求。那天下跪后他便什么都明白了,大彻大悟,清醒的一塌糊涂。 明徽从前的逃避躲闪,畏缩惧怕,与那时候被权势倾轧,迷惘又骄傲的自己,都会被时间慢慢磨平,然后涣散新生。 野心和功利,知足和温情。 明靖眼睛湿润的发亮,他紧紧抱住明徽,像是终于松下了所有的防备。他不想因为早慧而必须担负起家族背后的责任,他不用殚精竭虑的维持高人一等的权势地位,他熟读背诵四书五经,十几年来含辛茹苦走科举之路,并不该被当做党争的棋子,任人摆布。 他的骄傲,他的尖锐,清高,冷漠,私心,最终不过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剑,继而再刺向自己。 华衣褪尽,两人赤裸的滚进被褥中。明徽舔湿手指随意扩张两下,也顾不得会疼,便让明靖进来。 性器缓入,彼此厮磨纠缠,唇与唇始终不愿有片刻的分离。忘情时明徽不住溢出细碎小声的呻吟,明靖不去管,低头轻轻吻上明徽胸口处狰狞可怖的疤痕,下身一次次反复而用力的顶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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