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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裴宥山一口回绝:“不要。” 陈淮疆诧异:“为什么?” “这些日子积了好多事要做。”裴宥山说。都怪陈淮疆,让他被迫加班。他是喜欢工作,但是不喜欢加班。 快月底了,还有的忙呢。 快月底了! 裴宥山紧张地问:“这个月的月钱还是正常给我的吧?” 这个小财迷,还惦记着薪水。 陈淮疆无奈一笑:“短不了你的银子。你的那些活我也已经交代人去做了,你放心吧。我给你放一日假,和我出去玩,怎么样?” 裴宥山有些动摇。陈淮疆已经拉起他的手,小狗似的把眼睛睁的滚圆。裴宥山招架不住:“那我先找小奉……” “就我们两个,不能带徐奉!”他还没说完,陈淮疆就先一步抢话。裴宥山道:“我想说,我交代他今天要做的事。” 陈淮疆这才放心地松开手。裴宥山很快就回来了,跟着陈淮疆离开雁雪阁。奇的是今日有不少府中的下人结伴出行,以年轻男女居多。今天又不逢年节,又不是休沐的日子,怎么都要出去? 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陈淮疆要带他出去,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让他更奇怪的是,今日城中出行的人也多。高兴的是,路上穿成衣店的春衣的人也多。 直到他们出城,裴宥山半开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色时,才后知后觉陈淮疆为什么要带他出来。 在府里,他没听清的陈正钧的那句话是,城外的花已经开了。 护城河畔已有候鸟迁回,河岸两旁,大片桃花开得正盛,花影映在微漾碧波之中。草色青青,落花簌簌。 春日多雨,如今的天气还不算多暖,城外的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前来踏青赏花的百姓却络绎不绝。不少青年男女成对地凑在一起,为对方折下一支桃花。 裴宥山耳边传来一阵痒意,回过神,发现陈淮疆不只从哪折了多桃花,将他耳畔的发丝和那朵桃花别在一起。他的脸色还带着闷久了的苍白,却比漫山的桃花还要清艳。 花如人,人却比花娇。 陈淮疆目光迷离一瞬,又欲抚摸裴宥山的脸庞。裴宥山察觉他的意图,偏过头,一扭身从他的胳膊下钻了过去。
第40章 (40)日常 陈淮疆感觉右脸一阵凉风吹过,刚才还几乎被他拢在怀里的人堪称灵活地从他身侧逃走。陈淮疆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伢伢,你躲什么?” 裴宥山算是条件反射了。陈淮疆把他的沉默当成抗拒,眼底溢出几分不悦,却没让裴宥山发觉,上前揽住他的腰,“我们今日只为出来赏花,好吗?” 裴宥山迟疑片刻,点点头。 两人相携走到河边,微风拂过,方才的沉郁气氛一扫而空。但看着周围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们,裴宥山还是有点不自在。 陈淮疆看出他的尴尬,视线转到边上挽起裤腿赤脚下水嬉戏的人群身上,道:“我们去下水吧。” “不行。”裴宥山责怪地看他一眼,“你病刚好,怎么能下水呢?” “只是在水边,不会着凉的。”陈淮疆拉着他站起来就要走。裴宥山也不算娇弱之人,力气居然比不过刚刚病愈的陈淮疆,被人拽着往河畔走。 陈淮疆果然老老实实的没下水,只是蹲在河边,用手拨弄水中漂浮的落花。 若是别人用那样怪罪的语气和陈淮疆说话,他定然要重重斥责那人一番。可责备他的人是伢伢,他心里只有高兴。伢伢是关心他,才会那样对他说话。不然他为什么只责备自己,不责备别人呢? 关于桃花,容城还流传着一个说法:女子将情郎赠予的桃花包进香包,绣成香囊,再回赠给情郎,两人就会结为夫妻,永不分离。这是桃花仙赐予互相倾慕之人的,最大的缘分。 这个说法还是月升告诉他的。月升于功课武艺上只求中庸不求上进,市井传言方面却极为精通,仿佛什么都知道一点。当初月升偷偷讲给他们听时,正钧兄还骂他不务正业,整日沉溺于小情小爱。 也不知道伢伢听没听过。 陈淮疆嘴角不自觉扬起,将自己捡起的完整花朵塞进裴宥山手里,迎着对方茫然的眼神道:“伢伢,我想要一个香囊。” 裴宥山不解道:“那买一个?” “我想要你亲手绣的。”陈淮疆瞧他的反应,就知道他没听过桃花香囊的说法。但就算裴宥山没听过,也知道在大宁国,送亲手绣的香囊是什么意思。 别说寻常好友之间,就是很多感情不算深厚的夫妻,妻子都不会给丈夫绣香囊。 “你真的想要的话,我买一个送给你?”裴宥山试着打商量。 陈淮疆摇头:“伢伢,我只想要你绣的。” 气氛又一次凝固了。裴宥山心里叹息,陈淮疆这样一个聪明人,怎么总在这方面,看不出他的抗拒呢? “世子爷,我真的只当你是青梅竹马的好友。”裴宥山索性把话说开了,怕陈淮疆误解,他把话说的很重,“我不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里有一点疼。 他与陈淮疆自小一起长大,在他心里,陈淮疆早已是他的家人了。如果这里不是大宁国,他也许会试着接受陈淮疆的感情。 可他真的真的很怕死,前世他被人扔进水里,窒息而死的痛楚,直至现在回想起来,他仍会不自禁地恐惧颤抖。 刚重生到现代时,他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都是他溺亡的惨状。也是这堪称凄惨的死亡,让裴宥山学会收敛自己,不再任性妄为。 引诱世子,是比在府中行巫蛊之术更严重的罪名。 如果被王爷王妃发现,他会死的比前世更惨,他的爹娘也会受牵连,落得管教不严的罪名。 陈淮疆还不知道瞬息之间,自己离裴宥山的心又远了几步。裴宥山的脸色莫名其妙变得更加苍白,眼中的恐惧被他藏得极好,但语气中的疲惫还是暴露了几分:“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陈淮疆沉默了。 临走之际,他突然蹲下来,将堆积的落花收进侧背的箭囊里。箭囊是裴宥山在京城送的,陈淮疆喜欢的不得了,日日背着。去校场就装箭矢用,平日里就当个小背包,总之一定要带着。 回到穆王府时天色还早,一来一回,不过几个时辰。柏康见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很是意外。注意到两人都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心里惊疑不定。 ……完了,又吵架了。 裴宥山跟着陈淮疆进房间,替他将外袍挂在衣架上。正准备离开时,陈淮疆叫住他:“伢伢,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可能?”裴宥山说。 “那你怎么对我如此绝情。”陈淮疆从背后搂着裴宥山的腰,声音闷闷的。假哭的陈淮疆跟小孩一样,全无半点世子的气度了,“伢伢,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伢伢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伢伢说不喜欢他时,分明是难过的。 “你喜欢我,假如我也喜欢你,然后呢?”裴宥山心平气和地问。 “然后我们在一起。”陈淮疆说。 “可你是世子,我是你的侍从。之前陛下就想给你和云小姐赐婚,没有云小姐,也会有别人的。”裴宥山说,“还是说,你能和我成婚?你能将我立为世子妃?” 裴宥山只是想让陈淮疆想起他们之间的阻碍,知难而退。没想到陈淮疆只听到后面那句话,眼睛一亮:“伢伢,原来你想当世子妃?当然可以,以后我让大家都对你以世子妃相称。” 说完,他居然真的向门口走,似乎真要去命令雁雪阁的下人改口。裴宥山连忙拉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自重生后,周围的人越来越不正常了,其中陈淮疆最严重! 陈淮疆停下脚步。裴宥山继续说:“这不是你愿意的问题,王爷和王妃都不会同意的。他们不会同意你娶一个下人当世子妃的,你是世子,他们只会觉得是我教坏了你。” 裴宥山垂下长睫:“你当这个世子如此艰难,总不能因为我,放弃世子之位。” 提到这,陈淮疆迟疑了。 世子之位,是他心里最隐秘的骄傲,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的人生,直到现在,几乎都是为世子之位这四个字而活。 但伢伢也很重要,他不能失去世子的头衔,也不能接受失去伢伢。世子的光耀与责任,几乎是在他出生时,便赋予他的荣光和枷锁。 可伢伢也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人。 “我会想办法的。伢伢,你相信我,别拒绝我。”陈淮疆又想来抱他,被裴宥山躲开了也不气馁。裴宥山道:“没用的,我留在王府,就不能接受你。” 陈淮疆面色一凛:“你说这些,还是为了离开?” 裴宥山给了他一个“你又想多了”的眼神。 陈淮疆不想再和裴宥山起争执,自己闷闷地回到床边坐下,越想越委屈:“你总想着离开我……” 裴宥山终是于心不忍,走到他身边,伸出手。 陈淮疆疑惑地看他。 “我不能给你绣香囊。”裴宥山坚守底线,“给你做一个小香包,这样可以吗?” 陈淮疆也不贪心,伢伢愿意给他做东西,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把自己收集的落花递过去,裴宥山掂了掂,还挺沉,其他小情侣送花做香囊也没有收集这么多的,都可以拿去批发了。 裴宥山拿了一部分花瓣回自己房间,和沉香、薄荷、丁香、苍术按比例混合,先缝了一个小小的内胆。他的针线活还是很差劲,只能勉强缝出个形状。 但陈淮疆只是想要他做的东西,应该不会嫌弃……吧? 想到陈正钧说他缝制的箭囊很丑,裴宥山的动作又仔细几分。 徐奉回来就看见裴宥山坐在桌边,捧着两块布料认真地缝。春日的阳光照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衬得裴宥山整个人看上去暖烘烘的。 徐奉高兴地走过去:“小山哥,你在做什么?” “做一个香包。”裴宥山问,“小奉,你会针线活吗?” 徐奉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不会。小山哥,你是给世子做的吗?” 裴宥山点头。徐奉的表情一言难尽,似是有话要说。他奇怪道:“你怎么了?” “你们和好了吗?”徐奉在他旁边托着腮坐下,“小山哥,世子不再关着你了,我挺高兴的。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想明白了,世子不喜欢我,你让我离开王府是为我好。可是你自己也要小心。” “世子不会因为我顶撞几句就惩罚我。”裴宥山笑了笑,“不过还是谢谢你,小奉。” 徐奉总觉得裴宥山解的和自己所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但他也看出来了,在小山哥心里,世子爷的形象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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