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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宥山在陈淮疆的房里住了五日。他觉得陈淮疆真是要疯了,居然真让雁雪阁的下人对他以世子妃相称。幸亏他还没癫到把这称呼捅到王爷王妃那里,不然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让陈淮疆不要再继续这场闹剧了,陈淮疆只是笑着回答他:“早晚要这么称呼,让他们提前适应罢了。” 裴宥山扔东西,陈淮疆就笑着看他扔,还塞回来一个新的,让他扔着玩。他去打陈淮疆,陈淮疆的力气比他大不说,轻松就将他桎梏住。 “伢伢,别闹。”陈淮疆说完,低头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样亲密的举动,几日以来,他们做过不少次。每次都以他反抗,然后陈淮疆制服他告终。 除了第一次亲吻时,陈淮疆脸红的不像话,之后的亲吻,他突然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也许陈淮疆也是上学太累,都累疯了。裴宥山想。 直到又过两日,他房间的下人突然从房间角落翻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个写了生辰八字的厌胜木偶。木偶做的还挺可爱的,像人一样用布条缝了头发,用皮筋扎着,戴着铜制的发簪。 发簪的模样和陈淮疆平日戴的一模一样。 搜出木偶的下人立即将东西送到陈淮疆手里。陈淮疆拿着木偶,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会,陈淮疆道,“这是你发现的?” “是,小的怕其他人发现了误会,赶快送来了。” 陈淮疆看着手里的的木偶,额角突突地跳。他抓着那个木偶,回到房间,将木偶重重扔在地上。 正在看书的裴宥山疑惑地看他。 “伢伢,这是什么?”陈淮疆问。 裴宥山看着那个玩偶,脸渐渐白了。 陈淮疆问随他一起来的下人:“除了你,还有谁进过他的房间?” “这几日来除了小的,就是徐奉哥了。”下人说。 陈淮疆看了裴宥山一眼,对柏康道:“把今日靠近过伢伢屋子的人全带来,我一个个问。” 柏康很快就把近日来靠近过裴宥山房间的人全都带了来。陈淮疆盯裴宥山盯得紧,所以来过他房间附近的人并不多,其中就有洪予。 裴宥山仔细观察,洪予看到地上那个厌胜木偶时,呼吸瞬间急促。 “你们还有谁,在他房间里见过这个木偶?”陈淮疆道,“如实的说。”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开口。裴宥山低着头,像是心虚一般蜷着身子,似乎在垂泪。 “世子爷,小山哥并非故意的,请您原谅他吧。”徐奉率先出声。见状其他几人也随他一起附和。 一片求情声中,一个人的话语格外的不同—— “世子爷,这其中定然有误会。世子妃与您感情一向好,怎么会诅咒您呢?” 陈淮疆对那人招手:“你过来。” 洪予心中一喜,走上去,陈淮疆道:“你怎知伢伢是诅咒我?” 洪予这回愣了。厌胜木偶都扔在地上,证据确凿,他说错什么了? 他之前就动过陷害的心思,只是一直未付诸于行动。不成想裴宥山这人竟真的以厌胜之术诅咒世子,都不用他出手。 这时,裴宥山抬头,露出完全没有泪痕的脸:“你自己捡起来看看吧。” 洪予跪行过去,捡起地上的木偶,看清上面的字迹时,面上血色尽失。陈淮疆示意柏康将其他人带走,对他说:“谁告诉你,这玩偶是用来诅咒我?难不成你一直对我心存怨恨诅咒之意,才会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洪予连忙磕头为自己辩驳:“世子爷明鉴,我绝不敢诅咒您啊!” 陈淮疆不再听他的解释,要让人把他拖下去。裴宥山问他:“你要干什么?” “这人污蔑你,你别为他求情。”陈淮疆说。裴宥山摇摇头:“我有事要问他,你先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 陈淮疆闻言,让柏康先把洪予看守在东侧暖阁。等柏康带着人下去,他才收起方才的神情,拾起地上的木偶:“伢伢,你故意排演这一出,是为什么?” “想揪出前世害我的人,试探一下而已。”裴宥山说,“反正你也不信我,就不用管了。” “那也不能用自己的生辰八字做这种东西!”陈淮疆将那个形貌逼真的木偶砸成几段。 下人来送木偶时,他大致能猜到裴宥山要做什么,本来不想管。但他看到木偶上裴宥山的生辰八字时,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不信鬼神,涉及到他的伢伢时,却怕虚无缥缈的巫蛊之说会伤害到伢伢,哪怕是自己写的也不行。 “你就不能随便写个时辰吗?如果被拿去做不好的事怎么办?真的出事怎么办!”陈淮疆质问。 裴宥山自己完全不信巫蛊邪说,也知道陈淮疆不信,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我随手写的,以后不会了。” 陈淮疆气结,可又无可奈何,把一肚子气撒在旁人身上:“刚才那人是谁?他想要陷害你,我竟没有发现。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是外院的洪予。”裴宥山没想到陈淮疆连雁雪阁的下人都没记住,“按府规发落吧,这次是我先动手,我只是想揪出这人是谁。” “万一他真的行动了呢?瞧他的样子,分明早有谋算。”陈淮疆道,“你要问他什么,我与你一起去。” 裴宥山直接拒绝了。他站起来:“你不相信,就别跟来。” 他怕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特意选了晚上,四下无人才去了东侧暖阁。柏康帮他开锁,裴宥山带着徐奉,走到洪予身边。 洪予被捆在椅子上,见到裴宥山,他率先开口:“裴宥山,你故意害我!” “我和你无冤无仇,害你干什么,反倒是你早就打算假借巫蛊之术陷害我了。”裴宥山搬了一个椅子放在洪予面前,坐下,“没想到这么容易你就上钩了。洪予,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徐奉在一旁帮腔:“世子都查出来了,你就是要陷害小山哥!你还不快老实招来!” 一听到世子已查明此事,洪予不再狡辩,讥笑一声,想指着徐奉,手却被捆在身后动弹不得:“拽什么拽呢,你个狗腿子!还有你,裴宥山,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在我面前摆谱啊!你从前怎么羞辱我的,我全都记得!”
第44章 (44)七月 徐奉上前,撸起袖子给了洪予一个耳光。 洪予被打了一下,顿时老实了。裴宥山不记得他从前竟羞辱过洪予,皱眉道:“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洪予被他瞧了这么一眼,却像应激了似的整个人弹起来:“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呸!” 他在裴宥山面前狠狠啐了一口。 裴宥山皱眉挪开,看洪予对他如此抗拒,又让徐奉问了几句,自己坐得远了些,最后却什么都没问出来。洪予这人,从前看着不过是个活泼些的小孩,没想到人如此暴躁,逮着徐奉骂。 徐奉最后受不了了,拉着裴宥山忿忿地走了:“小山哥,他说话太难听了,你不如让世子来盘问他!我看出来了,他可不怕咱们,就怕世子!” “好。”裴宥山见徐奉眼睛红彤彤的,给他抹抹眼泪,“怎么回事,都被气哭了?” “我是气他骂你,骂的那么难听!”徐奉用力一跺脚,“小山哥,你居然都不生气!” “生气啊。”裴宥山说,“仔细想想,被他骂几句比被他污蔑,被处死好多了,就不气了。” “呸呸呸!”徐奉作势要捂他的嘴,“小山哥,别提死字。” 裴宥山心里一暖。他是确信自己从前没有羞辱过洪予的,对徐奉的态度也没有多好,可徐奉从没有计较过,甚至刚才还护着他。 “咳咳。” 守在院子里的柏康走上前把两人分开,道:“小山,跟我回去吧。” 徐奉依依不舍放开裴宥山回去了,柏康带着裴宥山回到陈淮疆房中,道:“世子爷,小山……咳,嗯,世子妃回来了。” 裴宥山瞪他一眼。 柏康无辜地用眼神解释:都是世子爷逼我喊的。 “在我面前眉目传情?”陈淮疆的声音冷然响起,“柏康,自己下去领罚。” 柏康飞快低头:“是。” “你怎么动不动就让人领罚?”裴宥山质问道,“康大哥看我一眼,不行?” “不行。谁让他和你眉来眼去的,该罚。”陈淮疆道,“你以后也少看他,你再看他,我还罚。” “你有病啊,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罚他。”裴宥山不上当。陈淮疆自己迁怒,还想pua他,没门。 陈淮疆低低笑了声,岔开话题:“问的怎么样了?” “没问出来。”裴宥山道,“他不怕我,不肯说。” 陈淮疆听懂他的意思,摸摸下巴,随口对门外的侍卫道:“你把柏康叫回来,不用罚他了,带人去审洪予。还有他的房间,一并搜过。” 柏康行动力很强,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粗制滥造,却写着生辰八字的娃娃:“爷,这都是从下人房搜出来的,洪予交代,早在几个月前,他就想以巫蛊之术栽赃陷害了,还拉拢了几个雁雪阁内院的下人。不过近些日子,那些人纷纷反悔不干了。” 柏康拿来的娃娃和裴宥山印象里,前世从他房间搜出的娃娃已经很像了,只余一些细节没有缝制好。娃娃身上不仅写了陈淮疆的生辰八字,还有穆王妃的八字。 这是怕他罪行不够,想让他罪加一等? “他为什么陷害我?”裴宥山问。 这次柏康犹豫了片刻,道:“洪予说,他嫉妒你在世子爷面前得脸。” “还有呢?”裴宥山不可置信。 总不可能就因为嫉妒吧? “还有,他说从前你对他态度很好,近些日子不知怎么,却只和徐奉亲近。”柏康说,“他认为你……嫌弃他。” 有病,都有病。 大约是裴宥山的表情太震惊,柏康连忙道,“一开始和洪予合谋的其他几人认为你最近对他们很好,也劝过洪予的。他落得这样,是咎由自取,不怨旁人。” “知道了。”陈淮疆摆摆手,“你休息去吧,洪予明天再发落。” 柏康告退后,便回去歇息了。陈淮疆执起裴宥山的手,“伢伢,你还要替他求情吗?” 裴宥山摇摇头。陈淮疆没有说话。按穆王府的规矩,陷害其他下人可能只是打了板子,让人牙子领走罢了。 可洪予已经制作了写有世子和王妃八字的厌胜木偶,这是不争的事实,远不是裴宥山口中的陷害未遂那么简单。 “难过了?”陈淮疆用拇指搓了搓裴宥山的睫毛,“嫉妒之心人人皆有,他的行为却太过恶劣。此事不赖你,伢伢,你很好。” “我当然知道。”裴宥山说,“我是觉得,我前世死的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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