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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疆就喜欢他的自信和好心态,他总感觉伢伢就像他最喜欢的样子,健康又自信,天真又自在。 但让他舍弃世子之位,他又是不愿的。世子之位给他带来的太多,在辛苦的同时,他甚至暗自庆幸父王母妃只有他一个孩子。 如果有弟弟,他就不是世子了。那些优待,那些荣耀通通与他无关。而他最喜欢的伢伢只会去伺候世子,而不是他。 就算真的累死,他也要当稳这个世子。只要他足够优秀,父王母妃就不会考虑再生一位继承人。他又是长子,怎么能把世子之位拱手让人呢? 在府上学习,身边又没了同龄人,陈淮疆肉眼可见的失落。幸好还有伢伢陪他,柏康也是个性格豪爽的,让他王府没那么烦闷。只是柏康是穆王带来的人,也得了穆王交代,时时督促他上进。 陈淮疆知道,柏康放着官家公子不当来伺候他,是为了他将来能记得这份情,提携柏家,提携他的弟弟妹妹。 这份照拂,就显得没那么纯粹了。 师傅只教导他一个人后比以往更加严厉,时时向穆王汇报他的情况。穆王严苛,告诉师傅他若记不住便罚。师傅不敢真的责罚陈淮疆,那些处罚就都落在裴宥山身上。 起初陈淮疆不太在意,伢伢虽然是他最喜欢的侍从,但也只是侍从,而他是天之骄子,替他受罚,之后补偿便是。 穆王世子在容城名声好,人人都称他心善,比起关公似的穆王更能笼络人心。而那些偶尔的赏赐,每年春日的亲耕礼,冬日的施粥,也是他学到的拉拢人心的手段。 侍从也不例外,只要有小恩小惠,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师傅的管束越来越严,小小的陈淮疆生出叛逆的心思。他端庄守礼,绝不会顶撞师长,顶撞父母,便在背后做些手脚。然而小孩子的反抗有限,他也只能故意写错些字,不带书本,在父王面前有意无意提起师傅的疏忽,仿佛这样,就能将师傅赶走。 不知道师傅发现没有。他做错了仍然要罚,罚的还是裴宥山。 陈淮疆照旧赏了银子和伤药,那天裴宥山却很奇怪,伺候的不得力不说,看着还泪汪汪的,可怜又可爱。他问道:“伢伢这是怎么了?” 裴宥山露出带着伤痕的手心,红肿的模样让陈淮疆都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陈淮疆问。 裴宥山哭着说,陈淮疆最近犯小错误,王爷觉得是他没照顾好世子,让师傅狠狠打他手心,打的可疼了。小孩子哪经得住打,涂了药也好痛。 陈淮疆这才有些后悔,自己的逆反心害伢伢受了重罚。他问,伢伢你怨我吗? 裴宥山懵懵地摇头,当然不会啊,幸好挨打的不是世子,他皮糙肉厚,要是世子挨打,他肯定会难过。 陈淮疆听了,竟然有点想哭,像是终于有人直白的表露了对他的关心和爱。 一直以来,他分明只是希望父王和母妃能这样直白的关爱他。 陈淮疆觉得自己眼眶一热,抱住裴宥山:“伢伢,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不犯错,不让师傅罚你。” 裴宥山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陈淮疆见他这幅模样,想,自己一定要当好世子,当上王爷。不然以后还有谁能保护他最爱的,也最爱他的伢伢呢? 王府里只有伢伢对他最好。 他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甚至是不存在的兄弟将伢伢抢走。
第46章 (46)失望 裴宥山没躲,也没说话,眸光波澜不惊。 陈淮疆见状,手指微微收紧,白玉般的下颌上留下几道红印。裴宥山睫毛颤了颤,依旧没动。 陈淮疆突兀地想起第一次捏着裴宥山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接吻的时候,挣扎的样子像扑腾爪子的小猫。 也有点像陈志钢,主宠两个一模一样,连圆圆的眼睛都很像。 他低头用力亲了两口,怀中人淡色的薄唇被亲的嫣红,倔强的不愿开口。陈淮疆想,如果伢伢愿意服个软,对他笑一笑,他肯定连自己的世子之位都甘愿相让。 陈淮疆招呼下人把桌上的剩菜收走,独留下了那壶酒。 裴宥山终于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别喝了。” “伢伢,我今日高兴。”陈淮疆又为自己满上一杯。天色已晚,窗外月光倾泻,夏夜的天空布满点点灿烂繁星。凉风习习,星汉灿烂,繁光远缀。 裴宥山坐在他的对面,执着扇子轻轻扇动,长长的鬓发遮住脸上略有些不耐的神色,静谧的像是他梦中的场景。 陈淮疆偷偷觑探裴宥山时,裴宥山也在看他。陈淮疆的脸都红透了,一看就是已经醉了。裴宥山放下扇子,手背在陈淮疆颈子后虚虚一贴,果然已经烫了。 “起来。”裴宥山拍拍他,“别晕在门口。” 陈淮疆还没完全醉,发烫的脸贴在他手上:“你扶我。” 裴宥山犹豫一下,把陈淮疆搀扶到床边,松开手后确定陈淮疆好好地躺在床上,便后退一步。他刚要走,又被拖拽到床上。 夏日炎热,他穿的也少,就连一向畏寒的陈淮疆也只穿了一件单衣。滚烫的躯体贴在一起,裴宥山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陈淮疆枕在他的膝上:“伢伢,你别躲我。” 于是裴宥山便不再动了。陈淮疆像是将心中积攒的烦闷一股脑说出来似的,也可能是真的醉了,小声地说着近日的疲累。他的右手掌心缠着一截发尾,拽的裴宥山的发根隐隐作痛。 陈淮疆很喜欢抓他的头发。 仿佛这样,他就不会跑掉似的。 陈淮疆抬头,看着上方那张艳丽却冷淡的脸,挑眉一笑:“幸好是妹妹,妹妹好。” “如果不是妹妹呢?”裴宥山随口问。枕在他膝上的人呼吸浑厚,合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裴宥山把他的脑袋搬到枕头上,挪开了些。 陈淮疆又抓住他的手腕。 原来没睡着。 “如果不是妹妹,我就做不了世子了。”陈淮疆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痛苦,“如果我不是世子,父王母妃就不要我了,伢伢也会离开我。” “怎么会这么想?”裴宥山惊讶。 穆王和穆王妃怎么可能不爱陈淮疆。还有,什么叫他也会离开,他是什么很贪慕权势的人吗? “你知道岱王府吗?”陈淮疆问。 裴宥山感觉陈淮疆是彻底醉了,没认出他是谁。陈淮疆正经道:“正钧兄家中有几位庶弟,才学并不输给他。正钧兄会如此严肃守礼,皆因他是岱王府世子,不可出一丝纰漏。如果他犯了错,他的庶弟们随时可能顶替他,成为新的世子。不只是他,我也如此。没有谁,是不会被替代的。” “总之不要弟弟。”陈淮疆像小孩子似的重复一次,“不要弟弟。” 父王母妃之所以会爱他,是因为他是世子,穆王府唯一的世子。伢伢照顾的,也是“穆王世子”。 如果有一个比他更健康的,聪明的弟弟在,说不定哪天,父王就会请封,改立那个健康的弟弟为世子。 尽管身体已经好上不少,但陈淮疆离健康还差得远。比其他人更为孱弱的身体,是陈淮疆心里永远不想提及的禁区。 所以妹妹挺好的。 如果妹妹长大,能像锦屏表姐一样就更好了。 裴宥山震惊的微微张嘴。他从不知陈淮疆的心里是这样想的。每次先生和穆王问起他时,他都只会淡淡笑着说:“君子以德服人,以服人。不为外撼,不以物移。只要我做的足够好,自会让众人对我信服。” 陈淮疆睁眼,迷离的视线盯着裴宥山的脸,又把他拽回去:“你不许走!” 他的唇齿间含着浓烈的酒气,裴宥山都快醉了,那股酒味嗅的他头痛,咬的他耳朵也疼。 “别咬了。”裴宥山冷着脸推他,“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这样。” 下唇也被咬了一下。 “你是不喜欢这样做,还是不喜欢我?”陈淮疆哼哼一声。 裴宥山下意识道:“没有。” “那你怎么不愿我亲你?”陈淮疆抓起身侧白皙纤细的脚腕,“你只惦记着那些平民,都不在乎我。” 又来了。 这半年来,每次裴宥山提起旁人,陈淮疆都会这样说。现在他都没说话,陈淮疆反而说的更频繁了。 “算了,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陈淮疆亲亲他的眼睛,“你别怕我,让我抱抱你。” 裴宥山被陈淮疆抱在怀里,却睡不着。陈淮疆那双在炎夏依旧冰凉的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没有控制力道,被捏到的地方又冷又痛。 好不容易等陈淮疆睡着了,他才睡过去。还没等他睡够,天已经亮了。 裴宥山轻手轻脚爬下床开门。徐奉站在外面等着,把手中的热水递给他:“小山哥,小心烫。” 裴宥山对他笑了笑。 徐奉正要离开,目光无意瞥到裴宥山耳后时,微微凝住。耳垂下,一个深红色的牙印藏在凌乱的发丝里,有心之人稍稍窥探,便能看见。 这个牙印昨天还没有呢。 “小山哥。”徐奉压低声音,“今天各府的夫人会来看望王妃。” 裴宥山等他继续说下去。 “晚上雁雪阁的侍卫会调过去,你可以趁那个时候离开王府。” 离开王府? 裴宥山先是一怔,犹豫了一下。 “现在是你离开王府最好的时机了!”徐奉拼命劝他,“你之前不是很想离开的吗,现在为什么不想了?我帮你,肯定没问题的。你赶快趁今晚走!” 走,还是不走? 徐奉说的对,现在走是最好的机会。雁雪阁的侍卫数量快赶上前厅了,如果不是趁着他们调走的功夫,以雁雪阁的安保水平,连只蜻蜓都飞不出去。 但他又有点怕陈淮疆。 如果是以前的陈淮疆,他是不怕的。但是现在…… 裴宥山的头发又隐隐开始痛起来。 “我们晚上联络。”裴宥山说。 徐奉见他答应了,笑着让他放心。裴宥山端着热水回去,面前的路突然被挡住了。 “和谁说话呢?”陈淮疆已经醒了,披着外衣站在门后。裴宥山吓了一跳:“小奉。” “以后不许和他说话!”陈淮疆哼了一声,雁雪阁其他人都知道他不满别人和伢伢说话,就那个徐奉,总是往他枪口上撞。 若是往常,裴宥山就算不生气,也懒得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没想到今天裴宥山答了句:“好。” 陈淮疆先是一怔,随即狂喜。伢伢说好,看来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浅浅洗漱过后,陈淮疆道:“今晚各府的夫人小姐们前来,你乖乖待在雁雪阁别出去。我提前去给母妃请个安,然后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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